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姬夏秦（1 / 1）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
一縷縷明媚的陽光灑在了甘文英的臉龐。
文英受到陽光的襲擾，再也睡不著了。
‘’哎呦，頭怎麼那麼痛啊，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文英摸了摸暈暈沉沉的腦袋。
文英扶著廟門起身望著外面：‘’大雨終於停了，可以回家嘍。‘’
‘’我去，這裡怎麼還有一位女子啊。‘’文英本想去裡面牽馬，卻看到一位女子靠著廟門睡著了。
文英努力的回想昨天的事情，不禁膽戰心驚。
‘’公子你醒了，這一夜睡得舒服嗎？‘’女子睜開朦朧的睡眼，看到文英站在廟門前觀望，不禁開口言道。
文英行禮言道：‘’多謝姑娘掛懷，睡的還好。‘’
‘’奇怪，公子怎麼變得這麼有禮貌了，昨日你可不是這樣的哦。‘’
‘’昨日大雨傾盆，本公子以為不會有人來此，便小酌了兩杯，誰知酒勁竟然如此強烈，只記得隱約間聽到一陣馬蹄聲，至於後來的事情，本公子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吧，那昨夜小女的到來你一點兒印象也沒有嗎？‘’
‘’實是不知啊。‘’
‘’那昨夜二人的詩詞作賦呢，你全都不記得了嗎？‘’姑娘頗感失望。
‘’本公子醉酒後吟詩作賦是常有的事，不知姑娘對在下的詩句可還滿意？‘’
‘’這不是重點，對詩就對詩，公子為何非要立賭局啊。‘’
‘’無妨，本公子立的賭局無非是獻舞獻歌與獻畫，姑娘大可不必理我。‘’
‘’可公子你。‘’
‘’本公子怎麼了，難道不是這三樣嗎？‘’文英有些疑惑。
只見姑娘捂著小臉兒，輕聲說道：‘’昨夜公子為何非要小女子嫁與你為妾啊。‘’
‘’啊。這。‘’
‘’堂堂公子為何要輕浮與小女啊。‘’姑娘直視著文英的眼睛，文英卻不敢對視。
‘’姑娘誤會了，本公子醉酒之言豈能作數，還望姑娘饒恕。‘’文英彎腰行禮，一臉的尷尬。
‘’此語小女也忍了，可公子實不該一頭睡到小女的懷中啊，小女正值二八之齡，傳出去讓小女怎麼做人哪。‘’姑娘假裝哭泣道。
‘’啊，這這這，真是死罪啊，請姑娘隨意處置，就地斬殺或是送與官府，本公子決無二言。‘’文英跪在了姑娘的黃裙下。
‘’呵呵呵，想不到還是一位敢作敢當的公子啊，公子請起，‘’姑娘把文英扶了起來。
‘’姑娘這是為何，不把在下一劍了結了嗎？‘’文英感到無地自容，只求速死於姑娘的劍下。
‘’公子昨日大醉，小女更是一夜無眠，所幸公子並無輕動，不然只怕公子活不到天明。‘’
‘’呼，多謝姑娘寬容。‘’文英長呼了一口氣，緊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敢問姑娘芳名？‘’
‘’小女子姓姬，名夏秦。
‘’姬姑娘昨日冒雨趕路，不知有何急事啊。‘’
‘’小女從家中逃出，去往明奉郡找一位姐姐，誰知並未尋得。‘’
‘’原來是這樣，那為何又來至皇城呢。‘’
‘’聽聞姐姐已隨官軍入皇城，心中更是擔憂，故而冒雨趕路，所幸在此遇公子，不然小女一人還真有點害怕。‘’
‘’本公子昨日本想連夜趕回家，誰知中途下起了大雨，只好躲在了這座廟宇中。‘’
‘’看來我們真是有緣啊。‘’姬姑娘輕笑道。
‘’那個，姑娘說有緣的時候能不能把劍拿的離我遠一點，在下有點恐懼。‘’
‘’行了，公子就別耍貧嘴了。‘’姬姑娘笑道。
‘’如今天已放晴，既然我們都是去往皇城，不如結伴而行，互相能有個照應。‘’
