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百斷山(1 / 1)
這一日清晨,城外浩浩蕩蕩,城內熱鬧萬分。
人們都知道,陛下要帶隊出去狩獵了。
晚春時節,儘管冬眠時間再長的禽獸都會甦醒,如此看來,此時去狩獵才為最好的選擇。
只是城裡的百姓如何知道,隊伍所去的地方,乃是百斷山,而百斷山之上,不只有那些普通禽獸。
慶府門外。
兩匹大馬佇立在府外臺階之下,陳對騎著一匹,拉著一匹,今日的她身著一身白衣勁裝,扎著極高的馬尾,與之前溫柔的公主形象完全不同,緊身衣物勾勒出極為動人的線條,看門的家丁不敢多看,只得扭過頭去,以免冒犯到這位公主。
他人也許不知此人是誰,可他們又如何不知?
此時家丁心中所念,便是希望小少爺能快些出來,若是自己一個沒忍住偷看了一眼,豈不是要被斬首?
其實也沒家丁所想的那麼嚴重,但也絕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看的。
半晌後,府內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家丁趕忙朝裡頭望去,在看到一身黑衣的慶忌後,露出極為激動的笑容。
“小少爺,你終於出來了……”
身著緊身衣物的慶忌多少有些難受,他扭了扭腰肢,總覺得沒有學宮的寬大袍子穿著舒服。聽得家丁這番話語,慶忌有些疑惑的看向家丁,“咋了?有事兒?”
家丁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慶忌撓了撓頭,有些懵逼。
“慶忌……”
陳對略顯清冷的聲音傳入耳中,慶忌一愣,趕忙朝著臺階下走去,在看到陳對那一瞬間後,他便明白家丁那般激動自己終於來了。
“怎得如此之慢?”陳對皺了皺眉頭,顯然很是不喜。
慶忌早已習慣這位公主殿下頗為霸道的品性,他無奈的攤了攤手,說道:“拜託九白姐幫我買的,可惜不是怎麼合身,有些大了,便讓紫苑姐姐幫我修剪一下,這會兒可小了些……”
慶忌長嘆一口氣,總覺得九白姐極不靠譜。
陳對瞅了瞅慶忌身上的衣服,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容,皺起的眉頭舒展不少,“將就著吧,走吧……”
慶忌微微點頭,走到馬匹身旁,直接翻身上馬,顯得極為瀟灑。
“你在裝帥嗎?”
慶忌一愣,撓了撓頭,說道:“賀爺爺,也就是教我騎馬的人說,上馬一定要這麼上,否則看上去太醜……”
陳對嘴角抽搐,“你那個什麼賀爺爺一定不怎麼正經……”
慶忌瞪大了眼睛,一副殿下你怎麼知道的樣子。
二人這般騎行遠去,身後站在大門口的店小二舒了口氣,繼續看門。
慶府內,賀天所在的院落裡。
此時的賀天喝著慶忌從後廚拿來的美酒,一口酒,一粒花生米,生活簡直不要太滋潤。
“啊嘁,啊嘁……”
就在賀天打算夾起一粒花生米放入嘴裡時,頓感鼻內瘙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打兩個噴嚏,聲音巨大。
打完後,賀天看了看周圍,舒了口氣,還好麼得人在。
這時,只聽吧唧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從院內的樹上掉了下來。
賀天定睛看去,竟然是一隻麻雀。
小麻雀就像得了瘋癲症一般,掙扎了兩下之後,直接暈死過去。
賀天望著眼前的一幕,尷尬的咳嗽兩聲,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我這噴嚏什麼時候如此大的威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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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斷山在北邊。
所以慶忌二人朝著北城而去。
街上的行人較多,慶忌與陳對便騎的極為緩慢,不過二者都不急,各有各的思慮。
“陛下去了嗎?”
