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疑惑（1 / 1）
“以表彰今日大唐百姓之善舉，興德坊馮氏小寶，為人急智，為解眾街坊危急，仗義出手，出錢出力，諸多謀劃。為表彰今日之功績，加封正九品上仁勇校尉，持不良帥印，節制大唐不良人。另著不良帥馮小寶處置好興德坊災民的安置工作，為表體恤百姓之意，對興德坊受災民眾，特撥庫銀100萬貫，已做修繕之用。坊內各行各業免稅三年，欽此。”
胡俊聲音不大，所念的聖旨內容，臺下的百姓多數都聽的很清楚。聖旨中的兩個內容，覺得讓他們振奮。
首先便是，皇帝會在刻有所有捐贈人員名單的石頭上提字，還是“大唐第1善”，這個榮譽稱號。這是許多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另一條，是覺得皇帝果然大手筆，重建一條街，出錢100萬貫，而且興德坊這些商戶三年內不用交稅。
皇帝想的很周到，幾乎讓今日無論是懷著何種原因，參與了捐錢的每個人，都得了不錯的結果。好心有好報，大概便是如此。
聖旨唸完，百姓人人振奮，一聲不知何出傳來的聲音，很快就引起其他人的共鳴，匯成了一個整齊的聲音，大唐百姓發自內心的歡呼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胡俊似是很滿意場下百姓的反應，笑眯眯的在臺上看著。臺下人山人海，百姓歡呼雀躍，人人都很開心。
現場，聽完了聖旨唯一覺得不好了的，便是康帥了。可以說，這聖旨很官方。該講的講了，該賞的賞了，該給的給了。但康帥卻覺得自己心裡不好受。
自己忙了半天，安排好了一切事物被別人搶走了，而且還是讓他敢怒不敢言的九五至尊的皇帝，他能怎麼樣。
皇帝不知怎麼想的，並沒有說要如何處置興德坊火災善後事宜，自己辛苦想了這辦法，好不容易籌錢來的時候，皇帝卻來了個大手筆，這樣一來誰還記得起他康帥啊。
如此做，今日的義賣會誰都會以為這是官方支援下辦成的。這樣一來誰不念皇帝的好？誰不為他歌功頌德？
這搶了就搶了，康帥的目的在幫人，功勞還真沒想過。
但他好奇的是，皇帝原本準備悄無聲息地處置了不良人，康帥卻反其道行事，搞出這麼大的陣仗，故意增加不了不良人知名度。讓大唐百姓很多人知道不良人的存在。
這本是皇帝隱藏起來的私兵，如今卻被康帥故意拖到臺前來了。目的就是讓皇帝重新考慮，打消這個念頭。這是與皇帝對著幹，這可是忤逆皇帝的意思，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其實康帥知道，他走這一步冒了很大的風險，一來他是年少輕狂，想試試皇帝的底線，二來，還是年輕，沒有見過皇權的可怕。
充其量他對皇權認知，更多的只是敬畏而已，卻沒敢害怕。他來自後世，是提倡人人平等的年代，他不知其中的利害。
他與皇帝，這就好比一場不見對手的博弈，奇怪的就在這裡。如今聖旨得內容無疑是皇帝承認自己敗了，因為皇帝聖旨得意思是讓步了。
這樣一來，肯定的皇上會不高興。不高興，作為天下第一的老大來說，就應該發脾氣，皇帝卻沒有絲毫雷霆萬鈞的發威的樣子。
不但沒有處罰自己，而且給自己個小官。在這高官多如牛毛的長安城，給自己一個放屁都會咂死的小官，卻不知又是為何。
而且今日，皇帝還在聖旨中直接提到不良人。又直言讓自己領了不良令去。不知道這是等於承認自己的意思嗎？這也是皇帝第一次官方的承認不良人這個機構了，意味著什麼，皇帝應該是知道的。
說要考驗忠心，自己還沒有什麼可做，怎麼就同意了？理由又是什麼？後面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安排？
康帥依舊在臺上跪著，短短一段時間讓他想了許多。
“高興壞了，快接旨啊，看你這點出息！”
胡俊看康帥依舊跪的不動，便出言提醒他。康帥這才醒悟過來，直起身子，伸出雙手，口中喊道：“謝陛下隆恩。”
康帥伸手接了聖旨，傳過了聖旨的胡俊便轉身下了臺。康帥趕緊交代杜娘子想辦法先頂著，別冷了場。才轉身跟胡俊下樓去。
讓王胖子找了個能說話的房間，給胡俊上了茶，胡俊抿了一口茶說道，“別說，說了不少話還真有點兒渴了，怎麼了？不開心啊小將軍？”
胡俊看了看一旁，皇帝御賜的金盔，金甲德校尉制服笑著打趣康帥。
