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彼竊鉤者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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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點頭言道:‘’嗯,接著說。‘’

‘’善為上者,能令人得欲無窮,令人得欲之道,不可不審。‘’

‘’於安思危,於達思窮,於得思喪。‘’

‘’你小小年紀竟然深諳此學,頗有領悟,倒也難得啊,甘丞相,你府中可真是臥虎藏龍啊,呵呵呵。‘’

‘’此女亂言幾句切莫當真啊。‘’

‘’這是什麼話,既有真才實學又何必埋沒人家呢,嗯,我記住你了。‘’

白邯小酌兩杯,似是來了興致。

‘’不知這第三家能否讓在下起言呢?‘’白邯一副真誠的面孔望著陛下。

‘’哦,我一直以為你只善武事,想不到你對學說也有研究啊。‘’陛下有些驚訝。

‘’非也,只是受天朝氣氛影響,最近偶學一家,不知能否上得席面。‘’

‘’既是如此,白將軍請說,我等洗耳恭聽。‘’

‘’止乎仁義節儉,君臣上下六親之施。‘’

內有小九州,外則為‘’大九州‘’之一。

‘’大九州說‘’和‘’五德終始說‘’與其推演變化,以示朝政的興衰。

‘’又聞其流轉在宇宙,五行與五德皆相輪轉。‘’

‘’白邯將軍果真有匡扶宇宙之才,有將軍輔佐陛下,我天朝無憂矣。‘’

‘’咳咳。‘’

‘’老夫多喝了兩杯,居然妄談起陛下了,實是不該啊,老夫自罰三杯。‘’

誰知林太傅及時制止了他。

‘’什麼,自罰三杯,美得你啊,難不成你這蒲中酒我等只能過過眼癮嗎?‘’

‘’就是,甘丞相你已連飲四杯了,就給我們留點吧。‘’陛下也打趣道。

‘’今日難得大貴人入府,豈不喝個痛快啊,酒乃身外之外,既是大家喜愛,老夫就忍痛割愛一回,小安,去把老夫窖藏的三壺蒲中酒全都拿過來,看你個林老兒還說我小氣不。‘’

‘’哈哈哈,那就多謝甘丞相的美意了。‘’

陛下與林太傅擠眉弄眼,甘丞相卻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終究是被二人擺了一道啊。

‘’小安,小安去哪裡了。‘’

‘’老爺,您剛才差點斬了他,忘記了嗎?‘’甘夫人回答道。

‘’哼,想必這小廝早已嚇破了膽,再也不敢前來了,那就有勞你走一趟了。‘’甘丞相對著甘伯笑了笑。

‘’恐怕也只有老朽知道老爺的愛酒藏於何處了,呵呵呵。‘’甘伯笑著離開了明赫園。

‘’美酒稍到,剛才說到何處了,來,繼續。‘’

‘’甘丞相真是吃多了,白將軍所言汝忘卻否?‘’

‘’多虧老人家提醒,但不知白將軍為何喜歡此家呢?‘’

白邯滿飲一杯,隨即娓娓道來。

白邯是一武將,眾人皆知,邯平日裡只管陛下安危,擔子也是不輕哪。三月前陛下因我護衛有功,特准許我休息一月,可任意遊之。邯便來至明河郡,本想觀賞其夜景,卻無意間遇到五位老兒談論學說。此時太陽並未西下,邯便坐在一旁聽了起來。誰知越聽越上癮,以至於後來不可自拔,連續一月都在聽教,只可惜邯不能夠全然領悟,只懂得些許皮毛,真是有辱門風啊。

‘’白將軍謙虛了,只此一月便已懂得大概,實屬難得了。‘’林太傅說道。

白邯撓了撓頭:‘’只是邯依然不知此學說歸於哪家,真是慚愧啊。‘’

甘丞相本想告知於他,卻被陛下攔住了。

‘’既然你對此家結下了不解之緣,日後慢慢就會參透的,一定會的。‘’

甘老伯帶領著三名家丁小心翼翼的回到了明赫園。

‘’老爺,蒲中酒給您拿來了。‘’

