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琴音渺渺(1 / 1)
“對,你父母都是大唐功臣,我想他們以前也是這樣,萬眾矚目。”杜秋娘愛憐的抱住青鸞,輕聲說道。
青鸞聽完輕輕“嗯”一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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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苑,太極宮內,皇帝李世民正躺在龍輦之上,服用過了金石丹藥有一會了,臉上的赤紅正緩緩退去。
龍輦這頭,地上跪了胡俊,正小心翼翼的收拾地上剛才皇帝發脾氣時,打翻在地上的奏摺。
皇帝本來好好的,發脾氣是因為被太子太師李勣所氣。
本來李勣今日來太極宮面見皇帝,皇帝很是高興,便沒有要胡俊伺候,說君臣二人要好好聊聊。
胡俊退出門時,兩人還相談甚歡,兩人從舊隋時便認識。一路歷經無數大大小小的戰爭,才有了君臣如此和睦的關係。
卻不知一會功夫,李勣似乎說錯了什麼,氣得皇帝大怒。胡俊聽到皇帝發脾氣的聲音,趕忙進殿去勸諫皇帝。
進去之後,皇帝正在龍輦之上大發雷霆。李勣卻低了頭,在地上連連求饒。
胡俊聽到皇帝說,永遠不想再看見李勣,又著胡俊寫了聖旨,把李勣貶去了疊州做了都督。
不知李勣到底怎麼惹怒了皇帝,氣的皇帝要求李勣連夜收拾,天亮前必須離開京城,滾去疊州。
李勣含淚退出太極宮,此時皇帝依舊怒氣難消。口中大罵。一時氣喘,咳嗽不止,嚇的胡俊趕緊取了金石散來服下。
今日服用金石散已然超量,皇帝一口氣竟然服下三粒才止住咳嗽。胡俊一邊感嘆天威難測,幾十年的恩情說變就變,又擔心皇帝身體。
皇帝登基時他一路陪伴,如今皇帝的身體每況愈下,他自是感覺倒出來,只怕皇帝心中也有數,生老病死乃是常態,想到有一天,一代帝王從年輕時的意氣風發,到如今隨便動氣就氣的臥床不起,胡俊感嘆歲月的無情。
待服了藥,休息了一會,李世民似乎好了些,不過是依舊閉了眼。
”胡俊…”龍輦上傳來李世民的聲音。
“奴婢在。”胡俊趕緊往前湊了湊回答道。
“那小猴子,我聽說今日在興德坊搞了不小的動靜,你派人去看了嗎?”
“回皇上,據說是災後重建義賣會,找人去看,剛才已回來了。”
“呵呵,名字起的倒是古怪,情況如何?”皇帝似乎有坐起來的意思,胡俊趕忙從地上爬過來跑幾步,輕輕扶起了皇帝,待皇帝坐穩胡俊才回道:“回大家,回來的人用筆記了個大概,請大家預覽。”
胡俊趕忙從懷中拿出一個小摺子,雙手呈到皇帝手中。胡俊又輕手輕腳,回到大案之下去收拾丟了一地的奏章。
“啪”皇帝看完之後,將摺子用力摔在桌上。一邊的胡俊當時就嚇的一激靈。手中的動作也不敢再做,硬生生的待在原處。
“好大的膽子,定是袁老道教他這麼做的。如此這樣,不良人從我的私兵,豈不是變成了比皇宮禁軍更受人尊重的部眾?”
作為一國皇帝,李世民自是有超越常人的智慧,摺子上說興德坊大量出現瓊了面之人,禁軍前去阻攔,不但被揍了一頓,其中一個校尉還被綁在樹上。
另外又寫了飛鶴坊如今的盛況,摺子上也提了康帥在臺上發言,說的話以及用的招數,林林總總寫了小半本。每一樣事情彙報的都很詳盡。
李世民的手輕輕在桌上敲了敲。一個未及弱冠的小子,做這一系列的事目的性很強,企圖心很明顯。
自己顧慮知道不良人過往的人太多,想找合適機會清洗。這本來是坊間,甚至朝廷許多人都不知道私事,如今被這小子弄得大唐人盡皆知。
那小子又讓這不良人專做好事,若以後不良人被大唐人民所接受,或者受到更多人愛戴。皇帝再想無理由悄無聲息的處理不良人,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這種翻出了手掌心,無法掌控的感覺,讓皇帝很不舒服。
“一個小娃娃哪裡懂得這許多,你派了暗探儘快找到老道士的下落,我非常生他的氣,他與我相知多年,竟然如此猜疑我。”
見皇帝面色難看,胡俊連忙口中稱是,心中卻想起剛被趕走的李勣。
皇帝覺得還委屈的不行,哪手下的臣民又該如何去自處呢?人說天威難測,古來有又人言伴君如伴虎,看來絕非虛言。
“竟然那小猴子也搬出我來,如今又是替我管私兵的人,也不能說我不照顧他。胡俊,寫旨!”
