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酒坊(1 / 1)
吃了飯,李杼早早就來了。康帥以前答應酒坊出了酒可以讓他家專賣,所以他記在心上也比較上心。路上康帥也沒忘記自己的承諾,問了李杼家中安排的如何,李杼說都已安排好了,就等康帥的新酒。
兩人到了酒訪時,所有的人都早來了。滿臉大鬍子的趙奎領了個婦人,還帶了個小女孩兒在門口迎著。
見康帥和李杼來了,趙奎快走了幾步說道:“大郎,今日我把我家婆娘孫二孃和女兒丫丫都帶來了,想當面謝謝東主。”
“呵呵,是嗎?趙大兄不必客氣,記住了,我們是一家人,我也來見過大嫂。”
那夫人領著女兒,就要給康帥下跪,感謝康帥收留。被康帥攔住了,見那婦人長相也是普通,一家人衣物雖舊,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便知是操家的好手。
“孫二嫂,以後我的酒坊全靠你來操持,都是一群粗人,哪裡不好或者哪裡做得不到的地方,儘管找我來講。”
那婦人顯然也是沒見過多少世面,諾諾的開不了口,只是一個勁的點頭。又見她身後躲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甚是可愛,便笑著蹲**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那孩子更是怕生,竟直接躲到婦人身後去了。趙奎過來打圓場,“東主,小戶人家沒見過世面,失禮了失禮了。”
“無妨,孩子麼。”康帥說著伸手進懷中摸出一金遞給的那婦人。
“孫二嫂,家中少什麼,只管對我說,今日見了小妹妹也沒準備什麼,這錢拿去給她買糖吃。”
那婦人是厚道人家長大,東主白白給錢自是不受,抬頭一看又是黃橙橙的金粒,更是生平未見,急得連連擺手。
趙奎也上來勸阻,“東主,幹活拿錢,本是天經地義,多拿錢確實不行,又給這麼多我們受之有愧。”
康帥卻執意要他拿上,“既然來了我家酒訪中住下,也算喬遷之喜,拿著買些應用之物。”趙奎還要推辭,趙賽孫也來相勸,最後趙奎才為難地收下。
康帥隨眾人進了房內,轎房屋,院子各處都收拾乾淨利索。後院也整理的井井有條,牆上也都全部殺了白灰。康帥忍住點頭。
“大郎,可還可以?”趙賽孫過來問道。
“不錯幾位大兄用心了。”幾個人隨說沒有做過酒,但昨日康帥走時大略說了一遍,今日來看竟然安排的大致不差,讓他對趙賽孫的管理能力,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宋槐把一群人召集了起來,康帥見幾人竟都不戴了面巾,之類的遮面之物,都是大大方方露出面上的刺青。見有的在額頭,有的在眼角,有的在臉上都刺了個“犯”字。
心中甚感安慰,想來是昨天的話起了作用。康帥又一一看去,多數人都是目光躲閃,康帥知道他們現在還有些缺乏自信。
見人都來了,康帥清了清嗓子說道:“今日我馮家酒坊開火,又得各位大兄相助,日後生意定是蒸蒸日上。望各位大兄與我齊心協力,創出大唐第一酒來。”眾人舉手應諾,康帥看了看天色說道:“吉時已到,點火。”
一眾人放了炮竹,又點起了灶,康帥又發了開業利是,以取吉兆之意。
他說一邊指揮眾人怎麼做,一邊大略講了下制酒其中的原理,眾人雖然不懂,康帥也沒放在心上,只要記清步驟,按照康帥教的流程來做,定然是可以做出滿意的高度酒來。
大家各司其職,有的負責燒火,有的負責汲酒,也有負責寫字的。
準備了酒瓶,按照剛才康帥所說的做了更復雜的酒標,標牌是個t字型,上面寫了“馮氏酒坊”,下面寫了“良人酒”三個字,酒瓶背後又寫了“馮氏集團,”一個非常現代化的名稱。
一群人雖是不懂意思,卻是仍舊按康帥的意思做了。
忙了一個多時辰,新開酒坊的酒開始往外出了。眾人都圍成一圈,緊盯著出酒的竹筒。先是一滴,後來是滴出兩滴,隨著時間的推移,從滴酒變成了小溪流,康帥先伸出手指沾了一滴,嚐了嚐,點點頭。
又招呼眾人來嘗,眾人嘗過紛紛都興奮異常,皆稱好酒。
其實新酒裝瓶後,靜置一些時間可散發出酒氣中的燥氣,使酒更濃厚,口感更綿柔,可如今卻暫時顧不上那些。
正當一群人對新酒讚不絕口的時候,家裡的大部隊都來了。汐兒,青鸞,蓮兒,貞沐三姐弟以及還有李昌浩,都來看酒坊開業,加上本來的人真正的熱鬧非凡。
眾人忙了半日,眼看要到午時,康帥便讓李杼帶著孫二孃從市場上,採買不少酒肉好菜,就著新酒開了個小酒會慶祝新酒出鍋。
康帥與其他幾人推杯換盞,拉近了不少距離。酒桌上康帥端起了酒杯說道:“各位大兄,今日看你們摘下了面巾,我特別替你們高興,人活一世,自己開心快樂才是最重要的。來,大家舉起杯慶祝,大家勇敢走出人生中重要的一步,明日裡我會讓大家帶著我們一起做出的酒,用你們本來的面目去長安中賣酒,你們敢不敢去?”