‘’就依公子所言。‘’
文英本想牽馬，忽然想起了飛燕圖，翻遍了整個包裹卻找尋不見。
‘’姑娘，可否把畫還給在下，拜託了。‘’
‘’小女差點忘了，昨日公子身邊確實有一副字畫，小女怕它被大雨淋溼，幫公子收了起來，是這幅嗎？‘’姬姑娘從懷中拿出了畫像。
‘’文英小心翼翼的開啟，確認無疑後快速合上了。‘’多謝姬姑娘，若非姑娘善意，恐怕這幅畫就要毀於大雨之中了。
‘’不知可否讓小女鑑賞一番，到底是什麼樣的字畫能讓公子如此痴迷。‘’
‘’姑娘請看。‘’
‘’原來是一位妙女子啊，這就不奇怪了。‘’姬姑娘幽怨的看了文英一眼。
‘’請姑娘仔細看看。‘’
‘’畫中女子為何如此面熟啊，總感覺在哪裡見過呢。‘’姬姑娘冥思苦想卻不得。
‘’水色簫前流玉霜。‘’文英扇了扇扇子。
‘’趙家飛燕侍昭陽。‘’姬姑娘脫口而出，忽然抬起頭直盯著文英。
‘’什麼，這居然是趙飛燕的畫像，公子是從何處得來的。‘’
‘’你就說像不像吧。‘’
‘’小女曾在書中見過趙皇后的畫像，確實有所相像，想來公子對她很是痴迷嘍。‘’
‘’非也，非也，哈哈哈。‘’文英收起了畫像，把白馬從廟裡牽了出來。
‘’公子竟然敢私自藏匿劉驁皇后畫像，就不怕他晚上來找你嗎？‘’
‘’笑話，他都已經離開好幾百年了，怕他作甚。‘’
‘’哼，私藏飛燕畫像還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公子真是厚顏。‘’姬姑娘氣得用小腳跺了一下地。
文英昨日雖然跪拜了廟宇的神像，卻不知是哪路仙家，現在可以看個明白了。
‘’我去，十殿閻君。‘’文英嚇得扇子都掉在了地上。
姬夏秦回頭看到甘文英魂不守舍的樣子，笑著走了過來：‘’小女就說了公子一句厚顏，公子就氣的如此模樣，真是玻璃心吶，哈哈哈。‘’
文英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繼續言道：‘’奇怪，誰家廟宇裡供奉著閻王爺啊，這是哪位神人蓋的廟宇啊，真有你的，幸虧昨日不曾看到，不然別說睡覺了，恐怕冒雨也等離開這個鬼地方。‘’
‘’喂，說什麼呢，不會是被劉驁附體了吧。‘’姬夏秦繼續打趣甘文英。
文英慌忙拉著她來到了廟宇前的空地，小白與棕馬也趁勢跑了出來，文英嚇得汗水直流。
‘’公子，你怎麼流了這麼多汗啊，想不到公子這麼在意小女的話啊，小女以後再也不亂說公子的壞話了。‘’姬姑娘有些內疚。
‘’啊，你剛才說我壞話了嗎？‘’文英終於聽到她說話了。
‘’公子沒聽到嗎？‘’
‘’沒有啊。‘’文英認真的搖了搖頭。
姬夏秦迅速甩開了文英的手，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公子剛才為什麼那般模樣啊，怪嚇人的。‘’
‘’能有它嚇人？‘’文英指著廟宇說道。
‘’一座破廟有什麼嚇人的，況且現在還是大白天。‘’
‘’請問姬姑娘識字嗎？‘’
‘’當然識字啊，不然怎麼能讀那麼多詩書啊，公子你怎麼了，你的臉色真的不太好。‘’
‘’你看看廟的兩側寫的是什麼？‘’
‘’不用看也知道是此廟的箴言啊，每座廟宇都有的，公子為何發抖啊。‘’
‘’你，你仔細看看。‘’文英用發抖的手指了指廟宇。
‘’好，小女就讀給你聽，省得公子以為小女不識字。‘’
姬夏秦開心的望著廟宇，毫不知情的讀了起來：‘’厲鬼勾得無壽魂，黑白索命此廟門。‘’
‘’啊，這，這什麼箴言啊，為何此廟的箴言如此瘮人啊。‘’姬姑娘嚇得緊緊抱住了文英。
文英輕輕摸了摸她的青絲，用她的手帕擦了擦汗：‘’姬姑娘，你還沒有讀完呢。‘’
