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四國聚(1 / 1)
若是沒有記錯,慶若倩記得第一次看見陳對的時候,是爺爺那次帶她進宮。
第一次入宮對於那時候的慶若倩而言,無疑是極為歡喜的,因為皇宮很大,比起慶府大很多很多。所以那個時候的慶若倩,倒是與慶忌第一次入宮時極為相似。
那次入宮,爺爺與皇帝陛下談公事兒,而慶若倩則待在長寧宮外,儘管爺爺不讓亂跑,可她依舊我行我素,在長寧宮跑來跑去,倒也沒人注意。
長寧宮極大,那時慶若倩哪裡曉得這些,跑著跑著就離開了長寧宮,在外頭縱橫交錯的長道里來回穿梭,最後去到另一處宮門之前。
那宮有些冷,冷的讓人覺得可怕。
那時,慶若倩第一次見到了陳對。
那會兒的陳對蹲在那座宮殿門外,不得進去,她抱著一隻極為漂亮的小貓,蹲在宮門外哭泣。
慶若倩不知道她為什麼哭,只不過現在知道了。
而且那座宮殿她也知曉了,它叫太平宮。
小時候的陳對極為沉悶,與其熟絡之後,慶若倩倒是經常跑到皇宮裡來玩兒,反正那位皇帝陛下又不反對。
很快,二人便成了極好的朋友,一年四季只知哭泣的陳對也是有了笑意。
可好景不長,在慶若倩入學宮修行那一天,當她再去找陳對時,無論她再怎麼逗她,陳對永遠是一張冰冷臉龐。
之後,便沒了之後。
慶若倩頗露鋒芒,很快便進入了陳洪軒新創立的聽雨閣,而陳對,慶若倩倒是很難再見到了。
昔年的好友為何變成這般模樣,慶若倩也是很久之後才清楚,可當她再去尋找陳對時,後者卻是滿臉笑意。
那笑有些假,可能別人看不出來,可慶若倩不可能看不出來。
那時,慶若倩僅僅與陳對聊了兩句,喝了一杯茶水便離開了。
她知曉,那個陳對留在了過去。
如今看到陳對的面容,慶若倩不禁有些懷念,聽得陳對的話語,慶若倩說道:“殿下還愛看戲?”
陳對一聽,忍不住笑出聲音,她淡淡的說道:“不然?你我有多少年沒一塊兒好好說話了,誰還了解誰?”
慶若倩不置可否,沉默不語。
見二女開始閒聊,不再對峙,慶忌也是舒了口氣,他扭頭看向陳對,微微點頭,行了一禮,喊道:“見過殿下……”
陳對點點頭,算是回應,她望了望慶忌,笑道:“聽說你破境了,本來還不信,可現在這麼一看,確實如此……”
“你懂修行?”慶若倩有些不喜陳對的說辭。
陳對白了慶若倩一眼,說道:“不懂咋了?我打眼一看慶忌長高不少,那肯定就是破境了啊!”
聽得此話,慶忌竟是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這又是什麼鬼才邏輯?
慶若倩無奈嘆氣,說道:“我弟本就在長個子的階段……”
陳對不置可否,反正堅持自己的想法。
見陳對不理,慶若倩也就再懶得說些什麼,她扭頭看向慶忌,說道:“先入座吧……”
說罷,慶若倩又是看向陳對,思慮萬千,卻還是說道:“你與我們一起?”
陳對一愣,顯然是沒想到慶若倩會叫自己,不過聽得這話,陳對也是笑了笑,接著說道:“何樂而不為呢?”
