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夜宴(1 / 1)
什麼叫如墜冰窟?
慶忌曾經在書中看到過這個成語,可是沒有真切感覺,但如今望著九白的眼睛,慶忌不禁嚥了口唾沫,就是這個感覺。
慶若倩看著全身僵硬的慶忌,不禁捂嘴偷笑。
九白來的時候她其實看見了,不過她有意嚇一下慶忌,便沒出聲提醒,在得到肯定答案後,突然出來的九白那才有恐怖力。
九白就這麼盯著慶忌,眉頭微皺,她伸手拿起石桌上的茶杯,一臉迷茫的看著慶忌,問道:“看我幹嘛?糖餞子太甜了,下來喝口茶……”
九白一杯茶水下肚,隨即望著如釋負重的慶忌,眼睛微眯,“好呀你,是不是說我壞話了?看上去如此緊張……”
慶忌趕忙搖頭,雙手使勁兒甩起,慌忙道:“哪兒有,哪兒有,九白姐,麼得的事情,只不過是剛才我姐與我講鬼故事,我這個人就怕這些,加上你突然出現,這才被嚇了一跳,對不對呀姐……”
說罷,慶忌扭頭看向慶若倩,表情萬般變化,不過目的只有一個。
望著緊張無比的慶忌,慶若倩忍住笑意,冷冷的看向九白,說道:“咱倆講故事還要給她彙報嗎?”
話落,九白冷冷的看向慶若倩,二人之間頓時火氣十足,對峙不下。
面對如此情形,慶忌自然麼得辦法,只得夾在中間,唯唯諾諾。
最後,九白上了二層,慶若倩回自己院子去了,說是要為晚上夜宴做些準備。
天真那小傢伙在小慶瑤那邊,如今這小東西可是個寶,府上無人不喜,無人不愛。
幾乎每日都能看到三個身影,一個小的很,一個一般小,一個不算小。
三個小傢伙無時無刻不在府上追逐打鬧,算是宅子裡為數不多的歡樂景象。
今日後廚做的菜餚有紅燒肉,可慶忌先前甜食吃的太多,著實沒有什麼胃口,於是便從後廚拿了一小壇醇酒,朝著掌勺的師傅要了一碟子花生米,帶著去了賀天的院子。
與之前的場景無二,白雪覆蓋了院中的枯樹,地上滿是枯葉,積雪與枯葉夾雜,看上去凌亂不堪。
慶忌緩步走進院子,踏在積雪與落葉鋪滿的地上。
門口的臺階倒是乾淨,因為賀天正靠在石階之上,望著天邊,任由零星雪花落在自己的臉上,絲絲冰涼。
慶忌將酒水放到賀天的身旁,望著滿目狼藉的院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從大門後拿出大掃帚,開始清掃。
賀天順手拿起一旁擺著的酒罈,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揭開酒蓋,猛灌一口美酒,直呼爽快,大聲喊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沒酒喝涼水,哈哈哈……”
正在掃地的慶忌無奈搖頭,開口打斷賀天的即興背詩,“賀爺爺,好歹是你住的地方,起碼過一段時間清掃一下吧,我上個月來的時候還乾淨著,這個月可又是這模樣了……”
對於慶忌的話,賀天就像充耳不聞一般,隨便揮了揮手,朗聲道:“哎呀,小少爺,這就是你不懂了,今日掃,時落在此,又要再掃。既然命運決定了此間院子不會乾淨立爽,那老夫就隨著它去唄!這叫順其自然……”
慶忌掃帚一頓,很是生氣的看著賀天,喊道:“賀爺爺!你少在這裡跟我扯嘴皮,你又不是道教的人,說什麼順其自然,懶病就是懶,哪裡那麼多的藉口?這次再饒你一回,下次再這樣的話,我就去找我姐了……”
賀天差點兒一口酒水噴了出來,有一說一,府上這麼多人,他就怕兩個,一個自然是老爺,另一個就是慶若倩那丫頭。
那丫頭從小就愛管自己,長大了更不消停,可以前一個小孩兒又如很能管住自己呢?
