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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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令彙報了著火的情況退了出去。

李世民在龍輦上坐了,用手輕敲著桌面。

胡俊在一旁不敢打擾他,知道這是皇帝思考時的習慣。

“胡俊。”李世民喊道。

“奴婢在。”胡俊上前一步輕聲答應。

“長安令當時所說著火的興德坊回春堂,是不是上次袁老道推薦的那個小子家開的?”

“稟大家,那小子叫馮小寶,好像正是。”胡俊恭恭敬敬回答。

“嗯,袁老道心中想些什麼,我自是知道。與我相識這麼久,終究是怕天威難測。還給我裝死,上次也裝過一次,這次又要搞什麼鬼。”

胡俊就在一旁,不敢搭話。他一直陪伴李世民,之所以能在他身邊待這麼久,是清楚的知道該聽的聽,該說則說的道理。

“火由他家而起,你說如果我把查明他家中著火的事,當做他是否有能力接手不良人的考驗,之後再讓他去查查推薦他的老道的事。”

“用你推薦的人,再來查明你真死還是假死,如果是真死,我要看看你如何而死,若沒死我便要你個交代。”

李世民一來想知道袁天罡的死是真是假,二來看看新接自己私兵的人是否有才能,再者可以看一看馮小寶的忠誠度有多高。

一舉三得的辦法,讓李世民很是開心。

“哈哈哈,不過別說,那小子家的春風丸和雨露酒著實不錯,你去傳旨時先敲打敲打他,讓他好東西給皇帝送過來。”

“是。奴婢定會好好敲打他。”

李世民想到自己一個皇帝,卻怎麼想著索要小孩子的東西,他覺得好玩,哈哈大笑起來,卻引起劇烈的咳嗽。

胡俊趕緊迎上前去輕拍著皇帝的背,卻無意間看見,李世民捂嘴咳嗽的手心中一片猩紅,紅的觸目驚心。

“大家,我去叫太醫…”胡俊一看大吃一驚,連忙站起了身。

“不用,這是出汙吐祟的過程,每個成仙的人都會經歷這一步,去拿我的金石散來,今日多加上一顆。”李世民咳嗽著說道。

胡俊趕忙跑去後殿去取金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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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註定是個不安穩的夜。

吳越出了宅,邊走邊在街角巷尾拿了東西畫了圖案。不太顯眼的筆跡,看起來胡亂畫圖形,一般也不會有人注意。

他轉了幾條街,在一處無人民宅的院中坐了下來。

過了盞茶時間,便有四五個人湧進院中。幾人都紛紛對吳越施禮。

吳越說道:“新帥家中太爺被殺,葬身火海,各位都是善於追蹤尋跡的高手,今夜天亮前,我要尋些蛛絲馬跡出來,去吧!”

吳越手一揮,一群黑衣黑褲的人便消失在庭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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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宅院內,一個老奴聽著屋內傳來的慘叫,忍不住心驚肉跳。

屋內,一個人正在使勁用腳踢在地上躺著另一個人。他只穿了褻衣,顯然是早已睡下,又被叫醒。

他揍的累了在椅子上坐了,喘著氣大罵道:

“想你從我這府中出去,看你有些機靈勁,讓你弄個攤給我賺些錢來,是不是昔日在外面膽子練的大了,你家主人都忘了?大唐的律法也忘了?”

“忘了也罷,殺個個把人我自然處理的好,誰給你的天大的膽子竟用火燒了整個興德坊?你說你是不是該死?是不是?”

似是不解氣,那人又踢了幾腳,地上之人受痛,哀嚎著爬起身,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口中鼻中全是鮮血。

“主人息怒,息怒。我們只想著等那小子回來收拾他一頓,最好再逼他把藥方,酒方都交出來,沒想到老頭竟然倔得很,趁我們不注意大喊大叫,還掙脫要跑。”

“一個奴才情急給了他一棍子,沒想到敲再頭上,那人卻被打死了,實在不是有意的。”

“你還敢狡辯?”又是一腳將跪在地上的人又踹倒在地,“那你們就敢亂來?你可知道這次燒了多少民房?又會死上多少人?若是皇帝追查起來你我都會沒命。”

“主人饒命,饒命…”

那滿臉是血的人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只是一個勁的哀求。

“那老頭死後,我們想著用被子裹了抬出去,自是人不知鬼不覺,奈何他門前人太多。我們去他家時,是從後院荒宅翻進去的,往外帶他的屍首也不號帶。”

“一人便提議燒掉,沒成想他後院堆了酒,確如助燃之物,一個奴才不小心弄的自己一身是酒還被引燃,眾人大驚,我們都被嚇壞了。只得慌忙撲滅了那人身上的火逃掉,實實在在不是有意的。主人就算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燒了整個坊啊…”