話落,慶若倩與陳對走在前面,慶忌則是緊跟在後。
—————
今日夜宴規模極大,宮殿內基本坐滿,矮几排列整齊,周遭站滿了宮女,手上端著木盤,靜靜站在一旁,美酒茶水,皆是擺在其上。
主道兩旁矮几一眼望去,看上去極為整齊,慶忌三人所坐位置靠前,但也並非臺階之下,越往裡頭,慶忌能看到的都是些大人物,比如崔銘楚,比如坐在前面的陳白。
後者明顯也注意到了自己,陳白那雙眼睛有些小,所以眯起來的時候便顯得更小了,慶忌總感覺有些陰森,尤其是後者後知後覺的笑容,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慶忌不再去看陳白,反正與其也不熟悉,自那次後,這位大泉大皇子確實沒再找上門來,這是讓慶忌極為舒心的一點,至於如今嘛,被多看一眼又不會掉一塊兒肉,無所謂的事情。
慶忌剛剛走到前方位置,扭頭便看到一旁端坐著的傅紅雪,正驚訝於其竟然會來夜宴時,後者已是轉過頭來,看向慶忌,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慶忌也是點頭回應,招呼打過後,傅紅雪則是扭頭看向正前方,不再有所交流。
慶忌有些無奈,總感覺傅紅雪像變了個人一樣。
將此事兒與慶若倩說後,慶若倩恨鐵不成鋼的打了慶忌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幹嘛呀姐!”慶忌揉了揉胳膊,不是很疼,但就是想揉一揉。
慶若倩湊到慶忌耳邊,說道:“你咋那麼傻?你都拒絕人家姑娘了,還想著人家姑娘跟以前一樣,與你天天閒聊?不是開玩笑呢嘛你!”
此話一出,慶忌頓時明悟,原來還是這麼回事兒啊!
慶忌扭頭瞥了眼傅紅雪,後者依舊是那副模樣,靜靜地望著身前。
慶忌這般跪坐穩住,看著面前矮几上擺好的酒瓶,頓時有些腦殼疼,見無人注意他這裡,慶忌趕忙將酒瓶放到腳邊,望向一旁站立的宮女,開口說道:“這位姐姐,您能把茶壺放這兒嗎?”
那宮女本來還在發呆,一聽這話,先是一個激靈,然後又呆住了。
眼前的少年她如何不知?
慶忌這個名字,早就傳遍了天啟,而她有幾次見過,不能說記憶深刻,但也不是見了就忘的那種。
若是這些,到不足以讓其發愣驚訝,讓她真真正正驚奇的是慶忌對她的稱呼。
思慮一番,宮女趕忙走上前去,跪坐而下,將手中端著的木盤放在地上,拿起上頭的茶壺,立刻擺在桌子之上,緊張的說道:“慶……慶少爺言重,何其惶恐……”
慶忌自知宮女所說何事兒,再扭頭時,見慶若倩看著自己,慶忌也就無奈的嘆了口氣,朝著宮女說道:“放這兒就可以了,下去吧……”
聽得此話中的冷淡,宮女頓時鬆了口氣,她趕忙起身,端起木盤,站到一邊。
慶忌看著眼前的茶壺,有些無奈。
“有些善意太過會給別人造成恐慌的……”
此時,傅紅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慶忌扭頭看向左邊,少女望著他,輕聲說道。
慶忌拿起茶壺,點了點頭,笑問:“喝酒?”
傅紅雪搖了搖頭,從矮几上拿起茶杯,直接遞給慶忌,淡淡的說道:“一杯茶……”
慶忌望了望傅紅雪旁邊的宮女,不發一言,倒了一杯濃茶,遞給傅紅雪。
接過茶杯後,傅紅雪道了聲謝謝,然後開始喝茶,不再說話。
這一來二去,著實給慶忌弄的摸不著頭腦。
扭頭望去,慶若倩與陳對都是看向慶忌,後者頓時愣住,這是弄撒呢?
慶若倩與陳對都沒說話,一個滿臉笑意,一個平淡至極。
慶忌剛想問話,便見眼前出現一道身影,還未反應過來,那身影已是坐到自己的身旁,一把攬住慶忌的肩膀,勾肩搭背,賤不兮兮的笑道:“哎呦,慶忌,想我了沒有!”
慶忌放下手中茶壺,扭頭看向旁邊,笑了笑,隨即又翻了個白眼,一把開啟唐十三的右手,說道:“一邊兒去,像你作甚?”
唐十三迅速抽手,躲過慶忌這一擊,隨後看向慶若倩,笑著揮了揮手,喊道:“若倩姐姐好……”
慶若倩知曉唐十三這個傢伙,畢竟齊江郡唐家的名號可不是蓋的。
慶若倩與唐十三微微點頭,算是應聲,隨後與一旁的陳對繼續鬥嘴,不亦樂乎。
唐十三四處張望,看到一旁的傅紅雪後,他笑著搖了搖手,喊道:“哎呦,紅雪,好久沒見啊!”
