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歸(1 / 1)
康帥說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周圍幾桌人,紛紛站起,都大口乾了。
宋槐想了想,面帶羞愧之色又說道:“大郎,你原定這個義賣會之時,說實在的,我心中忐忑。因為從來沒有聽說過,更是不曾見過有這樣的事。”
“但見你今日在高臺之上,如將軍般指揮著臺下千軍萬馬。臺下眾人卻又出奇聽話,又能輕易請的來大唐第一才女杜娘子坐鎮,只這點便知你身上才能。”
在坐之人顯然都很贊同他的話,紛紛點頭。宋槐又接著說道:“
“最重要的是,大郎竟然能得皇上青睞,還被獎為校尉之職。又撥這許多財物新建興德坊。在我心中,你猶如神人一般,如今大家對你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宋槐說完,眾人紛紛稱是,七嘴八舌,皆是對康帥敬仰之情。
康帥伸手壓下眾人聲音,口中客氣道:“諸位兄弟不用客氣,小子年幼,只是有些歪才,好多時候是不靈的。平時與各位相處之時多有不足之處,日後相處,若做錯什麼,各位兄長無論任何時候,都可以直接找我來說,我自會改正。”
“今日之事與其說是我的功勞,不如說全憑各位鼎力相助才能成功,就算我一人便有通天的本事,卻又怎能施展開來?所以說今日眾兄弟皆功不可沒。來,再飲此杯,感謝眾兄弟的扶持。”
康帥說完,又一口氣飲了這杯酒。他說這話言辭感人至深,完全沒有把在場的人當做外人。
在場之***皆是不良之人。他們幾時想過,有朝一日能在這大唐有名的飛鶴樓中喝酒,大快朵頤?
只不過做了些事該做的事,便被東主稱讚如此。人人都覺得心中熱火燒一樣溫暖,覺得活了半輩子,終於做了件被人稱讚的露臉的事。
康帥對他們的稱讚是對他們的肯定。這比吃再多的雞鴨魚肉,都讓他們覺得心中痛快。更覺得此東主,是值得知心交心之人,恨不得個個當時都掏出心窩子來。
男人之間的感情就是如此,往往不會多說,人人端起酒杯豪氣的喝了幾杯,一切無需多言,杯中邊都有了。這頓飯大家吃的都很開心,一群人吃吃飯聊聊天,彼此之間關係都更加親近。
康帥家眷這一桌自然不用提,都是圍繞在他身邊的人,自始出不了什麼岔子,幾個女孩鶯鶯燕燕,熱鬧非凡,又剛好吳東這憨實的大個子在,往往做些逗人之事,屋內更是歡聲笑語不斷。
反而室外這幾桌,康帥用了些心思,一來都是男人許多事情好辦,他也有意讓酒坊的不良人和不良人組織中的這些人多接觸。他們都是自己手下聽命的人,以後相互之間合作是免不了。再者這些不良人都是被瓊了面,自是該比旁人有更多的共同語言,比較容易混到一起去。
一頓飯,眾人笑笑鬧鬧吃的差不多一個時辰,天已完全黑了下來,在後世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可這是古代,又是長安城中,這地方隔了內牆就是皇宮,所以宵禁還是很嚴格。
入夜,除了持了令牌與官憑的人之外,長安城中走動者,一律作為宵小先關押起來再說。
看了天色太晚,康帥就叫停了大家,說改日再好好聚,這許多人夜裡終是要回家的。
在如何分配人員,送這幾個女眷回家時,讓康帥為了難。還好青鸞很主動的提出和婉珍一起回去,兩人來時便騎著馬,回去,自是乘一匹馬。
康帥想了想,兩個人都是大唐開國功臣之後,自是沒人敢為難她們,交代了路上讓她們小心,才送了兩人下樓來。
在飛鶴樓門口,兩女一走三回頭的模樣讓康帥無奈。直到擺了許多次手,兩人才慢慢消失在了巷尾。
回頭來了樓上,汐兒又乖巧的說要和酒坊中得人一起回去,叫康帥不用擔心,讓他先忙他的。面對汐兒的善解人意,康帥笑了笑,這丫頭總是最會體諒人,以至於總會輕易的忽略她。
杜娘子今日因為要來,和閣裡媽媽吵了嘴,媽媽生氣,所以今天她身邊的丫頭嫣然也不許她帶,白日裡,杜娘子便自己帶了輕紗遮面的斗笠自己走路來的。
此時夜已深了,若要回去只能找人相送。康帥看來看去,卻不知安排誰人相送,想起典敏來,卻不知典敏又去了何處,竟是半天不曾得見。
思來想去,只好自己送她,也算感謝她今日前來相助。康帥先安排吳越帶了手下的不良人,護送著捐款收到的錢押到酒坊中去。