‘’辛苦了,下去歇著吧。‘’

‘’是,老爺。‘’

‘’既然甘丞相如此大氣,我看第四家就由甘丞相賜教吧。‘’

‘’嗯,如此甚好。‘’

‘’承蒙兩位抬愛,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甘丞相連飲兩杯,灑脫言道:‘’道不過三代,法不貳后王。‘’

聽到此言,林太傅難掩愉悅:‘’不考其源流,莫能通古今之變;不明其得失,無以獲從入之途。‘’

‘’好你個林老兒,說好一人一家,幹嘛搶我的風頭啊。‘’

‘’對不住了,聽到此家,一不小心就說出口了,甘丞相擔待一下吧。‘’

甘丞相搖了搖頭,繼續言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陛下滿意的點了點頭:‘’據傳三國吳時,士王為牧,教以詩書,薰陶美俗。‘’

‘’老人家所言極是,老夫佩服。‘’甘丞相稱讚道。

‘’這裡又沒有外人,你又何必溜鬚拍馬呢。‘’

‘’林老兒,你敢。‘’

‘’住口,汝再不說就休怪繹多言了。‘’

甘丞相把頭扭了過去,以免又中了林太傅的激將之法。

‘’述而不作,信而好古。‘’

‘’好了,可以了,此大家我天朝眾人皆知,甘丞相就不必單個闡述了。‘’陛下示意甘丞相坐下。

‘’也對,要是全都說出來的話,恐怕一天一夜也不夠啊,哈哈哈。‘’

‘’來,大家喝酒。‘’

陛下見甘夫人心情欠佳,敬酒言道:‘’甘夫人,第五家就由你來說吧。‘’

‘’民婦無才,平素只愛讀一些名士的風流趣事,然亦因其之小道,而不為世人所重,終致弗滅。‘’

林太傅言道:‘’甘夫人不必介懷,茫茫潮流之中,必有覆卵啊。‘’

‘’就是啊夫人,你也別太過傷心了。‘’

‘’想不到甘夫人也是性情中人哪,來,老夫再敬你一杯。‘’

‘’民婦不敢,老人家請。‘’

‘’娘,你怎麼了,為何如此神傷啊,妙兒可從未見過您這般模樣啊。‘’

‘’娘沒事,只不過有些感慨罷了,微小的事物終究還是抵擋不了大雨傾覆啊。‘’

‘’伯母,我陪您回房休息去吧。‘’文藍言道。

‘’我沒事,不可打擾了大家的雅興。‘’甘夫人在文藍的耳邊小聲說道。

林太傅注意到了文藍,試言道:‘’不知這位藍衣女子可有喜歡的學家。‘’

‘’小女心中獨有兼愛與非攻,只願天下再無戰火紛爭,把博愛傳播至天朝的每個角落。‘’

‘’好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子,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心胸,請姑娘放心,你心目中的那個天下早晚會到來的。‘’陛下一臉欣慰的看著文藍,心中甚是滿意。

文藍回敬了陛下一杯酒,笑道:‘’那就借您吉言了,小女斗膽請您來說第六家。‘’

‘’好,老夫就等著姑娘這句話呢,哈哈哈。‘’

只見陛下把在場的每一個人全都看了一遍。

‘’皓齒明眸遊說利害,天下大勢盡在掌握。‘’

‘’知大局,善揣摩,通辯辭,會機變,全智勇,長謀略,能決斷。‘’

‘’此乃老夫一生所愛之大家,直至今日未曾動搖其初衷。‘’

眾人皆被陛下的氣魄所折服,無不點頭稱讚,當然了,除了我們可愛的少夫人。

‘’呃,老人家所說的小女一點兒也沒聽懂,小女是不是有點兒濫竽充數啦。‘’林妙玩笑道。

‘’女兒家聽不懂是正常的,少夫人不必在意。‘’

‘’對哦,好像就剩少夫人一人沒說了,我看第七家非少夫人莫屬了。‘’白邯起鬨道。

‘’啊,真的要說嘛,可小女不懂這些耶,我爹應該最清楚啊。‘’

