第51章 高句麗(1 / 1)
教訓自己的奴隸,在唐人看來和打雞罵狗無異,那男子死命拖著奴隸,往前行去根本不在意身後奴隸的死活,他使勁拖著奴隸,忽然覺得後面的奴隸似乎變得有千斤重,再也前進不了一步。
使勁拉了兩下,竟是拖不動。他才罵罵咧咧轉頭去看,見身後一個俊俏的年輕男子,正腳踩著鐵鏈,看著他笑。
“哪裡來的田家郎,敢管我的閒事,莫不是不知唐律?”那奴隸主人說道。
“不知唐律又如何?我今日就是看你不順眼,”康帥笑了笑,“便是奴隸也是一條命,你可想過終有一日,你也被人拴的像條狗一樣被人拖行。”
“哈哈哈,笑話,我家中有的是錢財,這輩子也不可能有這麼一天到,不過看你一身窮酸,倒是有可能。”
那男子20多歲,話語囂張之極。
“你說一輩子也不可能?不如今日我便成全你如何?”
“什麼,你敢…”
男子話音未落,康帥一個箭步閃進了他的身邊,一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略微使勁,竟是把那乾瘦麻桿般的人舉得腳離了地。
那人掙扎著拼命用雙手卻撥打康帥的手,康帥一動不動,任那人手腳一起掙扎,不過片刻便軟軟垂下去,翻起了白眼。
康順伸手一甩,將他重重摔落地面,這狠狠一摔,竟把一昏死過去的人摔的有了知覺。
男子吃痛之後,慢慢醒轉過來,康帥彎腰從他衣物裡摸出了鑰匙,讓李杼過去幫奴隸開啟鏈條。
這時金吾衛禁軍已發現了此處的情況,一聲大喝將康帥圍在中間。
“金吾衛辦案,閒人迴避,兇手束手,違者依大唐律,當場杖斃。”
康帥轉了一圈發現沒有一個人是認識的,不過他也不太擔心,果然身後一聲嬌叱傳來,“住手!”
青鸞走上前來,遞過了腰間帶著的金魚袋。帶頭小校雙手接了,翻看一番,又用雙手交還了金魚袋,躬身施了一禮,然後帶著人走了。
金吾衛職責多為緝捕盜賊,彈壓地面。說白了也就是管控一下小老百姓,像青鸞這樣持有金魚袋的,整個長安城都沒有多少個。
帶著金魚袋的就是官,或者是勳,又或者是大功之人。這類人他們沒有檢視的權利,反而遇到了還要有扶危救急的責任。
他們有金魚袋,便說明是朝中權貴,金吾衛更是不敢多管,因為他們若犯了事,自有刑部和大理寺接手,如今還輪不到他們來說話。
金吾衛驅趕了離得較近的看客,疏通了道路金吾衛就離開了。
那男子躺在地上,人一早就醒來,只是剛才昏迷之前,便失去了知覺。一時間腥臭汙穢之物便弄了一褲子。
“你要不要再試試”康說繼續笑著走向他,那人說不出話,只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
“你若是事後想報仇就儘管來找我,我家住的興德坊回春堂找,馮家大郎便是。”
“我們之間的事,沒有人多管,現今你也看到他們都不敢,現在我要從你手裡買那個奴隸,你要多少錢?”
康帥回身用手指了指,那男子顯然也被嚇壞,家中有錢確實可以橫一點,可碰到手中有權卻是最惹不起。
“不要錢,我買來沒什麼錢,送給你便是了。”那男子唯唯諾諾說道,顯然是害怕極了。
“我知道這些奴隸定然只不過一貫,今日我便出一金,你可願意?”