此前便聽家丁上報,說北城那邊已然有軍隊前去了,據說是羽林軍副統領費通親自帶隊,極為氣派。
聽聞此話,陳對看向慶忌,搖了搖頭,說道:“費統領親率羽林軍先行前去,對周遭地方進行摸排,畢竟人皇出行,自然要保證安全,如今天啟上下都知道陛下外出春獵,若是有刺客,又如何會放過此等好機會?所以保障安全就顯得極為重要,哦,聽雨閣的人員此次也混在羽林軍中,專為保護陛下的安全……”
慶忌一愣,微微點頭,“難怪說有行動,卻不告訴我什麼……”
“可是有危險,那還去幹嘛?”
慶忌問道。
陳對笑了笑,說道:“記得我曾說的一句話嗎?”
慶忌並不言語,坐等陳對敘述,反正他不怎麼記得了。
見慶忌這副死樣,陳對給了他一個白眼,淡淡的說道:“在天啟這個地方,沒人能殺的了我,那麼同樣的,在天啟這個地方,也沒人能對父皇造成威脅,懂了嗎?”
慶忌點了點頭,這就像你擁有一座陣法一樣,只要你在陣法之內,一切便由你自己所主宰掌控,無人可以傷到你,便是如此。
想到此處,慶忌微微閉眼,內視一番,如今氣府內的那顆道種金光越發明亮,嫩芽也是越長越高。
自那日後,慶忌便開始同李夫子一起修行,後者傳道受業解惑,慶忌只管修行。慶忌如今的境界雖然是練氣士第二境,可是對於練氣士的能力,他還是絲毫不會用,所以這段日子李啟明一直在給他拓展關於練氣士的一些知識,教他一些最基本的術法,比如生火,御物,如今慶忌都算窺入門道,有了一些起色,不過不多,或許是因為仙武同修的原因,慶忌練氣士的修行速度極為緩慢,相帶的,武道這些日子也沒有什麼太多的長進。
望著微閉雙眼的慶忌,陳對眉眼平淡。
“話說……”慶忌突然想起一事兒,他扭頭看向陳對,無奈的問道:“殿下與我就這般出城?”
陳對心知這傢伙所想,看了看周圍,笑道:“怎麼,保護我就這麼為難嗎?”
慶忌尷尬的笑了笑,“我只是不想再走一回生死關……”
“放心吧,他們都在暗處看著,那次的情況不會再出現了……”
慶忌微微點頭,望著滿臉笑意的陳對,他開口問道:“那日的事情,有所眉目了嗎?”
對於當日的情況,聰明人自然能品味到一些東西。
陳對的出宮絕對是機密的,所以能被洩露出來,肯定不簡單。
陳對看了眼慶忌,知曉後者心中所想,她嘆了口氣,有些無奈,慶忌這般方向的思慮極為正確,可他哪裡曉得,自己行蹤的洩露,本就是為了配合那個局的進行。
世間最可憐之人便是身在局中不知局的人。
對於慶忌的問題,陳對選擇了回答,卻不是實話實說。
“此事兒你應該清楚,若是深入了去查,將會讓人有所驚歎,無論後頭的那位是誰,敢如此行事,那便說明其能力,權力,勢力都不小……”陳對微微抬起下巴,望著逐漸進入眼簾的北城門,繼續說道:“所以查,肯定是要查的,但是絕不容易查出來,如今涉及的範圍已經比較廣了,父皇抓的那些人中便有這些人,之後的事情誰也說不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慶忌一直望著認真陳述的陳對,直到後者說完,慶忌的眼神都不曾挪開。
“怎麼?”陳對有些不解於慶忌的表現。
慶忌移開目光,望向前方的北城門樓,搖了搖頭,說道:“無事兒,走吧殿下……”
“莫名其妙……”
一直出了外城,望著許長時間未曾見過的碧水青山,慶忌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情到高處,甚至朝天大喊一聲,很是興奮。
“什麼啊你?”陳對被慶忌嚇了一跳,抱怨道。
慶忌笑了笑,很是開心。
從去年入天啟以來,慶忌就再也沒有出過這座城池,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伴隨著宅子和青石板度過的,雖說慶府的景色也不錯,可終究是移植而來,哪有這天然美景讓人這般心生歡喜?