那人說完,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竟把頭也磕出血了。

燒多少房,又死多少人,站立的人都不在乎,他現在是在害怕皇帝會徹查此事,別看自己是有權勢的人。犯了唐律,怕是也不得善終。

跪在地上的人,仗著平日身後有人撐腰,驕傲跋扈慣了,平日裡一切都不放在眼中。

但今天夜裡所發生的事,事事出乎他的意料,誤殺大唐子民,放火燒了整個興德坊。不知燒燬多少房屋,又會有多少大唐子民受傷害。他知道這事不能被查到,一旦被查到抽筋扒皮都不為過。

當下也是嚇壞了,趕緊跑來彙報,求主子庇佑。

欲讓其亡,必先讓其狂。正是平時的囂張跋扈慣了,讓他在長安城做起事來才肆無忌憚。

“這事有幾個人知道?”

“回主人,只有我和幾個奴人知道。”

坐著的人沉思了一會說道:“若是你想活,這幾個人便不能再留。”

看著主人眼中閃過的寒光,跪在地上的人忍不住後背一陣發涼。

“這幾個人若有一個嘴巴不嚴,後果不堪設想,你必須想辦法儘快全部處理掉,現在就去,一個不留,片刻不要耽擱。”

“我若是猜的不錯,估計今夜也忙至半夜,明日官府才會開始調查此事,你必須趕到查到你頭上之前清理乾淨,扯清關係。”

或是做賊心虛,急著安排後手,卻不知大唐皇帝把此事歸為意外而已。

那跪地之人聽得吩咐,也不敢怠慢,咬了牙心中發狠,規規矩矩行了禮,顧不得先把臉上的血擦一擦,一瘸一拐,出了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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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帥在民宅處坐了半夜,不見有任何動靜,心中煩躁,便推著門想要回酒坊中去,開了門,外面空無一人。

正欲出門黑暗中閃出一人來。

“馮帥。“那人攏了手。

康帥一看卻是典敏。

”典校尉,為何不睡。“

”回馮帥,我職責所在。”典敏依舊態度很冷。

康帥知道,典敏的職責就是自己的貼身護衛,她覺得自己身手還行,反正來了大唐之後有過幾次戰鬥,從未遇過敵手。

讓他覺得完全沒有必要被人保護,而且又讓一個女人保護一個大男人,心裡還是有些不習慣點。

“典校尉,我想回酒坊中去。“

典敏躬身說道:“馮帥,我來帶路。”便自顧自向外走去。

典敏對長安城中地形,和禁軍佈防似是極為熟悉。每每走到一處,並不見有何危險,但典敏總會讓康帥他稍等一下。

往往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面前總會有一隊禁軍巡查走過。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穿過半個長安城,就是沒有遇到一處巡夜的兵士,這一點讓康帥嘖嘖稱奇。

來到安業坊自家酒坊前,典敏上前敲了門,回身一禮說道:“馮帥,屬下先行告退,若有需要,呼喚則至,必在周圍。”

康帥點了點頭,典敏幾個閃身沒入了黑暗中。

門開了,是孫二孃舉著燈,身後站著趙奎手中拿了柄鐵斧,看見來人是康帥,趙奎大叫出聲:“東主回來了…”

前院開著的門聞聲湧出幾人,汐兒,貞沐,青鸞,李昌浩都在。

看到康帥回來,人人激動異常。

“大郎…”

“小寶哥哥…”

顧不得許多,汐兒直接撲進康帥懷中,似是怕失去康帥一般,緊緊抱住他痛哭起來。

“嗚嗚,大郎…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青鸞和貞沐在一旁也哭成淚人。

“不哭了不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嗎?”康帥撫摸著汐兒的頭輕聲安慰。

安慰了許久,才把汐兒的情緒穩定下來。

汐兒這才發覺不妥,輕輕掙脫了康帥的懷抱,臉上紅紅的不好意思的解釋道:“大郎回來我太激動了,忘了大家也**一晚上的心。”

眾人鬥善意的笑了笑,表示了理解。

康帥伸手拍了拍小丫頭貞沐的,又颳了刮她的鼻子,小丫頭就笑了。

一旁的的青鸞也是喜極而泣,可它卻沒有勇氣撲進康帥懷中去。汐兒撲進懷中那一刻她羨慕極了。

“鸞兒,這麼晚你怎麼還沒有回去?”

“我回去時見許多禁軍在整隊,好奇問了下,才知道興德坊著火,我沒進家門便又反回來了。先去了酒坊中找你們,卻見都著了大火。我害怕極了,久等不見你們,我就想著來酒坊中看看,沒想到汐兒姐姐他們原來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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