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文英與文藍(1 / 1)
‘’客爺,您不能再喝了,再喝真的要醉了。‘’
‘’醉了才好呢,大不了就是夢一場。‘’
‘’客爺,有什麼話不要憋在心裡,您和我說,說出來好受一點兒。‘’
‘’也罷,來,你坐下,我們好好聊聊。‘’
小二本來不敢坐下,可是文英硬是拉著他,無奈只得從命。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明奉郡嗎?‘’
‘’客爺,您是來尋人的吧。‘’
‘’答對了,來,本大爺賞你一杯酒。‘’
‘’客爺,既是尋人,為何如此愁眉不展,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呢。‘’
‘’我拒婚出逃,就是為了我心愛的女人,可是今天才知道,她父親竟然死於非命。‘’
‘’您說的可是定遠知府姚大人。‘’
‘’正是。‘’
‘’太可惜了,姚知府上任不到半年,把定遠管理的井井有條,定遠百姓都稱姚大人大青天。‘’
‘’我從小受姚伯伯教誨,自然知道他的為人,可是他怎麼會被歹人所害呢。‘’
‘’可官方說法是自殺啊,即使大家心知肚明,可又能翻起什麼大浪呢。‘’小二拖著下巴,一臉無奈。
甘文英把胳膊搭在小二肩膀上,笑著問他:‘’你可知姚知府有一位千金。‘’
小二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當然,整個定遠誰人不知,又有何人不曉呢,莫非她就是你口中念念不忘的女子。‘’
‘’行啊,想不到你一個店小二還有如此覺悟,難得,難得啊,來,喝酒。‘’
二人碰杯共飲。
‘’要說起這位姚家大小姐,我們可都是很欽佩的。‘’
‘’這話怎麼說?‘’
‘’她雖為女流,又出生在官宦之家,可卻是一位俠女。‘’
‘’你是說,她現在已是江湖中人了。‘’
‘’算是吧,畢竟她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氣。‘’
‘’我們好多年沒見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文英又滿飲了一杯酒。
‘’客爺,不瞞您說,姚姑娘也光顧過小店。‘’
‘’什麼,你說她來過你們這裡。‘’
‘’還不止一次,大約十幾天來一次。‘’
‘’奇怪,她來你們這裡幹嗎,難道說明奉郡裡沒有客棧了嗎?‘’
‘’我也納悶呢,可又不敢多言。‘’
‘’那你們可曾好生照顧。‘’
‘’那是自然,可姚姑娘每次來都只是要一壺好茶,然後就是坐在那裡發呆,這一坐就是一下午。‘’
‘’你就沒有問問嗎?‘’
‘’小人有一次實在是忍不住,便去詢問了她。‘’
‘’細細道來。‘’
那天午後,姚姑娘騎馬趕來,她把馬繩給了我就去坐下了。我為她泡了一壺好茶,又給她上了幾份點心,可她卻只是喝茶。
‘’姚姑娘,你每次來都是坐一下午,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我在等人。‘’
‘’等什麼人啊。‘’
‘’一個我牽掛的熟人。‘’
之後無論我怎樣問,姚姑娘再也沒有說話。
甘文英心知肚明,兒時與文藍的點滴在他的腦海裡一幅幅閃過。甘文英這次真的喝醉了,醉的不省人事,可是嘴裡依然喊著姚文藍的名字。
夜裡微風徐徐,不由得讓人暢懷。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甘文英從夢中驚醒。
‘’誰啊,別打擾本大爺睡覺。‘’
門外卻無人應答,敲門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小二,你別得寸進尺啊,惹惱了本大爺,一把火燒了你們的客棧。‘’甘文英不耐煩的說道。
