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接著背詩接著騙,騰雲閣上騰雲宴(1 / 1)
“白馬飾金羈,連翩雁門馳。
借問誰家子?幽並遊俠兒。
少小去鄉邑,揚聲登州垂。
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參差。
控弦破左的,右發摧月支。
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
狡捷過猴猿,勇剽若豹螭。
邊城多警急,虜騎數遷移。
羽檄從西來,厲馬登高堤。
長驅蹈魔族,左顧凌匪賊。
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
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
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楚歌兩大口酒灌下去之後,臉變得越來越紅,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大廳中間,一邊歪歪斜斜地走著他心中的“直線”,一邊背完了曹植的這首《白馬篇》。
“不知……嗝……這首《白馬篇》,可……可夠?”
楚歌迷離著雙眼,灌下了最後一口酒,然後和酒壺一起摔倒在地。
楚歌醉了。不管真醉假碎,在他平躺在地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可以平躺了,沒有人能記不住他。
即便是二樓雅間裡那位中州大能,都牢牢記住了這小子。而在楚風心裡……什麼堂哥堂弟的,已然認定這是他的親哥哥了!
那位找茬的青年面露羞愧,走到平躺的楚歌旁邊,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騰雲閣。
這是一場勝利!不僅是楚歌的,也是在場那些文人騷客的。
誰說文人就不能做軍旅詩的?誰說不上陣殺人就寫不出真情實感的?不信看眼前這十幾歲的小孩,七年前還穿開襠褲呢,不是一樣給雁門關那些為國捐軀的戰士們寫的淋漓盡致。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這首《白馬篇》,定然會流傳千古。
楚歌被方仁和荊無命抬出去了,但詩文大會還在繼續。
漫長的一上午,雖然這次詩文大會上也出現了不少佳作,但因為有楚歌在,顯然別人不論拿到怎樣的成績,都無法和楚歌去作比較了。
畢竟,那可是背的曹植的作品啊!
正所謂蓬萊文章建安骨,曹植曹子建,你讓這幫人怎麼比?
雖然說有點欺負人,但楚歌的目的很快就達到了。
時間往回倒一點,就在詩文大會還沒結束,楚歌剛被抬到後廳時,就有店小二拿過來一個小玉瓶:
“二位公子,這是二樓雅間的一位姑娘讓小人拿來的,說此藥能解酒祛毒,給楚公子服下便好。”
荊無命拿起了那個玉瓶,仔細端詳了一番。荊無命不是那不識貨的人,在他看來,光是這一個小玉瓶,怕不是就得黃金百兩才能買得到吧?
而裝在這裡的丹藥……
不用想,普通修士肯定捨不得。哪怕是庫房裡存的那些號稱“生死人肉白骨”的靈丹妙藥,也沒捨得用過真麼好的瓶子裝啊!
荊無命微微一笑,捅了捅楚歌的腰,捅了一個只有他倆人才明白的點陣暗語,大致意思就是:兔子來了。
剛才本來還魂飛天外的楚歌,此時賤笑著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趕緊不動聲色的給荊無命比劃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給了荊無命一個眼神。
荊無命一看,明白!趕緊拿出丹藥塞到了楚歌嘴裡。
幾息的功夫之後,哪怕是假喝醉的楚歌都能感受到那澎湃的藥力,在自己清醒之後依舊連綿不絕地釋放著。
楚歌趕緊盤膝打坐,運起了自己的功法。這麼大的藥勁兒,可不能讓它憑空消散糟蹋了,此時不吸收更待何時?
二樓雅間的中州大能一直用靈識關注著這一切,見楚歌還挺機靈,知道不浪費藥力,也就沒繼續看。
只可惜,她並沒注意到楚歌和荊無命之前的小動作。不然的話,倆人這樣下套騙這位大佬,我們的書現在可能就要完結了……
就在詩文大會結束時,店小二再次來到後廳:
“三位公子,之前給送藥的那位小姐,讓我給您帶來一封書信。”
說著,把手裡一個信封放到了桌上:“三位,小人先告退了!”
當店小二走後,荊無命拿過信封,開啟一看,簡簡單單的十六個字:
“今夜三更,騰雲閣中,中州陸璃,請赴此行。”
看著信上那十六個字,楚歌微微一笑:“你看,兔還真撞株上了!”