雖然暫時未清點財務有多少,但看起來有滿滿一箱,這還只是今日收的現金捐款,大筆的錢,比如皇帝撥的那一筆,要去戶部領了才有,可這些已經不少了。
康帥等一切安排妥當,確保了每一群人都有了可以透過宵禁的令牌,又在門口看他們都各自出了飛鶴樓的門,這才回頭問王胖子借轎子。
杜娘子見他找轎子,卻不願意坐,笑著說,“我每日坐在雲良閣之中,除了沉迷音律,詩詞,坊外的之人之事,我都沒有真正好好了解過。更是許久沒出過門,今日剛好借你的官威,隨你在街上逛一逛,看看不同的長安城也好。”
杜娘子堅決不要坐轎,要同康帥一起步行回去,康帥只好點頭答應。杜娘子滿臉興奮之色。
杜娘子所在的平康里雲良閣,與飛鶴樓也隔了好幾個坊,安排好一切,與王胖子告了別,康帥才與杜娘子出了門。
兩人沿了大街往平康里行去,大街人上不見人影,長長的街道上只有他們兩人。路上掛了許多燈籠,雖然街上不如後世那麼明亮,但走路卻沒有問題。
燈籠隨著寒風,輕輕搖曳,拖著地上的兩人的人影來回擺動,給這清冷得夜裡更添許多詭異。
“我以為夜裡長安城有許多人呢,如今才上宵禁,怎麼人就沒了。”
整街只剩下康帥他們兩人,杜娘子雖然頭上帶了斗笠,遮面的輕紗卻沒有放下,露出如花的面龐,臉上都是開心與興奮。
“唐律如此啊,本來聽說以前晚上是有許多人的,後來就少了。”康帥笑了笑回答道。
冬日裡夜間冷,兩人說話都開始出現白色的哈氣,杜娘子似是有些冷,一邊說話一邊輕輕搓著自己的雙手。
“為什麼少了?”杜娘子是典型的學術型人才,整日沉迷在詩詞歌賦裡,閣中風花雪月中的事,她知道不少。而云良閣外面的真實世界的執行規則它瞭解不多。
“因為夜裡違反禁令,禁軍是要抓走的,把街上的人都抓去了,豈不是就沒人上街了?”
杜娘子冰雪聰明,奈何對康帥的話明顯理解不透,只是茫然的“哦”了一聲。讓康帥準備好的說辭浪費了。
兩個人並排在大街上走著,旗杆上的燈籠隨著寒風搖晃,兩個人影子也左右搖擺。杜娘子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好玩的東西,伸出胳膊擺弄了好一會兒,就隨著燈下的影子變換許多動作,這才心滿意足。
那一刻康帥把她看在眼中,不理解她這麼冷的夜裡,為何對這一點點都沒意思的東西卻很是開心,見她如孩童般嬉笑打鬧,康帥也被她可愛樣子感染。
“汐兒以後會是你的妻子嗎?”杜娘子裝作隨意地問道是,一邊走忍不住把雙手放到嘴邊哈氣。
康帥看她樣子,知道她冷。也是,白日來時還有太陽,如今日落西山氣溫下降,今夜又起了風,她衣服單薄自是會冷。
康帥沒有回答,只是一邊走,一邊脫了外面的袍子,嘴裡說道:“是。”
又張開衣服給她披上,不等她推辭,康帥先她一步來到面前,拉了她雙手塞進自己脫下的帶著體溫的衣服裡,又拉起兩條袖子,在她胸前打了個結,竟是把她連手一起捆在了衣服內。
杜娘子明顯被他這一系列的操作弄的呆了,臉上紅了,心中卻想著他怎能如此霸道,男女有別,也不問問自己…可是他這衣服好暖和…”
杜娘子心頭如小鹿亂撞,穩了半天心神才有說到:“哦,汐兒是個好姑娘,溫柔,勤勞。賢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長得又乖巧漂亮挺好的。”
明顯是出於真心,杜娘子卻把汐兒誇了一遍。
“呵呵,你倆商量過了嗎?”一旁的康帥邊走邊問。
“商量什麼?”杜娘子很是好奇,被捆成了粽子的杜娘子走路有些好笑。
“汐兒今日與你初見,你兩人卻不約而同的說對方的好話,她今日也在我面前誇你,說你漂亮,有才能,懂得又多,還有你有本事,今天又幫了我大忙。提起你,她羨慕的不行。”
“羨慕我,我有什麼好羨慕的,除了可以和我喜歡的音律相伴,我還有什麼好羨慕的?”杜娘子說到這裡,聲音低沉了下去。
“呵呵,這也是個人的機緣,或者說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個人有個人的路要走吧,幹嘛羨慕別人呢?你看別人好卻不知別人看你好,人心總是這樣。汐兒可能羨慕你有才,見過很多世面,又是大唐的第一才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