想到此處,賀天無奈至極,那可是一段極為痛苦的回憶。
以前只要他偷偷喝酒,只要被慶若倩看見,那時候的小姑娘就會立刻跑到老爺院子裡去,然後開開心心的告上自己一狀。
不過老爺也是個愛喝酒的,倒不會怎麼說他,可慶若倩卻極其恐怖,心知告狀打不倒他,於是便開始編造各種小故事。
老爺自然是明察秋毫,不過為了照顧慶若倩,就算再忙也會跑到他這邊來裝腔作勢的說上一說,這事兒其實不算大,可賀天經不住這樣告啊,最後真是怕了慶若倩,喝酒都變少了。
聽到慶忌這話,又一想起慶若倩的模樣,賀天頓時一個哆嗦,嚥了口唾沫,望向慶忌,趕忙放下手中的酒罈,立馬跑到慶忌的身旁,瞬間奪過掃帚,開始掃地。
慶忌被推到一邊,他看著宛如暴風降臨一般的賀天,只見後者胡亂甩著掃帚,哪有一點老人模樣。
慶忌望著眼前的一幕,撓了撓頭,總覺得有些熟悉。
半晌後慶忌一拍腦袋,突然想起小慶瑤就是這樣掃地的。
暴風亂卷,慶忌看的實在頭疼,他走上前去,從賀天手裡拿回掃帚,他扭頭無奈的望著賀天,後者滿臉笑意。
“哎,就是不曉得啷個情況,一身的力氣用不完嘛……”
賀天賤不兮兮的笑道。
慶忌嘴角抽搐,只得無奈嘆息。
賀天則是笑著走回石階,穩穩的坐下,仰頭一口美酒入肚,那叫個滿足。
其實慶忌完全可以運氣將院子打掃,可他不願意這樣,有些事情就該是本來的樣子,不能變,也不想變。
看著極其認真清掃的慶忌,賀天嘴角泛起一絲笑容,人間這般少年郎,如何不好?
將院子清掃完後,慶忌將掃帚放到門後,走到賀天身旁,緩緩坐下,望著堆成一堆的枯葉與積雪,懶懶的伸了個懶腰,長嘆一聲,靜靜地發呆。
“如何了小少爺?”賀天搖了搖一旁的酒罈,有些無奈,“都已經武道第四境了,有什麼不開心的?要是真不開心,就喝酒哇,你一杯啊我一杯,所有煩惱都消散啊!”
慶忌瞥了一眼賀天,無奈的說道:“賀爺爺,你當我傻啊,酒拿來了你繼續喝?”
見被拆穿,賀天也不覺尷尬,後仰一躺,望著落雪的天空,那叫個舒服。
“那是啷個嘍?小少爺,老骨頭雖然不著調,可是在這種事兒上可是有很足的經驗,年輕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好姑娘爭著讓老骨頭給她們看手相呢,這男女情愛一事兒嘛,老骨頭拿捏的死死的……”
賀天扭頭看向慶忌,眼睛微眯,一副你不要說,我什麼都知道的模樣。
慶忌嘆氣道:“賀爺爺,你著點兒調,不是為了這些事情……”
慶忌向後躺去,頓時覺得有些膈應,於是又坐起身來,繼續盯著那對積雪與枯葉。
“今晚夜宴,學宮冬會,縱使天啟很熱鬧,可不曉得為什麼,我依舊沒有半點兒興趣,賀爺爺,我是不是進入不惑之年了呀?”
聽得此話,賀天差點兒沒憋住,他看向慶忌,笑道:“小少爺,你得是今兒沒睡醒呢?”
慶忌撓了撓頭,麼有啊,昨天睡的還挺香嘞!
“不過有一說一……”賀天打了個哈欠,在地上蹭了蹭,背後不癢之後,他才繼續說道:“冬會確實麼得意思,至於夜宴嘛,小少爺還是去一去的好,大泉朝中諸多大臣此次怕是不會前去的,不過一些官宦世家的子弟倒是會去,認識認識總歸是好的,人言道,多條朋友多條路,你說是吧小少爺?”