“有什麼不敢,東主給了我們做人的機會,我們自是要珍惜,”高個子孫正洪說道,“我以為這輩子除了做壞事,別的便不會做了,可今日看著我自己出力,竟是做出大唐第一的酒,我覺得我似乎還有點用。”
孫政洪,說這聲音低了下去,另幾個人聽了也紛紛點頭,做出酒的這份成就感給了他們自信。
“說的好孫大兄,,男人本該如此,來飲了此杯,我先預祝各位明日,出門賣酒凱旋歸來。”
“幹…”
“幹…”
康帥重新燃起了他們心中的鬥志,他們平時雖然凶神惡煞,可心中卻是知道,那些怕他們的人,其實內心是最看不起他們的。
現在難得有人給他們機會,讓他們證明自己,又有什麼不願意去做?當下眾人表態,明日盡心去做。一群人都歡天喜地的喝了酒,康帥卻一人來到了後院。
他需要考慮一些事情。他先看了酒,這一鍋酒出了大概200斤,後院灶臺有八個,灶一起開動,半日便可生產1600斤酒,這是全力產出的結果。
但如此人會很累,要手腳不停一鍋接一鍋的做,一兩天可以撐得過,若長期幹人是頂不住的。前期只能少做,等以後需求大了,想要擴大規模就需要更多人工。
現在這個社會沒有好的機械能夠替代勞力,全靠手工製作。看坊裡面的人這麼珍惜這份工作,以後再擴建時不如繼續用這樣的人也好。其實相比普通人,這些改邪歸正的人更豪爽更直接。
喝了一下午,幾乎人人都醉了,幾人拉了康帥手不鬆,口中都是感謝的話,康帥也一一開導,一一安慰,直到天色漸暗,才把眾人在酒坊中安置睡下。
康帥帥陪著他們喝酒,也喝得有些醉,被李杼扶著回了醫坊,一倒下就睡下了。
半夜,康帥口渴的像著火了,摸索著找到火摺子,吹亮點了燭火,伸手拿起桌上汐兒早就準備好了酒水,一口氣喝了下去,這才覺得舒服。
放下水碗準備吹燈,繼續睡覺,眼睛的餘光忽然發現,似乎床頭坐了一人。
康帥轉頭去看時,立馬嚇出一身冷汗,床頭確實有人。
那人黑衣黑褲,頭上戴個斗笠,康帥一看竟然是在關帝廟中遇到的那人,康帥一下就清醒了。
那人說到:“你醒了?”
“你怎麼進到我屋裡?”
那人笑道:“不鎖門可不是個好習慣,不過你這門就算鎖了,也難不住我。”
康帥也從床上坐起,問道:“三更半夜你進入一個男人寢室,不是隻會看我睡覺吧?”
“桀桀,你倒是風趣。”那男任的聲音確有驚哭嬰兒的魔力。
“你可看了送來的東西?”
“看了。
“看出什麼來了嗎?”
“沒有”。康帥回答的很乾脆,擾人清夢最是煩人,康帥自然沒什麼好脾氣。
兩人一時陷入尷尬境地。
康帥是故意裝的迷糊,他想裝作不知道怕你對方先說出來目的何在。
“既然如此,我也不用浪費精力,回去覆命就是了。”男子從坐著的床頭站起身拉開門,準備離開。
康帥,更是乾脆直接掀了被子躺下,又把自己蓋好。
然後轉頭看向了那黑衣人。
那人在門口遲疑了一下,心想這小子不按常理來呀,一般人遇到這樣事情怎麼回不好奇?自己專門為他答疑解惑而來,他反而掌握了主動權一般。
“你果然與一般人略有不同。”男子又關了門回過頭來。
“哎,你不是說要走嗎?怎麼又回來了。”康帥剛才故作不知,現在又來說風涼話,這種得了又便宜又賣乖的行為,讓男子覺得不恥。
那男子又重新回到床頭坐下,康帥也從被窩裡坐起身,兩人四目相對,竟是一場無言的對抗,就看誰先說話便是輸了。
隆冬時節天氣寒冷,古時屋內也沒有什麼取暖裝置,康帥與它對峙一會兒,就拿了一邊厚衣服披上,男子心中嘆了口氣。沒說自己輸了,只是心裡服了,服了眼前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