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多事之秋(1 / 1)
‘’駕,駕。‘’
甘文英騎著快馬一路狂奔,灰塵在他的身後瀰漫著,久久未能散去。
‘’看來今天再怎麼趕也到不了明奉郡了,還是找個客棧休息一下吧,明天接著趕路。‘’甘文英望著前方,夕陽正在緩緩落下。
小二看到甘文英到來,連忙上前招呼:‘’客爺,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吶。‘’
‘’住店,把我的馬餵了,開一間上房,酒菜送到房間裡來。‘’甘文英把馬繩交給了店家小二,又給了他一錠銀子。
‘’好嘞客爺,您樓上請。‘’
甘文英坐在床上望著手中的波瀾劍,痴痴地發笑。
這把劍是甘文英的青梅竹馬姚文藍所贈,少時二人經常在一起舞劍,分別時姚文藍把自己心愛的劍送給了甘文英。
‘’文藍,多年不見,不知道你現在怎麼樣了,不會嫁人了吧。‘’文英望著它似笑非笑。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寧靜。
‘’客爺,您的酒菜來了。‘’
‘’小二,此去明奉郡還有多遠。‘’
‘’大概還需要半日的路程。‘’
‘’如此甚好,你下去吧。‘’甘文英點了點頭。
‘’客爺,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但講無妨。‘’甘文英示意小二坐下講話。
‘’您要去明奉郡?‘’
‘’正是,有什麼不妥嗎?‘’
‘’客爺,去不得啊,明奉郡現在一片大亂,三個知府大人接連死於非命,人心惶惶,百姓不得安生啊。‘’小二搖了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什麼?那定遠知府呢?‘’甘文英已然坐不住,抓著小二的衣角不鬆開。
‘’客爺,不瞞您說,定遠知府姚大人前天早晨死在了自己的府中,‘’
甘文英震驚了,呆呆的坐在那裡,嘴裡一直喊著:‘’文藍,文藍。‘’
明奉郡北臨京城,有四個知府管轄此地,而這位定遠知府姚大人,正是姚文藍的父親。姚知府與甘丞相早年便是好友,因二人都想考取功名,報效朝廷,才有了後來二十多年的相交。只因姚中書多次直諫不諱,陛下龍顏震怒,這才免了他中書令之位,讓他出任明奉郡知府,意圖使他遠離朝閣。誰曾想出任知府不到半年,竟發生了這種事,真是天不佑忠臣良將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謝萬歲。‘’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中書大人有何本奏,准奏。‘’
‘’陛下,明奉郡三位知府接連喪生,請陛下明察。‘’
‘’不可能,定是有人興風作浪,來人,五百里加急傳姚知府覲見。‘’
‘’陛下,他已經來不了了。‘’
‘’你什麼意思?‘’
‘’定遠知府已被殺害,這份奏摺是他最後的遺物。‘’
‘’呈上來。‘’
奏摺上寫道:‘’承蒙陛下厚恩,臣萬死難報,出任定遠知府近半年,吾察覺明奉郡乃是臥虎藏龍之地,轄區多有盜匪出沒,而官軍置之不理,任由聽之任之,導致民不聊生,民生呈鼎沸之勢,遂臣決定微服查詢根源,待到證據確鑿之時,微臣定要把這些作奸犯科人等繩之以法,還陛下一個太平江山。‘’
‘’這些逆賊,竟敢殺害朝廷命官,朕豈能相容。‘’
甘丞相聽到老友被殺害,心中似是刀割。
‘’陛下,三位知府大人接連殞命,明奉郡恐怕早已混亂,當務之急是要派欽差大臣趕往明奉郡,以此安撫民心,鞏固朝政,方為上策。‘’
‘’嗯,此言甚合朕意,甘丞相接旨。‘’
‘’老臣在。‘’
‘’甘丞相,你與姚知府乃是舊友,派你去再合適不過了,朕封你為三郡大都督,可調三郡兵馬,提調明奉郡一切軍機要務,權宜行事。‘’
‘’老臣叩謝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北境狂風大作,難道要變天了嗎?