慶忌微微點頭,其實近一年以來,慶忌認識的人也就那麼幾個,慶若倩曾與他言多多認識一些天啟同齡人,可慶忌要麼在修行,要麼就在忙事情,確實沒有任何交際,最關鍵的是慶忌也不想去幹這些事情,於是便擱置了。
“也是……”慶忌站起身來,扭頭看向賀天,笑道:“走啦賀爺爺,明天再來找你喂拳!”
賀天伸出大拇指,一臉讚賞的說道:“成,明天直接上強度,不多說啦,六境走起!”
慶忌頓時待在原地,嘴角抽搐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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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落雪逐漸大了起來。
長燈之下,雪花清楚的出奇,長靴踏在積雪上的聲音咯吱作響,慶忌與慶若倩站在皇宮東門,頭頂雪花飄落,慶忌打著一把黑傘,將落雪與他二人隔開。
守城的羽林軍側開身子,慶若倩微微點頭,扭頭看了一眼慶忌,二人這般走入宮內。
皇宮內的行道已然被清理乾淨,走在石板路上,慶忌頓了頓腳,將鞋底的積雪盡數抖落。
“怎麼基本沒有人啊?”
慶忌將傘朝著慶若倩那邊傾斜一些,看著略顯有些冷清的行道,撓了撓頭,十分的不解。
慶若倩伸手打掉慶忌胳膊上的雪花,淡淡的說道:“皇宮東門靠近學宮,一般很少開放,況且三國的人都被安排到了皇宮北,東門很少來人自然不奇怪……”
慶忌哦了一聲,這確實有些孤陋寡聞了。
將衣袖上的雪花打掉後,慶若倩轉身就走,慶忌趕忙跟上,為自家姐姐打傘。
“姐……”慶忌時刻注意著前面的路,問道:“姐,那三國之中,實力最強的是誰?”
慶若倩扭頭看了一眼慶忌,疑問道:“嗯?給你的情報你沒看?”
慶忌點了點頭,一想有些不對,又立馬搖了搖頭,說道:“看了的,看了的,不過……”
“不過什麼?”慶若倩有些好奇,以慶忌這傢伙的認真程度,若不是發生了什麼,絕不會這個樣子。
慶忌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道:“那日你不在,九白姐與小天真玩鬧時,隨手將我放在石桌上的情報當作玩物扔來扔去,小天真那個傢伙叼東西就叼,可又用情報磨牙,等我發現的時候,東西已經面目全非了……”
慶若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慶忌看了看周圍,還好麼人。
“根據目前情報來看,來的這一波人當中,當屬大隋與西楚的兩個人最強,西楚的那個你曉得,就是那短髮姑娘落塵。而大隋那個嘛……”慶若倩伸手拍了拍慶忌的胳膊,說道:“叫秦放,武道四境巔峰,此人做事兒心狠手辣,是個狠角色,當然對於你姐而言,就是這個……”
慶若倩伸出小拇指,一副驕傲的樣子。
慶忌笑了笑,總覺得自家姐姐有時候極其可愛。
“不過與其對抗的不可能是我,所以你凡事兒小心一些,雖說如今你是武道第四境,可與四境巔峰的差距是不小的,能跟這秦放一戰的,怕是隻有婕妤那小姑娘了,話說,婕妤呢?”
眾所周知,慶婕妤修煉這段日子以來,境界也是達到了武道第四境巔峰,甚至還有衝擊第五境的趨勢,只不過其中關節,饒是慶若倩他們這些親人也不太清楚,因為婕妤那姑娘,太專注於修行了。
尤其是在得知慶忌入了武道第四境後,慶婕妤就像打了雞血一般,越發努力認真,慶若倩想起慶婕妤當時的模樣,不禁苦笑搖頭。
聽得慶若倩的話,慶忌撓了撓頭,說道:“本來我去叫婕妤的,不過三伯母講婕妤表妹早先離開了,想必是已經去了……”
慶若倩點了點頭,笑道:“特立獨行,婕妤那姑娘的性格如此……”
慶忌微微點頭。
“姐與你說上幾句,婕妤太爭強好勝了,在修行上絕對可以說是前輩,可在為人處世這些事情上,她只能說是個小白,若是她與你有所爭,你就多擔待一些,畢竟……”
慶忌挽起慶若倩的胳膊,笑著說道:“知道了姐,說什麼擔待,是不是我要跟你吵架你也說擔待啊?婕妤好歹是我堂妹,是家人,說的這麼生疏幹嘛?”