“是。”胡俊趕緊應了聲,從桌上拿了筆,按皇帝的意思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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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鶴樓前,義賣活動依舊進行的火熱。先前擠不過來的眾人,如今自己想了辦法,拿了財物,用紙寫明瞭自己的名字,也有的寫明瞭自己的商鋪位置,讓前面之人向前傳遞,前面之人再向前傳。
如此幾番最後傳遞,最後到高臺下的登記人員手中,書記核對了捐款數量,然後再寫了小紙條送到宋槐手中。
只聽一個銅鑼一響,宋槐唱道:“永寧坊謝世良,取酒一瓶,捐錢30貫。”
康帥在臺上看,發覺這一會捐錢之人的熱情有些低落,知道義賣會進行到此刻人群有些疲累,覺得該提升提升氣氛了。
便對在一旁負責把手飛鶴樓的吳越,點了點頭。吳越又對一邊的典敏點了頭,典敏就上了樓去。
現場此刻捐錢進度也完全慢了下來。一來,現在許多想捐的已經捐過了。二來,由於人員太多,人根本挪不動,做擠到臺前來需要非常大的努力。
康帥為了這次這個活動,摸透多數大眾人心思,也熟知大唐百姓的需要,奈何偏偏把人多的壞處這一點沒有考慮進來。
思索間,康帥聽到背後與飛鶴樓相連的小道內傳來腳步,便回頭去看,正看到杜秋娘彎腰提了裙子抬步走上了來,後面跟著青鸞丫頭。
杜秋娘抬頭與康帥目光相遇,她笑臉如花,眼中卻帶有慍色。康帥急急走到門口站定,等杜娘子上來到門前,康帥伸手去接她。
杜娘子雖然面色微紅,還是將柔軟無骨的小手交到了康帥手中。康帥一把握住,輕輕用手便帶著她上的臺來。
“你來了,這下要辛苦你了。”
“無妨,這點小事早已坐慣了。”
等在臺上站定,杜秋娘鬆開康帥的手,卻又如頑童般回過頭來,特意拉過他的手,翻過手背,在康帥手背上輕輕掐了一記。
康帥好奇,卻不知道這是為何,正在發呆間,青鸞也走上前來,喃喃說道:“小寶哥哥快來拉我。”
康帥應了,也伸了手,把青鸞也帶上臺來。
杜娘子子掐了康帥,說一句便直接去了臺中央青紗圍攏得小閣內。臺下近處的人看格內有人影晃動,似乎時在調琴。
片刻後,便聽到“噔”一聲,猶如海浪湧過,所到之處,便立馬安靜下來。
杜娘子在閣內,雙手連撫,琴音激盪而出,如火如荼,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衝擊著臺下之人的耳膜。
琴聲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忽一時猶如驚濤拍岸,一時又如小河彎彎。一時又如百軍陣上廝殺,一時又如將軍夜裡挽弓,挑燈看劍。各種情景隨著琴音變化,一一呈現在眾人面前。
一旁的康帥,看到閣內的杜娘子雙手上下翻飛,如蝴蝶飛舞。不知她平時傾注了多少心血,時而展現崢崢鐵音,時而又清雅的彈奏柔曲,動作完全隨著琴聲起伏波動。
不欣賞琴音,光看她如此專注的動作就是一種美,一種享受。
再看臺下,也是形態萬千。有的豎起耳朵,有的瞠目結舌,又有人微閉了雙眼,當杜娘子一曲彈罷,最後發出“噔”一聲之後,場上黑壓壓人群卻無一點響動。
又靜待片刻,臺下之人似乎才從美妙的琴音中清醒過來。叫好聲,拍手聲不絕於耳,現場歡聲雷動,掌聲經久不息。
一曲彈奏完,杜娘子也起了身,康帥卻略感詫異,他與杜娘子書信中曾說過,只求杜娘子登臺獻藝,不必露面就好。為此還專門搭了閣樓,便是為了隱藏其面目。她如今卻而又起身,不知是為何。
見杜娘子起身,轉過琴臺,伸手輕撫了紗簾,輕輕往右邊一撩,便露出半個身容。她又低頭從布簾中穿過,竟是出了閣樓,站到了高臺中央。
此時臺下眾人,如後世的歌迷見了明星一般,瘋狂的嚎叫著,跳躍著,嘶吼著,吶喊著,大聲喊叫著杜娘子的名字。”
“杜秋娘…”
“杜秋娘…”
杜娘子含了笑,往前走了幾步,靠近高臺邊緣,臺下眾人便像是發瘋了般往前擠來。前排看護的不良人,頓時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原來擺放前面,用來登記的桌子也有了被推翻的趨勢。康帥趕緊上臺,拉著杜娘子後退幾步,伏在她耳邊說道,:“莫要再往前了,不安全。”
杜娘子被他眾目睽睽下拉住了胳膊,又在耳邊吹著熱氣,雖知他不是故意的,卻當時臉就紅了,只好低頭說道,:“我知道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