‘’蒙帥,哨騎來報,匈奴右單王部向東前進了二十里。‘’甘冰匆匆進入帥帳,將實情稟告了蒙大帥。
蒙帥在地圖上標了幾處,抬頭看了看甘冰:‘’文雄,你怎麼說?‘’
‘’難道他想偷襲我們的糧倉?‘’
‘’看右單王這陣勢,我倒覺得他在布疑兵。‘’
‘’您是說他們還想從正面進攻,東側的兵馬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行啊,你這個驃騎大將軍還真沒有白乾啊,分析的一點兒沒錯。‘’
‘’我們和匈奴明裡暗裡打了這麼多年,大致瞭解了他們的作戰方式,騎兵突襲多是策應,目的在於分散我們的兵力,讓我們先亂起來,他好有利可乘。‘’
‘’真要說起來,匈奴的騎兵可真是厲害,人高馬大,戰術精良,非我們天朝騎兵可比啊。‘’
‘’這都要歸功於他們掌控的草原,草原好,培養出來的戰馬自然要更勝一籌,至於人,匈奴普遍高大,這是不爭的事實,非我們所能改變。‘’
‘’罷了,我們去城樓看看,以防不測。‘’
‘’謹遵帥命。‘’
蒙帥沒有料錯,此時的匈奴正在醞釀一場大陰謀,試圖讓我們內亂,他好趁機襲擾我北部邊境,以此達到他的目的。
‘’大汗,右單王來見。‘’
‘’請。‘’
忽度大汗坐在汗帳正中,後面掛著象徵大汗的佩刀,身邊是二位王子,賬下坐滿了各地的藩王。
‘’右單王參見大汗。‘’
大汗讓他坐下回話。
‘’大汗,我部遵照指示向東前進了二十里,現已回報。‘’
‘’很好,蒙翦動靜如何,是否發兵增援。‘’
‘’沒有,我們靜默了三個時辰,不見他們的援兵。‘’
‘’到底是蒙帥啊,真坐得住。‘’
左單王似乎有些坐不住了,上前問話:‘’大汗,我們何時攻打明涼郡,我的部下早已等的不耐煩了。‘’
‘’左單王稍安勿躁,明奉郡那邊正在按計劃行事,我看用不了多久你的大軍就可以攻打明涼郡了。‘’
汗帳內充滿了歡聲笑語。
‘’報,大汗,二皇子的使者到了。‘’
‘’趙王這個時候派使者過來幹嘛,難道計劃有變。‘’
‘’先別管那麼多了,有請使者。‘’
‘’趙王麾下護衛李敬參見大汗。‘’
‘’使者免禮,請問趙王有何指教。‘’
‘’大汗,我這裡有趙王手書一份,請閱目。‘’
大汗開啟書信,上面寫道:‘’甘丞相已赴明奉郡,名為代天巡視,實則暗查知府死亡之事,萬一洩露,大事難成。‘’
‘’那趙王的意思呢?‘’
‘’計劃延遲,把你們的人火速撤離明奉郡,待到他無功而返時,那就是計劃的開始。‘’
忽度大汗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應允了。
‘’李敬,你回覆趙王,就按他的意思辦。‘’
李敬走後,左單王再一次發怒:‘’什麼?我沒聽錯吧,這個關鍵時刻竟然讓我們撤軍,虧他想得出來。‘’
‘’左單王說的沒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貿然撤軍難免引起蒙翦的懷疑,萬一他出兵截殺,我等豈不被動。‘’
大汗滿飲了一杯酒,雙手抱著大羊腿啃著吃,安靜的聽他們一個個發牢騷。
眾王看大汗不發話,隨之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推杯換盞的飲酒聲。
大王子乃好戰之人,本想借著這次機會建立功勳,樹立軍威,誰知又出了這檔子事,不免心中有些不快。
‘’王兒有何看法?‘’忽度大汗笑呵呵的問大王子,放下了羊腿與酒杯。
‘’父汗,我們已準備多年,如今撤兵豈不功虧一簣,再說了,那個趙王並不能完全相信,父汗不可只聽他一面說辭就放棄了這次行動。‘’
大汗沒有回應他,扭頭看了一眼二王子:‘’你怎麼看?‘’
‘’父汗,我認為應該聽從趙王的建議,此事應該從長計議。‘’
‘’說詳細點。‘’
‘’父汗,甘丞相的威武您是見識過的,當年他跟隨皇帝陛下親率三百鐵騎就敢直奔您的大汗帳,此人的勇武不亞於父汗吶。‘’
‘’忽莫你大膽,竟敢拿那個老兒與父汗相提並論,居心何在?‘’
‘’無妨,聽他說下去。‘’
‘’我並沒有絲毫詆譭父汗的威名,因為這是事實,就連咱們對面的蒙帥對他也是欽佩之至,這難道也是空穴來風嗎?‘’
大王子忍無可忍,拔刀直指忽莫的胸口:‘’你竟敢在此妖言惑眾,我定不饒你。‘’
‘’住手,你想幹什麼,他可是你的兄弟,難道你要殺他不成。‘’大汗怒怒的拍了一下桌子,眾王嚇得不敢吭聲。
‘’父汗,他幾次三番擾我軍心,我看他心裡八成向著天朝。‘’
‘’你給我住口,再有此話,定不相容。‘’大汗打了大王子一巴掌,響聲充斥著整個大汗帳。
‘’傳我大汗令,右單王部退回,留下小股騎兵繼續監視,充當疑兵。‘’
‘’謹遵大汗令。‘’
‘’大汗,那我們正面的騎兵怎麼辦?‘’左單王問道。
‘’你率領本部人馬迂迴至明奉郡右側,監視他們的糧道,可量力而行。‘’
‘’遵大汗令。‘’
‘’其餘正面騎兵後退三十里,沒有命令不準出擊,違令者斬。‘’
眾王目視著大汗,可卻沒有一人敢說個不字,此刻就連大王子也啞口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