見慶忌這般模樣,慶若倩嘴角滿帶笑意,任由著慶忌拉著自己向前走。
二人走過內宮東門,朝著長寧宮走去。
長寧宮石階之下,站著不少羽林軍,更是有不少太監。
朝著四周望去,只見除了東門方向,剩餘的三個方向,陸陸續續有人走來,看來真如慶若倩所說。
走到石階之下,太監南無期走上前來,朝著慶若倩作揖行禮,笑道:“慶閣主,慶少爺……”
慶若倩朝著南無期微微點頭,神色平淡。
慶忌則是朝著南無期笑了笑,好歹是打過不少照面的人,看上去還是親切的。
“慶閣主,那個……”
南無期有些為難的說道。
慶若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如何?連我都要搜不成?”
南無期一愣,忙說不敢,立刻側身讓開道路,說道:“閣主言重,您請進……”
慶若倩不再說話,徑直朝著石階之上走去。
慶忌跟在她後面,臨走時朝著南無期行了一禮,後者給予回禮。
長寧宮的石階很高,慶若倩與慶忌慢慢攀爬,周遭也有不少人,想必都是參加夜宴的人。
“姐,先前是做什麼呢?”
慶忌回身看了眼石階之下,不解的問道。
“例行搜查罷了……”慶若倩看向前方宏大的長寧宮,開口說道:“此次宴會不比尋常,人員混雜,外頭的搜查能有效避免一些事情的發生,無非就是查收一些刀具,毒藥,等等之類的,凡是會對陛下生命安全造成威脅的,一律不準帶入宮中……”
“哦,這樣啊,那我們就這麼進去?”
慶若倩看了慶忌一眼,淡淡的說道:“我們還要搜查不成?你我一個閣主,一個軒主,要是想害陛下,那早都下手了,還要等到這會兒?”
慶忌一想,倒也是,不過他還是開口說道:“既然是規矩,那我們總得遵守一下吧?”
慶若倩一愣,隨即滿臉笑意,調侃道:“臭小子,窮講究倒是不少,好了好了,聽你的,下次肯定守規矩行了吧?”
慶忌笑了笑,很是開心。
緩慢爬上石階,慶若倩與慶忌終於到達大殿之外。
一路上與慶若倩和慶忌打招呼的人頗多,不過大多數都是慶若倩應承,慶忌則是躲在一邊,不知道說些什麼,關鍵是他也說不了什麼,因為很多人他都不認識。
與大殿之外登記後,慶若倩帶著慶忌走入長寧殿,想起剛才的場景,慶若倩看了看慶忌,問道:“叫你與天啟城裡的人多多來往,你沒有嗎?”
慶忌尷尬的點點頭,說道:“主要在學宮裡修行了,不過也認識不少人,像彭敏啊,傅紅雪啊,還有……還有……”
慶忌努力回想,就是想不起名字來,關鍵也沒名字。
慶若倩一眼就看出這傢伙的底細,氣笑著一巴掌拍在慶忌的後背上,說道:“臭小子,還有什麼,我看你能編出什麼來?”
慶忌尷尬的笑了笑,不再言語。
慶若倩也不再在這件事上計較,她一邊走著一邊說道:“無所謂的事情了,其實認識也就只是認識,看你自己吧……”
慶忌笑著點頭。
“你倆擱這兒唱大戲呢?”
此時,一道聲音傳來,慶忌和慶若倩回身看去,只見陳對一身黑衣,頭戴金簪,黑衣上金絲線交錯縱橫,編織成極其美麗的花紋。
那似乎是一隻鳳凰,華麗且高貴。
聽得陳對的話語,慶若倩冷冷的看向她。
二女之間,氣氛陡然冷卻。
慶忌站在中間,兩邊為難,不知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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