‘’你們就別難為我女兒了,她一個小孩子家哪懂得這些啊。‘’林太傅指著白邯說道。

‘’林家千金可是一位大才女,就算不懂又有何妨,諸子百家隨意說出一個即可,對少夫人來說應該不難吧。‘’

‘’老人家,您看。‘’林太傅問道。

‘’我看白將軍說的不錯,少夫人,請吧,哈哈哈。‘’陛下也木有節**,跟著白邯起鬨。

林妙見推脫不掉,也只好迎難而上了。

‘’那小女只言一句,先說好,不準取笑小女喏。‘’

‘’妙兒,你就大膽的說吧,誰要是敢取笑我甘家的少夫人,老夫定讓他進甘府容易,出甘府如登天。‘’

甘丞相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看著白邯,視線就沒離開過他,搞得白邯一頭霧水。

‘’多謝爹爹,還是爹爹對妙兒最好了。‘’

林妙邁著輕盈的舞步來回走動,最終停在了文藍的身後,緩緩地從後面抱住了她。

‘’多想就這樣抱著你,就算日後落魄了,哪怕與姑娘共同耕種,亦能豐衣足食。‘’

本來是妙兒捉弄文藍,誰知文藍聽完她的話後起身與她緊緊相擁,任憑妙兒怎樣掙扎都不脫手,惹得眾人鬨堂大笑。

‘’嗯,外面什麼聲音如此吵鬧啊,讓他們閉嘴,休要打擾本公子睡覺。‘’文英迷迷糊糊的說道。

‘’回公子,是老爺與他人喝酒呢。‘’小紅言道。

‘’我睡多久了。‘’

‘’兩個時辰了。‘’

‘’我爹也真是的,居然與姬姑娘喝了兩個時辰,他哪來那麼大的閒心啊。‘’

‘’公子,一共八個人呢,正在二樓說笑呢。‘’小藍一邊伺候文英更衣,一邊笑言道。

‘’小藍,你怎麼那麼開心啊,有什麼好事兒說出來,讓本公子也開心開心。‘’

‘’小藍並沒有什麼開心的事兒,只是小藍好久沒有服侍公子了,難免有些激動。‘’

‘’切,你可真是丫鬟的命啊,服侍我有什麼好開心的。‘’文英走到茶桌前坐了下來。

‘’公子請喝茶。‘’

‘’這兩天酒喝得實在是太多了,到現在頭還暈暈沉沉的。‘’

‘’反正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情,公子要不再睡一會兒。‘’

‘’算了,樓上實在太吵了,就是想睡也睡不安寧。‘’

文英略感煩躁,而後命小紅把扇子遞給他。

誰知小紅找遍了一樓也未曾見到扇子的蹤影。

‘’我說小紅啊,你連一把扇子都找不到,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文英這下更煩躁了。

誰知文英親自出馬也找尋不見,氣氛有些尷尬。

‘’奇怪,我的扇子呢,難不成還長了腿兒啦。‘’

‘’丟了就丟了吧,公子就別責怪小紅了,請公子稍等,小藍這就去集市上給公子再買一把扇子。‘’

‘’回來,你個小丫頭懂什麼啊。‘’

‘’不就是一把扇子嘛。‘’

‘’那把扇子上面留有文徵明的真跡,如若真的丟了,我爹還不把我撕成兩半啊。‘’

‘’小藍不懂。‘’

‘’你倆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待二人走後,文英開啟了頭腦風暴。

‘’我去,敢情我把扇子丟在閻君廟裡了。‘’

文英生怕扇子被他人拾了去,只得馬上出發去廟裡取回扇子,可又忌憚被父親發現,只好躡手躡腳的出門。

‘’咳咳,我說寒兒啊,你這剛醒又準備去哪裡啊。‘’甘丞相在樓上問道。

文英本想與父親辯論,誰知回頭看到了另外幾位大熟人。

‘’我去,什麼風把你們幾位給吹來了,今日本公子真是多災多難啊。‘’

‘’少說廢話,給我上來。‘’

‘’哦。‘’

‘’文英見過母親。‘’