詩文大會之後,幾個人並沒回到之前的據點。畢竟楚歌的表現太搶眼了,想必此時此刻,應該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們。
好歹也是秘密據點,因為這點事被發現可就划不來了,所以幾個人就直接待在了這裡。
直到夜晚三更天,楚歌、方仁、荊無命、王嬋四人偷偷摸摸爬上了騰雲閣樓頂。
月光照在樓頂之上,映出一片銀霜。
但見一絕美女子,負手立於樓頂雷公柱之上,微笑著看著他們四個人。
“幾位小朋友,歡迎赴宴。”
那女子的身影緩緩從雷公柱上飄了下來,隨手在面前一揮,一張放滿了美酒佳餚的桌子,憑空出現在幾人面前。
“簡單自我介紹一下,我名陸璃,中州修士。”
幾個人一看此場景,紛紛開始自我介紹:
“陸前輩,我們都是青雲山青雲派的弟子,我叫荊無命,見過陸前輩。”
“在下王嬋,見過陸前輩。”
“楚歌,見過陸前輩。”
“我叫方仁,見過陸前輩。”
“不用客氣,坐吧!”陸璃隨手一揮,桌前出現了五張椅子,她自己很隨意地坐上了一張。
“既然是前輩相邀,那我們就坐下了。”荊無命再次客氣地行了個禮,給幾人使了個眼色,四個人也就都坐了下來。
楚歌和荊無命對了一下眼神,客氣地說到:“不知前輩喚我們來有何指教?”
陸璃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楚歌,微微一笑:“怎麼,沒事就不能請我們的大才子喝喝酒了?”
楚歌嚇得一機靈,連忙解釋:“不不不,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這前輩深夜喚我們來,我們還以為有什麼事情……當然了,沒事情也隨時喊,隨叫隨到!”
陸璃眉梢一挑:“你的意思,是我沒事找事,那你們尋開心嘍?”
楚歌此時都快哭出來了,想站起來行個禮,卻發現兩腿發抖得厲害,已經軟掉站不起來了:
“前輩,萬萬沒有這個意思啊!我的意思是……啊,對了!我的意思是,我深夜閒遊,偶遇前輩,得到前輩宴請,感激直至!”
“哈哈哈,你小子還真挺會逗人開心啊!”陸璃的口中,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不要怕,我又不是那吃人的魔王,和你們開個玩笑!”
“呵呵呵,陸前輩您可真幽默……”楚歌強行穩了穩心神,趕緊奉承一句,“像您一樣平易近人的前輩可不多見了,您真是我等小輩要學習的楷模,嘿嘿嘿……”
“你跟著笑什麼?我很可笑嗎?”還沒等楚歌說完,陸璃眼睛一瞪,打斷了楚歌的話。
剛緩過來勁兒的楚歌,這一嗓子下去徹底嚇完了。不過這常言道,危難之中出奇跡,這一嗓子還真出奇跡了。
老話說,這恐懼到了極致,就是憤怒。楚歌雖然日常心思縝密,可畢竟還是個少年。陸璃這一次又一次的威脅恐嚇,加上這一次大轉折,給楚歌弄急眼了,直接就放棄腦子不要了。
楚歌不但沒害怕,反而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陸璃鼻子就吼了起來:
“姓陸的!給你面子管你叫聲前輩,你這人怎麼還不知好歹了,數次拿我們取樂?小爺今兒豁出去了,你不是牛逼嗎?好啊,你現在來宰了老子,給我個痛快的,別他媽折磨我好不好?挺高的修為,但你要點臉不要?”
一片寂靜,比月光籠罩的夜還要寂靜,所有人都沒再發出聲音。
這種寂靜的氛圍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因為在場絕大多數人都已經被楚歌這一波騷操作嚇懵了,早就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哈哈哈,好!好小子,有趣!”陸璃笑了,笑得很大聲。
方仁此時也從懵逼中恢復了過來,心說完了,楚師兄你送人頭自己來送啊,別把我們捎帶著好不好?我才八歲啊,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沒等方仁想完,陸璃恢復了正常笑呵呵的表情:
“見前輩謙虛有禮,遭遇刁難時臨危不懼,果真是好樣的,沒想到還真遇到個好苗子。來,你看看這是誰?”
說著,陸璃手一揮,一陣清風吹過,一個看起來和方仁差不多大的男孩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楚歌一愣,接下來那一瞬間,他想明白了一切:原來是這陸璃在考驗我心性啊!
再看面前的男孩,雖然他不認識,但此時此刻已經不用認識了。
楚歌趕緊裝出一股茫然,然後仔細看著那男孩打量了一番:
“你……莫非你是我叔父收養的義子?”
楚風此時的心情也十分激動:“哥,是我!我是你弟弟,楚風!”
楚歌的眼眶裡瞬間流出眼淚,他上前一把抱住了楚風,不要錢一樣的往地下滴:
“我的好弟弟!這些年來你受苦了!沒事了,哥哥來了,有哥哥在,你再也不會受苦了!”
荊無命一邊想著剛才發生的這一切,一邊看著楚歌在賣力的表演,嘴角不禁流露出一絲笑意,心說這守株待兔之計,已然是成了。
而方仁心裡一陣無語,楚師兄可真能裝啊,絕對的影帝級即興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