陳對無奈的搖了搖頭,望著寬廣的大道,今日天啟北城不準入城,所以應該繁華的官道也是變得有些冷清。
“那日武試你的駕馬技術極為華麗……”陳對朝著身旁的慶忌挑了挑眉頭,笑道:“怎麼樣,與本宮比試比試?”
看著沿途山丘的慶忌還沒回過神來,聽得此話後,先是一愣,隨即擺手說道:“算了算了,好久麼得騎馬了……”
陳對哪裡肯放過這個傢伙,她拍了拍雙手,說道:“這樣,比試賭注要有,你若輸了,給我五十兩銀子,我若輸了,給你一百兩銀子,小賭怡情,我們也不賭太大的……”
慶忌嘴角抽搐,他看著一臉認真的陳對,心中感嘆不已,“這賭注還不大啊?五十兩哎……”
陳對扭了扭手腕,說道:“這是本宮的命令,不準推脫,若是不想比,也行,交付五十兩銀子就行……哦,忘了告訴你了,本宮的騎術曾是天啟第一……”
話落,陳對不再言語,雙腿一夾馬腹,大喊一聲:“駕!”
一聲大喊,駿馬如疾風一般捲起楊塵,陳對瞬間衝了出去。
還在猶豫的慶忌一愣,眼看陳對已經跑出好遠,只得趕忙駕馬前追,五十兩銀子,他可不想掏!
就這,北上的官道上,兩匹駿馬飛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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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斷山之所以叫百斷山,自然不是因為其有百斷。
百斷山是天啟城北綿延最長的山脈群系,山脈從南向北,跨度很長。
百斷山因其山峰陡峭險峻而得名,山路極為難走,可作為羽林軍副統領的費通不得不帶著羽林軍上下走一遍山路,在此期間,還要躲開一些兇狠的靈獸。
“那隻金錢豹怕是有武道第三境的力量了,在圖上標註一下,這隻應該是近些年才從山北頭遷移過來的,前些年的地圖示註上可沒有……”
“那隻雪花獅有武道六境實力,危險程度極高,地圖上標註一下,以免一會兒那些孩子們失足闖入它的領地……”
“還有,還有……”
從最早出城到現在,費通馬不停歇,可謂是盡心盡力。
“費統領,最後一個標註,應該是完了……”
一旁拿著百斷山地形圖的羽林軍士兵收起手中地圖,說道。
費通站在山腳之下,抬頭望著高聳入雲的百斷山,搖了搖頭,說道:“此山太過於複雜險峻,非仙家不可久住,我們探索到的還是太少,山系深處就連宮中一些供奉都不能深入,可見一斑……”
那士兵一愣,不禁疑惑聞道:“那豈不是極其危險,來此狩獵,若那些孩子踏入又該如何?”
費通扭頭看向那名士兵,冷冷的說道:“以後說話動點兒腦子,連那些供奉都進不去的地方,那些孩子能進去?”
士兵低下頭顱,不再言語。
費通望著向南的官道,抬頭看了看天,“時間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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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馬比賽終究是慶忌贏了,畢竟身為修行者,總不可能輸給平常人。
陳對有些氣喘,顛簸感讓她頗為不舒服,望著前方巨多人員的山腳,陳對舒了口氣,駕馬慢慢走到慶忌身旁,從懷中掏出一袋銀子,扔給慶忌,說道:“你呀,日後肯定找不到媳婦……”
慶忌接住飛來的銀子,掂了掂重量,隨後又扔了回去。
陳對下意識接住,有些疑惑的看向慶忌。
“我姐說了,不能賭博,我不想回來被她捶死……”
慶忌看向前方的山腳,再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座高聳入雲的山脈,不禁嚥了口唾沫。
“這就是百斷山?”