‘’寒兒啊,我們母子見一面真是不容易啊,你要把為娘給擔心死啊,你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娘,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告訴為娘一聲啊。‘’

‘’孩兒剛回來,這不就主動過來給您請安了嗎,嘿嘿嘿。‘’

‘’少耍貧嘴,還不趕快見過三位大人。‘’

‘’三位大人,哪三位啊,讓本公子來瞧瞧。‘’

‘’呦,這不是林太傅嗎,晚輩有禮了。‘’

‘’什麼,你這臭小子喊我什麼,你有本事再說一次。‘’林太傅氣的臉都紅了。

文英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林妙拉了拉他的手,這才回過味來。

‘’噢,小婿拜見岳父大人,您瞧瞧,怎麼臉還紅了呢,這麼大年紀還害羞啊,來,讓文英給您揉揉,哈哈哈。‘’

‘’滾滾滾,誰是你老丈人啊,老夫可沒有這麼不懂禮數的女婿。‘’

文英看到陛下與白邯正在肆意飲酒,於是準備捉弄他們一番。

‘’這兩位是誰啊,為何本公子從未見過啊,是父親找來的酒伎嗎,那正好,來來來,與本公子喝一個。‘’

‘’甘寒,你大膽。‘’白邯怒斥道。

‘’爹,你從哪找的酒伎啊,脾氣也太暴躁了。‘’

‘’寒兒,休得胡言。‘’

陛下起身笑道:‘’甘公子真是幽默啊,聽聞公子自詡如子建般才高八斗,既然來了何不加入我們呢。‘’

‘’做什麼啊。‘’

‘’這還看不出來嗎?‘’

‘’蒲中酒與青梅相煮,咋地,一個酒伎也論起英雄來了。‘’

‘’非也,是百家耳。‘’

‘’這倒是有點意思啊,願聞其詳。‘’

‘’公子可隨意挑選一家,輪番挑戰我們八人,我等按座位序次應答,如果皆答覆,公子自罰三杯,如何?‘’

‘’聽起來不錯,那就來吧,本公子樂意奉陪。‘’

‘’好,請公子賜教。‘’

文英下意識想拿扇子,誰知拿了個寂寞,無奈只好把姬夏秦的黃色手帕搶了過來,肆意玩弄著。

甘寒斷斷續續走完了七步,面向了眾人。

‘’彼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

陛下言:‘’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

‘’相呴以溼,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甘丞相言:‘’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

‘’人心險于山川,難於知天。‘’

林太傅言:‘’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

‘’以天下為沈濁,不可與莊語。‘’

白邯言:‘’道隱於小成,言隱於榮華。‘’

‘’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

甘夫人言:‘’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

‘’狗不以善吠為良,人不以善言為賢。‘’

姚文藍言:‘’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

姬夏秦言:‘’鳳兮鳳兮,何如德之衰也;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

最後一句還沒等文英開口,林妙就用小手堵住了他的嘴。

‘’別說啦,我認輸還不行嗎,喏,看著啊,小女自罰三杯。‘’

誰知文英一把搶過來林妙的酒杯,連飲了三杯。

‘’妙兒不善飲酒,本公子替我家夫人喝了。‘’

此時林妙的眼中全是文英。

‘’甘公子真是好文采,出口即成章,我們八人聯合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想必此家是你最喜愛的吧。‘’

‘’非也。‘’文英對著妙兒眨了眨眼睛,把酒杯還給了她。

‘’這我倒是不懂了,到底哪一家能入得你的法眼呢。‘’

‘’不別親疏,不殊貴賤,一斷於法。‘’

‘’敢情還真是法家啊。‘’陛下似乎早已知曉。

‘’當然,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

‘’此語我一直銘記於心,所以才有了後來的天朝盛世。‘’

‘’啊,老人家您在說什麼啊。‘’文藍不解的問道。

‘’哈,沒什麼,一時胡言亂語,切莫當真。‘’

三位小女子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敢問公子最喜歡法家的哪一號人物?‘’

文英義正辭嚴的說道:‘’商君。‘’

‘’為何?‘’

‘’以身試法,法當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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