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臣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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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觀察後院最靠西有一處地方,有一間屋,屋裡似是有人,一日三餐皆有人送進屋去,但卻並見有人出來。”

“哦,竟然如此。這的確令人懷疑了,若是那朱旦藏在此處,好吃好喝想必他自是不會受了委屈,如今不敢出酒樓的門,只能躲在這個角落裡,暗自渡日只怕也不會好受。你可曾在此處安排了人盯他。”

“我回來之時,已安排了數名兄弟分別把守了前後兩門。若真是朱旦在此處待,但有動靜,定能知道。提前這幾位兄弟,我已按照馮帥先前的辦法,找人畫了朱旦相貌的影象給他們辨認。”

“此點典校尉做得好,考慮的也比較周全。雖然不敢肯定那朱旦就在此處,但此處房間的人也定有古怪。既然我們有不良人盯在此處,可否想個辦法進到他房中去檢視一番?”

“稟馮帥,若是暗地裡查探,或許也可,若是拿了官憑光明正大去檢視,只怕是不行。”

“哦,不知為何。”

“我已調查過此處酒樓老闆。姓鄭明東鵬。乃是一個50多歲,土生土長長安人。此酒樓他總共開了已有20多年。但其中最後這5年我聽旁人口中的說,是為別人開的。”

“為別人開的?”

“正是,據說他的酒樓被大唐某位權貴用了些手段買了過來。”

“用了些手段?無非就是巧取豪奪了。”

“似乎正是這樣。”

“那奪了他的酒樓的,你可檢視清楚是誰?”

“的確有些位高權重,奪了他酒樓的,據說是高陽公主的駙馬房遺愛。只是說駙馬出面,買下了此樓,但具體公主有沒有參與,又或者本是公主授意,這種事情不得而知。”

這點康帥清楚,長安城皇親國戚這麼多,每人都是權高位重,但奈何出門擺場大,各種花費也多,又不能總伸手問皇帝要。

只能用了身上的權利從別處謀些私利,或是開設賭場,或是巧取豪奪,佔了別人酒樓,或是佔了房產等等,利用各種類目瘋狂斂財。

此事只怕大唐皇帝不是不知。但皇帝膝下兒女眾多,一來他有些顧不過來。二來也有意讓他們自行去發家致富,只要不搞出太大的事情,反正不用皇帝出錢,也睜一隻眼閉隻眼懶得去管。

畢竟再不濟也是自己的兒女,親眷。一般情況下,只要不犯什麼欺君大罪,或者造反,皇帝都不會干涉。

久而久之大唐百姓都知厲害,都不敢輕易去捋虎鬚,所有能在長安城中混得風生水起的酒樓,或者各行各業中的翹楚,背後無不都有皇親國戚的影子,有的是在背後掌控,或者有的乾脆出錢入些乾股,五花八門的手段不足為奇。

“房遺愛?”

康帥心裡暗想,我倆也算是有些舊,只是從我與他相識,幾次似乎都鬧得不太愉快。

既然是他的酒樓,此事要是明著來,只怕他不會賣我面子,也只能暗著來了。

若是朱旦真的在此處,而又說朱旦身後有位高權重的東主,難道就是房遺愛?要真是房遺愛,那興德坊中的事,是否他也參與其中?越是這樣,此事越不能馬虎了事。

“你就先著重盯著此樓,另外一處也不要放鬆,把每日裡進出酒樓的,你覺得可疑的人和可疑的事記錄下來。吩咐下去,若人手不夠,可著吳越從興德坊中施工的不良人中調取。此事對我來說尤為重要。勿要放跑了朱旦。”

典敏知道,查詢幕後兇手對康帥來說意味著什麼,當下點頭說道:“請馮帥放心,此事我必盡力。”

康帥輕輕點了點頭,典敏告退時康帥忽然叫住了她,輕描淡寫的說道:“外面天氣寒冷,多穿些衣物。莫要凍得生病了,耽誤我的正事。”

典敏聽在耳中,面上依舊毫無波瀾,舉手一禮,口中道謝。

“多謝馮帥關心,屬下記下了。”

典敏出了門,便直接走出酒坊門去,直到拐了彎,酒坊看不見了,原本緊緊抿著的嘴角才輕輕地向上翹起。

康帥屋外,汐兒在外邊兒等著,如今她也習慣見房中有人,便不去打擾,等典敏出去她才自己弄了些熱食,雙手捧著給康帥端來。

康帥見汐兒把食物端來放在小桌之上。又看見桌上另一邊放的那碗中的黃色液體,才想起來,趕緊輕聲與汐兒說了什麼。

汐兒臉又紅了起來,嘴裡說著大郎最會作怪,卻依舊雙手捧著那碗端著走了出去。

康帥一隻手端著碗,見是汐兒做了一碗麵食。是用面和了,軟面捏成小魚兒狀,又用高湯煮了,上面放了蔥花,又蓋了一層牛肉。

看起來色彩繽紛,聞起了香味撲鼻,也顧不得許多,他也確實餓了,勉強身子稍微側了些,就著碗便吃了起來。

也剛勉強吃一口,還沒顧得喝湯。門外,又傳來了敲門之聲。

康帥口中說著請進,繼續狼吞虎嚥去吃麵片兒。

誰知待了一會兒卻並不見有人進來,康帥心說奇怪,誰來戲弄自己,敲了門卻為何不進。

他又吃了一口放下碗筷,口中含了食物含糊不清的說道,“門口有人在嗎?”