陳對收起銀袋,對於慶忌的表現甚覺搞笑,聽得此話,她微微點頭,笑道:“名山百斷,蒼鷹難上……”
慶忌看向四周,只見面前山勢極為陡峭,綿延向北,雲霧繚繞,頗有幾分仙氣。
二人駕馬向前,直至人群前時,慶忌與陳對才翻身下馬。
一時之間,眾人眼光皆落在慶忌與陳對的身上,一個毫不在意,一個是根本看不見。
“那人是誰啊?”
“還用問?那氣質,那樣子,不是建寧公主是誰?話說,建寧公主也要參與春獵?”
“不會吧,建寧公主真和那慶忌這般要好?參與春獵怎麼了,聽說陛下也要參與呢……”
“起初我也不信,可現在嘛……”
慶忌與陳對似乎聽不到耳邊的聲音一般,自顧自的朝前行走。
“羽林軍守山?”
慶忌望著山腳至山腰處一排排的羽林軍,望向陳對。
陳對知道慶忌所想,解釋道:“羽林軍當中又並非只有普通人,比如費副統領,便是一位武道第五境的高手,百斷山入口處的靈獸較少,而且就算是有,也是一些低階的傢伙,對於擁有修行者的羽林軍而言,算不得什麼威脅,更談不上什麼危險……”
慶忌微微點頭,二人說話之時,只見兩位羽林軍士兵緩緩上前,走到陳對面前後半跪行禮,喊道:“公主殿下……”
陳對微微點頭,輕聲說道:“起來吧……”
那兩位士兵聽得話音,緩緩起身,朝慶忌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算是問過。
如今在天啟當中,誰人不曉這位少年才俊,能保護公主不受傷害,他值得羽林軍的尊敬。
儘管慶忌有些蒙圈,可禮數總不能少,他微微點頭,給予回應。
陳對與慶忌將馬匹交於兩位士兵,開始上山。
山腳下所站的大多數都是還未調整好的,如今山腰上站著的,才是準備完全了的。
山腰處有一座平臺,極為寬廣,據說乃是前面極為皇帝修的地方,只不過到了當今聖上執政時,許久沒有用過了,不少人都是感慨,能再見一次玉靈臺。
慶忌與陳對緩慢上山,周遭的羽林軍士兵紛紛朝著陳對行禮,極為尊敬。
“你這算不算吃軟飯?”
望著就在眼前的平臺,陳對笑著說道。
慶忌無奈至極,看了看周圍的羽林軍士兵,沒有理會陳對這句話,而是說道:“一會兒進山之後,殿下一定要跟緊我,那張地圖上所標註的地方如果準確無誤的話,我們可以選擇西北的一條道路,道路較為好走,而且周遭靈獸似乎也不多,危險程度也不高……”
“這麼謹慎?”陳對看向慶忌,這傢伙老給人一種老熟的感覺。
慶忌嘆了口氣,殿下這是完全沒有概念在心。
二人閒聊之間,平臺逐漸映入眼簾,慶忌望著臺上的不少人員,有些腦殼疼。
陳對毫不在意的走在前面,縱使諸多目光都看向他們二人,慶忌則是跟在陳對的身後,唉聲嘆氣。
“那個就是慶忌?”
“應該就是了……”
“哇!真的年紀好小,長的好可愛啊……”
“你這女人,真膚淺……”
耳邊傳來的是各種各樣的聲音,雜亂的讓人頭疼。
陳對並未站在平臺上,而是朝著更高一處的地方前去,因為平臺之上,那才是她該待在的地方。
慶忌則是完全不想待在這麼多人中間,便也就跟著陳對朝著更高處走去了。
再上一段路程,一處極小的平臺顯現在眼前,其上所站之人極為稀少,不過慶忌倒是於人群中看到了一個傢伙,一個極為熟悉的傢伙。
遠處站立的崔權澤也是注意到慶忌,更注意到後者旁邊的建寧公主。
崔權澤眼眸裡流露出一絲異樣的神色,臉上卻是笑容滿面。
慶忌皺了皺眉頭,也並未停足,看了幾眼便與陳對一齊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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