怎麼會不願意?買個奴隸無非就是回去幹活的,如今倒了一手便賣了一金,拿著一金可以多買好幾個奴隸,他如何不願意?當下點頭不已。
康帥從懷中小布袋中捏出一金,塞到他手中,伸手拿了奴隸的奴籍,那人勉強起身連滾帶爬的跑開了。
康帥回了身,看了奴隸還跪著,貞沐和德素三人不知道說些什麼,康帥走上前去說道,“貞沐,我已買下了他,有事我們先回家再說。”
李杼已經解開了他身上的枷鎖,貞沐聽了之後點了點頭。
一行人回了醫坊。康帥,叫李杼幫那奴隸燒水洗澡,又讓汐兒給他準備吃的,又找了些自己的舊衣服給他穿。
如今隆冬時節,天氣很冷,可他還是全身破爛的單衣。
和貞沐他姐弟來時一樣,餓得不成樣子,等汐兒端上了食物,便迫不及待的猛往嘴裡塞。李柱給他洗澡時,也看到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康帥坐在後院中的桌前,飲著青鸞倒的茶,汐兒也坐在一邊,李杼給那男子收拾了一下,也來到後院桌前坐了。
“貞沐帶那人去了宏泰屋裡。”李杼說道。
“貞沐他們似乎認識。”
“會不會是親戚?”青鸞問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認識。大郎,你說呢?”汐兒也轉頭過來問。
“不用管,大家也不要多問,貞沐若是想說她自會說的。”
康帥又喝了一口茶,其實他心中對貞沐的身份也很好奇,從來時便不敢說自己的來處。康帥那時候也並沒有強迫的去問,每個人都有擁有自己秘密的權利,想著若是貞沐哪天解開了心結,自然會說。
幾人說話間,貞沐拉著德素來到後院,後面還跟著那個奴隸。
那奴隸經過洗漱,如今也能看清了面目,他的年紀大約30歲左右,皮膚較白,濃眉大眼,鼻高唇厚,嘴唇上留了兩撇鬍子,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挺幹練。
他迎著眾人看向他的目光並沒有躲避,臉上也毫無畏懼之色。貞沐帶著他三人一步步來在康帥面前。
貞沐仔細盯著康帥,看了看,似乎又做了很大的決定,這才緩緩跪了下去。
一邊的德素和身後的那名奴隸也跟著跪了下去。
“貞沐快起來,你怎麼跪下了?”汐兒最是心疼她的,現在見他倆跪下趕緊過來問。
青鸞和蓮兒丫頭也過來拉,貞沐卻固執地跪在康帥面前。康帥沒有出聲,他知道真木應該是有話想對自己說,小丫頭在等著自己開口。
“想好了嗎?”
貞沐了點頭。
“那你就說吧,院內的人都會替你保守秘密,來起來說。”康帥說著對跪在面前的貞沐伸出了手,貞沐把小手放進康帥的大手裡,康帥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汐兒和青鸞也趕緊扶起地上的德素,又示意那個奴隸站起來,那個奴隸卻只是用頭抵著地,直到貞沐回頭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話,那男子才站起了身,彎腰站在了一邊。
貞沐坐在凳上穩了穩,長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原名叫高貞沐,我三姐弟都姓高。”
一群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都看著貞沐,等著她說下去,貞沐繼續說道,
“我父名為高鏈,乃是高句麗第20代國王長壽王,我是高句麗的公主,我兩個弟弟都是王子。”
“今年正月,大唐皇帝派右武衛大將軍,薛萬仞率領3萬大軍乘樓船渡海,入鴨綠水,在白溝城大敗高句麗軍。”
“那時我和我兩個弟弟正在白溝城遊玩,唐軍突襲來時,我們來不及躲避,被圍困在白溝城。後來唐軍很快便破了城。附近其他的高句麗軍隊根本來不及救援,而他…”
貞沐回頭指了指一旁站立的年輕男子說道,“他叫李昌浩,乃是我宮廷侍衛隊副隊長。見白溝城將破,便讓我們換了百姓衣物,我們剛逃出城不久,唐軍就破了城。”
“他們在白溝城內燒殺搶掠,白溝城百姓軍民死傷無數。我們逃得不遠,便遇到一隊唐兵,見我們坐著華貴馬車,便知我們是高句麗大官,於是紛紛追趕。眼看快要追到之時,隊長樸金授,讓我們下了馬車,由李昌浩,保護我們逃回高句麗王庭方向。”
“樸金授則領了人,把唐軍引向了別處,給我們爭取到了時間。可是沒過多久,唐軍又發現了我們馬車上無人,在殺了他們全部人以後又返回來搜尋我們。”
“我們逃到了一處村莊,正遇見一隊唐兵正在到處屠殺高麗句的人,那村內之人殺了許多,也抓了許多了奴隸,我們不敢多待,找機會偷偷又溜了出去。”
“劉昌浩派出了幾個人,打扮成普通的高麗百姓,要他們向王庭報訊。再後來幸虧我們躲藏的好,才沒有被發現,到了此時身邊也只剩下三個護衛。過了一日我兩個弟弟已經餓得受不了,李昌浩便派了兩人最後一人回去繼續報訊,讓另外一人出去尋找食物,可兩個人再也沒有回來,也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貞沐邊說邊哭,汐兒心疼的幫她擦去臉上的淚。
“又過半日,我們又遇到了一群唐兵,李昌浩為了掩護我們,就故意引他們跑向相反的方向,而我們卻仍舊沒有逃過快馬的追趕。
“還好唐兵看我們僅僅是幾個孩子,並沒有太過為難,只是把我們賣給了奴隸販子,換了酒錢。那是我們已經覺得我們的人怕是全已經死光了,也包括他在內,沒想到他還活著,也被賣做了奴隸…”說到此刻貞沐已經哭的梨花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