‘’咣咣咣。‘’
‘’可惡的店小二,你死定了,看我怎麼收拾你。‘’甘文英匆忙穿好衣服,開啟了門。
一位妙齡女子映在了甘文英的眼前,甘文英看的傻眼了。
‘’喂,看夠了沒有。‘’女子說道。
甘文英這才回過神來;‘’這位美麗的姑娘,你敲錯門了吧。‘’
‘’本姑娘從不做捕風捉影之事,找的就是你。‘’女子哼了一聲就進了甘文英的房間。
‘’敢問姑娘我們認識嗎?‘’
女子拿出了一幅畫交給了甘文英。
‘’這不是本公子嗎?你還別說,畫的真是栩栩如生啊,姑娘畫的嗎?‘’
‘’我可沒有這麼精湛的畫技。‘’女子白了他一眼,喝了口茶。
‘’那這幅畫出自誰人之手呢。‘’
‘’是我爹爹親自畫的。‘’
‘’令尊真是好手筆啊,在下佩服,不知令尊姓氏,本公子以後定然登門拜訪。‘’甘文英認真的說道。
女子看著甘文英,面帶微笑;‘’爹爹姓甘。‘’
‘’哎呀,那可真是巧了,本公子也姓甘,真是緣分吶。‘’
女子笑而不語。
‘’不知令尊讓小姐拿著畫像找尋我,所謂何事啊。‘’
‘’公子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你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甘老爺的千金。‘’
‘’小女子姓林。‘’
‘’什麼?你不是甘老爺的小姐嗎?為什麼姓林啊,真是奇哉怪也。‘’
甘文英一時想不通,坐在那裡發呆。
‘’公子不必感到奇怪,那是因為我夫家姓甘,因此甘老爺也是我的爹爹啊。‘’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太笨了,哈哈哈。‘’
甘文英忽然後背一涼,想到了一件事,甘老爺與林家,不由得聯想到了自己。
‘’不,不,這也太巧了,不是這樣的。‘’文英自言自語的說道。
‘’公子在說什麼,我聽不清。‘’
‘’我只是有些奇怪,令尊為什麼會有我的畫像,而你拿著畫像找我又有何事?‘’
‘’因為畫像中人是爹爹的公子,我自然是來找我的夫君的。‘’
此語一出,甘文英徹底蒙了,現在什麼都能說的通了。
‘’公子為何不說話呀。‘’
‘’那個,那個,我仔細看了看畫像,想必是另有他人,斷然不是我。‘’
‘’哦?是嗎?‘’
‘’對對,一定是,那個,林姑娘,我還有事就先走了,祝你早日找到畫中此人,告辭。‘’
‘’公子且慢,今日遇見也是緣分,本小姐想陪公子喝上兩杯,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林姑娘有所不知,昨日我已喝的大醉,今日不宜再飲酒,還望姑娘見諒。‘’甘文英說完就想推門離開。
‘’那本小姐要是硬留公子呢。‘’林姑娘一個飛鏢劃過甘文英的臉前,釘在了門上。
甘文英用力拔下飛鏢,笑呵呵的坐了下來:‘’既是姑娘想喝酒,那我自當相陪。‘’
‘’多謝公子。‘’
‘’林姑娘真是好鏢法,在下佩服。‘’
‘’區區小技恐怕公子並不放在眼裡吧。‘’
‘’哪裡哪裡,來,我敬姑娘一杯。‘’甘文英一飲而盡。
‘’公子好酒量。‘’
甘文英雖然知道此事的來龍去脈,卻還得裝聾作啞。
‘’不知林姑娘可是住在明奉郡。‘’
‘’公子為何這樣說。‘’
‘’明奉郡離此地不過半日路程,想必姑娘是從此處而來吧。‘’
‘’公子當真不知?‘’
‘’當然,還望姑娘賜教。‘’
二人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竟然演起戲來了,真真好笑。
‘’既然與公子相逢,必是有緣,那就不妨明說了吧。‘’
‘’願聞其詳。‘’
‘’我父親是當朝太傅,夫家爹爹乃是當朝宰相。‘’
‘’想不到姑娘背景竟然如此龐大,當真讓人羨慕啊。‘’