康帥早已看出他眼中的笑意，“我說胡大人，你可別取笑我了，我這叫什麼將軍，你見過不少文武百官吧，可曾在宮裡見過我這麼小的將軍？”
胡俊聽了，思索了下，煞有正事的說道：“你還別說，宮裡最小的官都是七品，像你這九品的官兒確實…”
胡俊沒有說完，不等康帥再答，他自己已經笑的不行。康帥無奈的看了看他，胡俊卻笑得更開心了。
“罷了，也別當真，皇帝給你的官職雖小，意義卻大，你自己想想。給你個校尉，未有一兵，又無配屬，只有可直接管轄於你，而回頭又讓你節制不良人，那可是皇帝私兵，這可比御林衛，跟皇帝更親，有了官職，你也算是朝庭中人，此中關節你好好想想吧。”
胡俊所說，康帥只能理解一些，無非就是把自己這個臨時工轉成正式工的待遇。並且給了皇帝私兵給自己掌管，其他的更深層次得用意他還是不懂。
“胡大人，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不明白？”
“皇帝定然生氣了，反而還獎賞與我，我想不通皇帝是何用意，胡大人和皇帝待的日久，小子還請胡大人指點。”康帥恭恭敬敬施了一禮。
胡俊伸手端了茶杯，思索了下，其實他自己也毫無頭緒，按理這小孩兒武逆皇帝，理當該罰才是，不但沒罰卻又有獎賞，雖然跟皇帝日久，卻也是猜不透。
正如今日李勣與皇帝，幾十年感情一樣，因為話語惹怒了他，便被髮配去幾千裡之外的疊州。天威難測啊，皇帝心中的想法又有誰能揣摩得出呢？
“我也是不知，皇帝的想法千萬不要輕易揣測”。胡俊警告康帥道。
這點沒人比胡俊更瞭解，年輕時皇帝很是不錯，稱得上一代明君，而到了如今年老之時，可能擔心朝中重臣分權，難為以後的太子，便一改往日沉靜，變得喜怒無常。越發不可琢磨。
這些想法只在胡俊腦中想想，卻不敢對過任何外人說。一句話出口怕是要人頭落地，就算服侍皇帝一輩子只怕也是不行。
“大郎勿要多說。多看多想，你年輕定要戒驕戒躁，勿要存一些僥倖之心，入了朝堂是成也朝堂，敗也朝堂。萬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但需謹記一條“忠心”二字，便可保一世無憂，便是有些許坎坷，終有一日自會通達。”
胡俊這句話說的是答非所問，似是解了康帥心中一絲疑惑，仔細看來又好像什麼沒說。朝堂上待的久了，都是打官腔，說什麼也不坦誠，含糊其辭，莫稜兩可。
也怪不得他，胡俊在宮中待了一輩子，李世民深知宦官亂政的危害，所以有意無意的一直壓制著胡俊。皇帝帶頭，滿朝文武便皆是如此。對胡俊都是面子上客氣，實則內心看不起他這身殘之人。
他從年少時入宮，家人遇見災禍無一生還，外面又無牽無掛。宮中自是不會有真心朋友，所以他深知自己一旦做錯一件事，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幫的。他深知其中的利害，所以整日也是謹言甚微，縮手縮腳，天長日久就養成了這種行事習慣。
另外許多事，奈何他不能說的太明，只能從言語上點播下這小子，希望他能明白其中深意。
本來此話在別人處，他是萬萬不該說。只是從第一次見了這孩子，他打心眼兒的就喜歡，總覺得他與自己小時候，沒進宮時的活著弟弟很像，也是這樣的相貌，這樣的鼻子，這樣的嘴。所以有時候許多事，他也總想著輕描淡寫提上一題，不知已是天大的恩惠。
“大人教訓的事，小的年少許多不懂，日後還要你老多多費心。”
人心都是肉長的，胡俊話不多，但每每總在關鍵處說上幾句，對官場兩眼一抹黑的康帥來說，對他的幫助確實不少，這點康帥其實也是知道的。
康帥決定不去管了，皇帝有沒有生氣，已經不重要了。既然給了賞就說明自己做得對，當初做的時候，其實也沒去考慮皇帝會不會不滿意，一時形勢所逼，迫不得已才走這步。
萬事隨心吧，只要覺得自己是對的，去做就好，康帥有些進入誤區了，腦中子總是想著皇帝會怎麼樣。
自己其實和皇帝是扯不上一點關係的，自己這輩子的願望就是做個富家翁。奈何，從答應做了不良帥，離自己的理想就越來越遠不可及不想了。
但求無愧於心，莫問前程，給自己定了調子，康帥安穩許多。
一旁的胡俊也一直盯著康帥看，面前的小鬼很有趣，其他年輕人身上該有的，他都有。年輕衝動，憑喜好做事，這點從把禁軍的一個校尉綁在樹上就可以看得出來。但凡有點城府的人都不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