對於唐十三這個吊兒郎當的傢伙,傅紅雪倒不討厭,與其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哪知這一笑,頓時笑到唐十三的心窩裡去,後者一個仰倒,躺在慶忌身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扭頭望著慶忌,一臉陶醉的輕聲說道:“慶忌,慶忌!你看見麼得,紅雪朝我笑哎,紅雪朝我笑了哎……”
慶忌生無可戀的扛著這個龐然大物,只覺得身上像壓了一塊兒石頭一樣。
“我真的是……”慶忌無奈嘆氣,說道:“服了你了……就一個笑嘛,至於嘛你……”
慶忌一把將唐十三推開,這貨近幾個月沒見,得是腦子不靈光了?
被慶忌推開之後,唐十三迅速坐正,轉身看向慶忌,極為認真的說道:“不不不,你不懂,若是你喜歡的姑娘朝你笑的話,我估計你能開心死!”
慶忌一愣,好像有點兒道理。
二人低聲閒聊。
“話說,你怎麼來了?”
雖說唐十三喜歡熱鬧,可慶忌曉得,這種宴會這貨是不興參與的,因為全都是人情世故,真話假說,麼得什麼意思。
聽得此話,唐十三擺了擺手,指了指身後。
慶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女子站在那邊,面容姣好,神色清冷,僅站在那邊,就給人一種只可遠觀,不可近看的距離感。
慶忌望了一眼,便扭頭看向唐十三,一臉驚訝的問道:“你媳婦?”
“哎,再別提了,我給你說,我跟她從我家……”說著說著,唐十三覺得有些不對,看著眼前慶忌一臉壞笑,回想先前那句話,唐十三頓時呆在原地,他扭頭看向身後的傅紅雪,後者沒有絲毫反應,依舊是那副模樣。
唐十三舒了口氣,可再扭頭看向慶忌時,確實換了一副面孔,那叫個氣憤。
“慶忌,你啷個是不是有毛病!什麼媳婦!那是我表姐,你最好祈禱先前的話紅雪沒聽見,否則我絕對跟你沒完!”
唐十三狠狠地說道,話落,又是雙手合十默唸,“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慶忌笑了笑,喝了口茶水,問道:“什麼時候信佛了?你不是上次還罵世間寺廟和尚,都是酒囊……”
不等慶忌說完,唐十三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氣道:“你給我閉嘴,我正求佛呢,你要是把佛祖氣走了,我啷個辦!這話可不得了,紅雪聽沒聽到算一回事兒,我那表姐聽沒聽到又算另一回事兒,我告訴你,要是讓我表姐聽到這話,第三條腿都給你打斷!”
“啥叫第三條腿?”
慶忌有些愣。
唐十三更是一愣,他忘了慶忌是個什麼貨色了。
“沒啥,沒啥,反正你就給我謹言慎行就是,否則到時候我可保不住你……”
慶忌不以為然,不過也不再調侃唐十三。
唐十三緩緩起身,望著慶忌說道:“我先找位置去了,回見……”
慶忌點了點頭,唐十三轉身離去。
入殿的人越來越多,紛繁複雜,看的慶忌眼花繚亂。
不過慶忌的眼神卻是沒有離開對面,按照慶若倩所說,此次大泉與三國對坐,也就是說,在對面坐的,只會是大隋、魏晉與西楚的人。
慶忌望著黑壓壓的一片,不禁有些頭疼,難怪人言此次規模極大,但就是三國來的人就如此之多,再加上大泉的,恐怕才多。
等了半晌,最先來的卻是西楚,在看見那短髮落塵之後,慶忌便移開了目光,之前登科樓那一望,這姑娘極為敏銳,還是少看兩眼,以免得罪了。
大泉這邊已然坐了不少人,慶忌扭頭看向左方殿門,只見慶婕妤緩步走入,依舊是那一身勁裝,待得她走近,看見其鬢角粘連的頭髮,慶忌不禁有些無奈,這姑娘怕不是魔怔了,估計才修煉完。
慶婕妤走到這邊,淡淡的看了慶忌一眼,隨後走向慶若倩,一把拉住慶若倩的胳膊,坐到其旁邊。
“哎……”慶若倩一驚,扭頭見是慶婕妤,隨即滿臉笑意,望著後者額頭上的汗漬,調侃道:“去去去,一身臭汗,打算給你姐我沾在身上啊?”