‘’公子客氣了,不知公子家住何方?‘’
‘’小生不才,也是住在京城。‘’
‘’那為何來到明奉郡啊。‘’
‘’來找尋一位故人。‘’
‘’想必是一位姑娘吧。‘’
‘’姑娘真是聰慧啊。‘’
‘’哼。‘’林姑娘氣的拍了一下桌子。
‘’姑娘這是何意,莫不是我說錯了什麼?‘’
‘’聊了這麼多還不知道公子名諱呢。‘’林姑娘稍稍平靜了心情。
‘’在下甘文英,不知姑娘芳名。‘’甘文英只有祈禱她不知道自己的字名。
然而甘文英想多了,甘家二公子在京城誰人不知,林家大小姐豈會不知。
林姑娘拔出寶劍,劍指甘文英:‘’本小姐就是林妙。‘’
‘’什麼?‘’甘文英這下徹底蒙了。
只見林妙手持寶劍追著甘文英滿屋子砍。
‘’林妙你要幹什麼,就算我有負於你,但也罪不至死吧。‘’
‘’少廢話,自從你逃婚的那天起,我就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你可知我是怎樣的感受啊。‘’
‘’有話好說嗎,犯不上舞刀弄槍的,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坐下來談談。‘’
‘’呸,和你有什麼好談的,我現在只想要你的命,你給我拿命來。‘’
話說林妙可真是不簡單,三個回合就把甘文英拿下了。雖說甘文英不曾還手,但這也太快了吧。
‘’饒命啊,姑奶奶,別生氣了。‘’
林妙把劍放在甘文英的脖子上,甘文英是一點都不敢動啊。
‘’說,為什麼逃婚。‘’
‘’因為我不能和你結婚,我早就與人私定終生了。‘’
‘’什麼?她是誰?‘’聽到此處的林妙更是怒火中燒。
‘’明奉郡知府姚大人的女兒姚文藍。‘’
林妙放下了手中的寶劍,呆呆的坐了下來,彷彿受到了什麼重大打擊。
‘’你怎麼了?‘’甘文英看她安靜了下來,上前問道。
‘’你既然已有了心愛之人,為何還要娶我呢。‘’
‘’哎,說來話長了。‘’
‘’你覺得今天我們還能談論其他事情嗎?‘’
‘’也對,反正你早晚都會知道。‘’
甘文英喝了口茶,說起了往事。
‘’我與文藍一起長大,兒時就已經許下了親事。‘’
‘’這個故事好像並不長。‘’
‘’聽我說下去,好嗎?我父親那時只是宮中的一個校尉,姚伯伯是一位縣令,二位的官職並不高,所以才同意了這門親事。‘’
‘’那後來呢?‘’
‘’匈奴犯境,父親自願加入援軍的隊伍,因屢立戰功,一步一步升到了北威大將軍,陛下擔心他軍權過重,已年紀大為由,遂把它調回了京城,封了宰相,意在控制他。‘’
‘’那邊境不管了嗎?‘’
‘’當然不是,那時父親麾下有一員大將,名叫蒙翦,勇冠三軍,陛下念其忠勇,命他接替父親的職位,也就是現在的蒙大帥。‘’
‘’那姚知府呢。‘’
‘’當時姚伯伯已被陛下升任為中書令,而我父親被封我宰相,他們加起來可謂掌控了整個朝廷。‘’
‘’有忠臣護航,那不挺好的嗎?‘’
‘’可是姚伯伯已直諫聞名,最終結果可想而知。‘’
‘’我明白了,陛下把他貶到了明奉郡,才有了現在的姚知府。‘’
‘’你個小丫頭還挺聰明啊。‘’
‘’那時當然,本小姐可不是榆木。‘’
‘’不是榆木,是榆木疙瘩,哈哈哈。‘’
‘’你說什麼?找死啊你。‘’
‘’你還想不想往下聽啊。‘’
‘’當然,可你還是沒說她啊。‘’
‘’父親深知陛下忌憚他,姚伯伯雖然被貶,可是朝堂依然為父親馬首是瞻,姚伯伯的門生也是遍佈朝堂,如果我們兩家結親,對陛下來說,那可是一個大山壓在了他的身上。‘’
‘’我還是不明白,他們二位都是忠臣,就算結了親,對陛下也沒什麼影響吧。‘’
‘’呵呵呵,影響大了去了,我父親本就有造反的能力,至於反或是不反,潛在的威脅已經形成,陛下念在父親出擊匈奴有功,只是拿掉了他的兵權,並未殺他,已是仁至義盡,如果再與姚伯伯結親,那在陛下眼中,可就是謀反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陛下也太多慮了吧,你們是不會謀反的。‘’