‘’啊，怎麼還有啊。‘’姬姑娘更是害怕了，抱得更緊了。
文英鼓足勇氣看了看橫批：‘’閻君地府。‘’
‘’啊，那這個廟宇豈不是供奉的十殿閻君啊。‘’姬夏秦再也不敢直視這座廟宇了。
‘’此地不宜久留，姬姑娘我們走。‘’
二人戰戰兢兢的躍馬而去，只留下了昨夜留宿閻君廟的奇談。
策馬半日，終入皇城。
‘’姬姑娘，你也該去找你姐姐了，我們就此別過，告辭。‘’
‘’公子等等，小女初入皇城，舉目無親，還望公子收留幾日。‘’
‘’姑娘可以住在客棧啊，吶，前面就有一家。‘’
‘’可小女，害怕啊。‘’
哎，誰讓文英心腸好啊，最見不得此種場面了，只好把她領回了府中。
‘’明國公府，這是公子的府邸嗎？‘’姬夏秦驚呆了。
‘’準確的說是我父親的府邸，不過哪天等我父親不在了就是我的了，哈哈哈。‘’文英笑的格外張狂。
‘’呵呵呵，公子可真是父慈子孝啊。‘’姬夏秦笑著給了文英一個白眼，連連搖頭。
‘’那是，本公子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孝子，整個皇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別貧了，你就打算在這兒與小女聊天嗎？‘’姬夏秦下馬準備進去。
‘’姬姑娘稍等，待本公子先去偵查一番，確認安全無虞後再進。‘’文英攔住了姬姑娘。
‘’真是笑話，回自己家有什麼不安全的。‘’
‘’你要是想進去最好聽本公子的話，不然就請姑娘另尋他處吧。‘’
‘’行，聽你的還不行嗎，畢竟客隨主便嘛。‘’
‘’知道就好，在這兒等著，一會兒看我手勢行事。‘’
‘’嗯嗯。‘’姬夏秦乖巧的點了點頭。
甘文英騎著馬慢悠悠的來到了府門口。
‘’公子，你可算回來了，公子一夜未歸可把老爺夫人擔心壞了。‘’
‘’這個之後再說，我爹在家嗎？‘’
‘’老爺與李大夫正在大堂喝茶呢。‘’
‘’老李頭怎麼又來了，是不是姚姑娘的病又復發了。‘’文英從馬上一躍而下，著急問道。
‘’不是的，姚姑娘的病恢復的很好，才兩天就已經痊癒了，今天老爺請李大夫前來，一是答謝，二是再確認一下，以防落下病根，這不，姚姑娘正在後園練劍呢。‘’
‘’我爹考慮的還挺周到的，那我娘呢。‘’
‘’夫人與少夫人聽說姚姑娘已無大礙，正忙著給她做一頓酒宴沖沖喜，現在還忙活著呢。‘’
‘’什麼？你是說我娘與妙兒親自下廚？‘’
‘’是啊，姚姑娘真是好口福啊，對了公子，老爺命我在府外候著，一旦公子回來了要馬上告知於他，我得去回稟老爺了。‘’
‘’給我回來。‘’
‘’怎麼了公子。‘’
‘’本公子回來就回來了，非得告訴我爹幹嘛，不準去。‘’
‘’可是。‘’
‘’別可是了，我保證不讓我爹難為你，行了吧。‘’
‘’那就好，公子的保證最可靠了，嘿嘿嘿。‘’
‘’本公子入府不準告訴任何人，特別是姚姑娘，不然我就把你剝光了遊街示眾，你猜本公子做得到嗎？‘’文英對著小安笑了笑。
‘’信，當然信了，請公子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公子請下馬吧。‘’
‘’等等，本公子還有一位朋友呢。‘’文英擺手示意姬夏秦過來。
姬夏秦牽著馬走了過來。
‘’公子，這位姑娘又是誰啊。‘’
‘’別那麼多廢話，還不趕快去牽馬。‘’
‘’是。‘’
‘’姑娘，現在可以進府了。‘’
‘’公子，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啊。‘’
‘’哈哈哈，天機不可洩露。‘’
二人你一句我一言怡情悅性的進入了明國公府。
甘文英領著姬夏秦來到了那處早已修建好的大豪宅。