聽得此話,慶婕妤笑了笑,也不回應,就是這麼蹭著。
慶忌則是一臉驚訝的望著眼前的一幕,慶婕妤這番模樣,他還確實沒有見過。
左臂被推了推,慶忌扭頭,只見傅紅雪右手伸來,手上拿著那隻茶杯,其盯著前方,也不說話,就這麼杵著。
慶忌嘆了口氣,接過茶杯,再為其倒了一杯濃茶,遞了過去。
傅紅雪接過,放在桌上,繼續盯著前方。
慶忌有些好奇,順著傅紅雪的目光看去,只見其對面坐著一位公子哥,手拿玉笛,滿臉笑意的望著傅紅雪。
慶忌一愣,聽雨閣情報上有此人,若是沒有記錯,這位應該是魏晉人,好像叫什麼林皓辰,練氣士三境巔峰,一手御雷術使的那叫個出神入化,雖是練氣士三境巔峰,可有御雷術的加持,實力算是練氣士第四境都毫不為過。
那林皓辰臉色奇白,若不是知曉其是練氣士,慶忌還以為這是個有大病的。
有一說一,林皓辰的容顏在慶忌見過的諸多男子中不算低了,而且此人身著一身白衣,手執一支青玉笛,白絹束髮,一根墨玉簪子固發,頗有翩翩公子的感覺。
慶忌望向那林皓辰,而後者似乎跟沒看見他一樣,眼睛直直的盯著傅紅雪,眉眼帶笑,然後以慶忌不敢相信的模樣,竟是眨了眨眼睛。
“嘔……”
慶忌一聲響起,直接給傅紅雪嚇了一跳,就連右邊的慶婕妤和慶若倩都是一懵。
慶忌趕忙朝著慶若倩揮手,艱難的說道:“姐,我麼事,你不用管我……”
慶若倩看著背過身去的慶忌,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見其確實無事兒後便轉過身去,與陳對繼續鬥嘴。
傅紅雪扭頭看著慶忌,後者的手竟是搭在她的腿上。
慶忌彎著腰,半天才回過神來,趕忙收手,朝著傅紅雪說道:“抱歉,抱歉,我實在是沒忍住,太……嘔!”
慶忌又是一聲,不過這一下他是捂住了嘴,不至於聲音太大,可與其最近的傅紅雪倒是聽的一清二楚。
傅紅雪嘆了口氣,伸手不斷為慶忌拍著後背,下手力度掌握極好。
“你是咋了?”
傅紅雪拿起慶忌桌上的茶杯,將其遞給慶忌,後者拿起茶杯,直接喝水下肚,那種噁心感才隨之慢慢消散。
待得身心舒暢一些後,慶忌這才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呼氣。
傅紅雪望著慶忌的樣子,有些不解,開口問道:“你到底是咋了?”
慶忌咳嗽兩聲,待得氣息平穩之後,他湊到傅紅雪旁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看上對面那個傢伙啊?”
傅紅雪一聽,頓時有些怒氣,可是又一想,隨即開口說道:“我看上誰與你有關係嗎?”
慶忌頓時啞口無言,好像是這麼個理。
眼見這傢伙不再言語,傅紅雪恨恨的咬了咬牙,開口說道:“就長那樣子,白的跟漂了白一樣,看上個辣子?先前只是那傢伙一直盯著我看,我嫌太煩,本想著眼神震懾一下,誰知此人毫不要臉,一直看,我又不願意輸了氣勢,也就一直看了……”
傅紅雪看著慶忌,有些生氣的問道:“那你嘞,嘔什麼?看見什麼噁心的東西了?”
聽得此話,慶忌看了看四周,湊到傅紅雪耳邊,低聲唸叨。
話完,傅紅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扭頭看向那林皓辰,全是嘲笑之意。
【作者題外話】:二合一,求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