‘’父親知道,姚伯伯也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可又有什麼用呢,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只需一道聖旨就可以把我們兩家滿門抄斬,孰輕孰重,已然明瞭。‘’
林妙點了點頭:‘’所以只好犧牲你們的幸福了。‘’
甘文英談到此事,早已黯然傷神。
‘’可為什麼要和我們林家結親呢,我父親可是太傅,太子的老師,權利也是不小,陛下就不忌憚嗎?‘’
‘’原因你不是說了嗎?你想想,如果兩家接了親,就算想造反,也會失敗的,林家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也對,我父親可是皇上的心腹,不然也不會讓他做太子的老師了。‘’
‘’太子殿下我見過,是一位仁厚之君,父親對他也是期許甚高,又怎麼會謀反呢。‘’
‘’想不到你的婚事竟然牽連這麼多,難為你了。‘’
‘’誰讓我出生在甘家呢,只得盡天命了。‘’
林妙嚴肅的說:‘’我是你們甘家三書六聘,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過來的,生是你們甘家的人,死是你們甘家的鬼,生辱與共。‘’
‘’別別,我可沒承認你是我甘家的人,畢竟沒圓房,哈哈哈。‘’
‘’你,你說什麼,找死。‘’
甘文英見事情不妙,從窗戶上一躍而下:‘’林小姐,拜拜了您。‘’
‘’爹,甘叔,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甘文英看到父親正在樓下吃飯,隨行的還有甘府的管家甘興。
‘’你們鬧夠了?鬧夠了就坐下吃飯吧,這家店的味道還是不錯的。‘’
林妙淡定的從樓上下來,笑嘻嘻的看著甘文英:‘’文英,你再跑啊,怎麼不跑了呢,是不是累了。‘’
‘’你,感情你是和我爹一起來的啊,我說你怎麼那麼快就能找到我,還如此的胸有成竹。‘’
‘’寒兒,你不辭而別可有想過你的母親,你怎麼能讓她如此擔心呢。‘’
‘’爹,我只是出來玩幾天,又不是不回去了,你應該知道的啊。‘’
‘’我知道有什麼用,你娘不是還得擔心嗎?‘’
‘’我已經知道錯了,您就別再說我了。‘’
‘’玩夠了就和妙兒回家去吧,別忘了去和林家爹爹認個錯,你這次可是讓京城的人看我們兩家的笑話,真有你的。‘’
‘’那您去哪?‘’
‘’陛下命我調查明奉郡知府死亡一案,我馬上就得動身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爹,姚伯伯死於非命絕非偶然,我此次出來本想找文藍的,可是無意知道姚伯伯被殺,又怎能袖手旁觀呢。‘’
‘’此案非同小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眼下你還是回去吧,查案的事為父來就行。‘’
‘’不行,我至今未見到文藍,怎麼能輕易回去,望父親恕罪。‘’
林妙見二人僵持不下,笑著說道:‘’爹爹,無妨,您就讓我們一起去吧,文英那麼聰明,武功又好,說不定對查案會有所幫助。‘’
‘’那好吧,不過你倆答應我,不準胡鬧,不然我就派人送你們回家。‘’
‘’太好了,謝謝爹爹,我們不會耽誤您查案的。‘’
‘’哎,我說,你那麼興奮幹嘛,一個女兒家不好好呆在深閨裡,出來湊什麼熱鬧,真搞不懂。‘’
‘’因為我想見見姚文藍。‘’林妙對著甘文英眨了眨眼睛,在他的耳邊悄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