這才聽到一個年輕的聲音答道“有。”

門簾兒一掀,進來一個年輕的面孔,約有20多歲。康帥看他多些有些印象,他是吳越安排在此處,負責護衛酒坊安全的不良人。

那人進來施了禮,跪下給康帥磕了頭,康帥抬手招呼著他,說:“這位兄弟不必客氣,站起來說話。”

那小子顯然沒想到馮帥會如此客氣,有些手足無措,說話也有些結巴。

康帥笑道:“不用慌張,有事儘管說來。”

“哦,稟馮帥,我是來彙報的。”

“哦,彙報什麼事,你說來我聽一聽。”

“是,馮帥剛才是杜校尉敲門。”

“嗯,那麼他們人呢?”

“杜校尉與他女兒莘娘在門前雪地中跪了,我本是守門之人,聽見馮帥詢問,特此進來彙報。”

“哦,原來是這樣,怎麼會有此事?”

康帥賭定杜中興若不傻,定會前來尋找自己,但他沒想到他會這麼早來,也沒想到他不是直接進來,直接敞開心扉,卻帶著自己女兒跪在雪地之中,不知他想做什麼,難道就是為了表示臣服嗎?”

“杜校尉與莘娘兩人在何處?”

年輕不良人恭身說道,“兩人便跪在門口處。”

康帥說道:“你開啟門簾來我看。”

那小子走到門口處開啟門簾,康帥微微側了身,藉著天光向外看去,果然正對門處,雪地中正趴了兩人。

兩人頭埋在雪中,屁股高高撅起,看兩人衣服,一個男人,一個女人,看兩人身形該是杜中興,與他女兒莘娘無疑。

康帥便喊道:“杜校尉,請先起來說話。”

杜仲興這才應聲站起,康帥又說也請莘娘姑娘一同進來。

杜仲興才帶了女兒進來,進了屋內兩人隨即又跪在地上。

杜仲興先是磕了三個頭之後,直直的跪立著,對康帥說道:“馮帥,屬下昨日回去想了一夜,馮帥所說皆有道理。我杜中興在不良人中摸爬滾打將近20餘載。自知非是貪戀權位之人。今日不妨我便開啟天窗說亮話,說一下我心中想法。”

“杜校尉請起來說話。於公我是你們的將帥,我說的話你們自然該聽,我叫你起來就請起來,於私我比你們小許多,你們又是我的前輩,我該尊敬你們,更沒有長輩對晚輩施禮的道理。所以基於此兩條,你若便再叫我一聲馮帥就請起來說話。”

康帥此話說的有理有據,杜仲興無法反駁,只得站起身來,康帥伸手拍了拍床沿,親熱地叫道:“杜校尉請來此處就坐。”

杜仲興回頭看了看莘娘,對康帥施了一禮,這才輕輕搭了半拉屁股在床沿上坐定。

“今日杜校尉前來,想必是想得清楚,昨日我對杜校尉所說皆是肺腑之言。袁先生託付我此不良帥位之時,我也對他再三言明,我此人也不願入得朝堂,更不貪戀權位,我本身所願乃是賺些銀子,過些富足日子,娶個三五美眷,做個富家翁逍遙自在。”

“奈何袁先生與我,亦師亦友,對小子幫助頗多,他交辦之事,我只能咬牙做好。想必杜校尉昨日回去,你思慮清楚,你可盡觀我所做之事,從入得不良人開始,到如今每一件事,做的每一個步驟,無不是在為不良人之後做打算。你即為不良人校尉,又是不良人中之老人。所見所看之事頗多,眼中自然也容不得沙子,我是否作假又是否能夠輕易欺騙於你,我想你心中自然明鏡一般。”

“至此不良人興衰存亡之際,但凡杜校尉對不良人還有些感情,就不妨便放開手腳,拋開對我的陳見,你盡看我是如何做的。若我做得好,人心所向,不良人自是人人擁戴。”

“若是做得不好,即便不用杜校尉出手來趕,我自然便夾了尾巴離去。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一切只為還袁先生之情誼。此事今日我說過,無論杜校尉相信與否,他日我便不再做任何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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