‘’公子，您回來了。‘’
‘’是啊老伯，您身體最近還好嗎？‘’
‘’託公子的福，今日老爺還請李大夫幫我看了看，並無病症。‘’
‘’那我就放心了。‘’
‘’老伯萬福。‘’姬夏秦行女兒禮問候道。
‘’老伯可不敢經受姑娘如此大禮，姑娘快快免禮。‘’
‘’老伯，明赫園的鑰匙在你這兒嗎？‘’
‘’公子是說這座大豪宅的鑰匙嗎？‘’
‘’是的。‘’
‘’鑰匙的確在我這兒，公子是要進去嗎？‘’
‘’是的，你把鑰匙給我就好了，以後老伯就不用再守著這裡了。‘’
‘’老朽明白，如果老爺知道公子入主此園，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本公子自會告訴父親，還請老伯切勿多言。‘’
‘’公子儘可放心。‘’老伯笑著離開了明赫園。
‘’這麼好的園子公子從未來過嗎？‘’
‘’一次都沒有。‘’
‘’為何呀？‘’
‘’說來話長，以後再慢慢解釋給你聽吧。‘’
文英牽著夏秦首次入主了明赫園。
‘’嚯，這裡可真是千山一碧翠色慾流啊。‘’
‘’想不到父親還是有些雅緻的，是我誤會他了。‘’
‘’想必令尊大人年輕時也是一位難得的高雅之人啊。‘’
‘’怎麼說？‘’
公子請看，此園林佳木蔥蘢，溪水如光，盛開的萬花還散發著陣陣清香。左邊依山傍林，溪水在此緩緩流下；右邊萬花爭寵，涼亭立與其上，偶爾還會有鯉魚躍出。真可謂隔斷城西市語譁，幽棲絕似野人家。
‘’姬姑娘真是過獎了，我們上樓去吧。‘’
二樓與右邊的涼亭相通，二人漫步走到了涼亭之中。
‘’公子，這裡的景緻難得美妙，公子也來首詩句應應景嘛。‘’
‘’行，為了照顧姑娘雅興，本公子就來一首七言絕律吧，具體是誰寫的我也忘了。‘’
‘’公子請。‘’
紅花綠草滿園栽，送風花香蝶自來。曲徑閒幽寧靜雅，身居愉悅賽仙哉。
‘’好一個身居愉悅賽仙哉啊。‘’姬夏秦笑的合不攏嘴。
‘’姑娘為何發笑？‘’
‘’我笑公子初到此園就已神仙自居，真是厚顏耳。‘’
‘’行了行了，我們連趕了半日路你就不餓嗎？‘’
‘’對耶，現在已經是正午了，小女入府還未拜見你母親呢，還不快領我去。‘’
‘’不急，我們還是先用膳吧。‘’
‘’啊，公子用膳不和家人一起嗎？‘’
‘’今天這不是特殊情況嗎，本公子就和姑娘一起用膳吧。‘’
‘’雖然有點難為情，但也只好如此了，公子先請吧。‘’
‘’去哪裡啊。‘’
‘’不是用膳嗎，當然是去偏廳啊。‘’
‘’哈哈哈，如此美景，又有佳人作伴，我看在此用膳再合適不過了。‘’
‘’在此用膳不太好吧，有失禮節啊。‘’
‘’無妨，姑娘安坐即可。‘’
‘’真是搞不懂公子，公子乃世家子弟，本應該更尊重禮節才對啊，公子為何毫不在乎啊。‘’
‘’大是大非必然要以禮節行事，至於這些小事，就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縟節了。‘’
‘’公子倒也灑脫，只不過我們都在這兒坐著該如何用膳呢，吃空氣嗎？‘’
‘’哈哈哈，想不到姬姑娘也是幽默之人，本公子怎麼會讓姑娘餓肚子呢，姑娘請看。‘’
就在此時，小安帶著六名女婢來到了明赫園前。
‘’公子，該用膳了。‘’
‘’進來吧。‘’
不一會兒上好的席面就擺滿了整個涼桌。
‘’公子，還有什麼需要嗎？‘’
‘’嗯，還行，小紅小藍留下倒酒，其餘的都下去吧。‘’
‘’是，公子。‘’眾人不敢多留片刻，排著隊下了樓。
‘’姬姑娘請。‘’
‘’公子先請。‘’
‘’好。‘’文英滿飲了一杯，不由得詩興大發。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