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再度(1 / 1)
從應天府回到慶府,慶若倩幾人已經回來,打包的餛飩讓紫苑拿到後廚去做,而慶忌則是陪著小慶瑤玩耍。
耍鬧一會兒後,餛飩已然做好,幾人坐在一樓屋內分食,而慶忌則是帶著小天真躺在外頭的躺椅上,望著飄雪的藍天,久久出神。
崔權澤並沒有如慶忌所想的那般,在看到其滿身傷痕的那一刻,慶忌便認為自己想錯了,所以也就沒有多看的必要。
“去哪兒了?”
慶若倩很快便走了出來,走到慶忌身旁的躺椅上,直接坐下,望著懷抱小天真的慶忌,輕聲問道。
今日飄雪極大,白雪入屋簷,奈何未曾近人身就因為身旁的暖爐氣息而消散殆盡,慶若倩想要伸手接住一片,奈何沒有機會。
“應天府......”
對於慶若倩的問題,慶忌根本就沒有隱瞞的意思。
“嗯?”慶若倩扭頭看著慶忌,極為不解的問道:“去應天府作何?難不成是陛下讓你去的?”
慶若倩下意識認為是陳洪軒給聽雲軒下派任務了,那麼作為聽雲軒軒主的慶忌自然要親力親為,去應天府怕就是查閱文件資料的,要不然就是去向王崇德下派任務的。
聽得慶若倩的話,慶忌笑著搖了搖頭,嘆氣道:“總感覺我這軒主就是個甩手掌櫃,自從陛下派下冬會的事宜後,我基本上就沒什麼事情了,不過如此也好,本身對於這些東西就沒有太大的興趣。至於去應天府嘛,我是去看崔宰相的兒子,崔權澤的......”
慶若倩一愣,隨即一臉讚賞的點頭說道:“嗯嗯嗯,不愧是我弟弟,以德報怨,簡直就是儒家書院的君子氣象,有前途......”
慶忌哭笑不得,伸手抹了把臉,無奈的說道:“哎呦姐,你就別埋汰我了,什麼以德報怨,那崔權澤乾的事兒,我才沒原諒呢,我這人極為記仇,只不過不寫在紙上罷了,記在這裡......”
說罷,慶忌指了指心口,寓意明顯。
慶若倩笑了笑,問道:“那是去找崔權澤報仇?”
慶忌搖了搖頭,說:“都是判處死刑的人了,有什麼報仇可言?”
“那你去幹嗎?”
慶忌望著慶若倩,思慮半晌,開口道:“我只是懷疑抓捕崔權澤是一個局,一個由皇帝陛下與崔宰相一同設下的局......”
“怎麼說?”
“直覺......”慶忌淡淡的說道,其實還有一個方面,只不過慶忌並不想與慶若倩說出,那就是陳對給他的那張紙條,上面的內容便是如此。
“直覺?”
慶忌微微點頭,說道:“陛下在謀求什麼,我猜不到,但是先前的行為讓我不得不懷疑,上頭的那幾位正在佈局,而且還是一個很大的局,今日苦思冥想時,心生一念,便是去瞅一瞅崔宰相之子,崔權澤,看過之後,我倒是覺得,似乎沒有什麼局的存在,如今想來,應該是之前多慮了......”
“為何?”慶若倩皺了皺眉頭,但又快速恢復平靜表情。
慶忌打了個哈欠,輕聲說道:“因為崔權澤......被打的很慘......”
先前在天水閣牢房裡,慶忌仔細觀察過崔權澤的身體,身上傷勢可以說極為恐怖,甚至有幾處致命傷,如果這事兒是演戲佈局,那麼絕不可能對崔權澤如此,況且那傢伙的恐懼是由衷的,這一點,慶忌自認為不會看錯,所以崔權澤問斬一事兒沒有差錯,便是如此了。
慶忌的話,慶若倩懂得,她沉默許久,最後面露笑容,伸出手揉了揉慶忌的腦殼,說道:“臭小子一天天就知道想這想那,操心哪天變成個小老頭......”
慶忌無奈的順受,任由慶若倩揉弄自己的腦殼,要不得幾下,已是頭髮凌亂,看上去極為狼狽。
慶若倩熟悉的走到慶忌身後,不知從哪兒掏出梳子,開始給慶忌梳頭,一邊梳一邊說道:“這幾日就好好進行武試,這些紛繁瑣雜的事情就別管了,待得冬會結束,姐姐好好帶你逛一逛天啟城,買些東西,待得開春帶上,去找你的心上人......”
說著,慶若倩笑著捏了捏慶忌的臉頰,調侃道。
慶忌臉色微紅,慍怒道:“姐,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
慶若倩笑了笑,伸手將慶忌披散下來的頭髮盤起,用簪子紮好,溫柔的說道:“好好好,姐不說了,我弟弟要是不理我,姐姐我會傷心死的......”
慶忌扭頭望向慶若倩,二人相視一眼,都是滿臉笑意。
“呀呼......”
此時,一道稚嫩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只見小慶瑤一個蹦跳而出,以極快的速度飛奔到慶忌面前,對著其懷中的小天真說道:“呵,你這懶怠的傢伙,速速起來,盟主已到,你這傢伙還不起來參見?”
正在熟睡的小天真直接驚醒,但看到是慶瑤後,又是懶散的趴下,微微眯著眼睛,淡淡的望著慶瑤,一副你繼續,我看著的欠打模樣。
“吆喝!”慶瑤雙手叉腰,扭頭看著慶忌,說道:“大長老,你這手下不聽話啊,為了重振我江南總盟的聲勢,本盟主命令你自行清理門戶,不要讓本盟主親自動手......”
慶忌比起小天真,其實更懵。
“介是揍嘛呀?”
慶忌伸手想摸小慶瑤的腦殼,誰知後者卻是一把開啟,嘟嘴說道:“大長老,你啷個肥似?”
慶忌越發迷茫,扭頭看向慶若倩,一臉不解的模樣。
哪知慶若倩捋了捋頭髮,很是自然的說道:“看我作甚?我現在可是江南總盟的副盟主,大長老,見我二人還不參拜?”
慶忌嘴角抽搐,看這架勢,估計是小慶瑤這傢伙又從九白那些書堆裡看了些江湖小說。
這一點,慶忌還真沒猜錯,今日出去時,九白專門買了些小說,其中便有一部叫作《天下長安》的書,這傢伙也是個懶怠的角色,書買了專門讓小慶瑤幫忙拿著,小傢伙那叫個樂意,畢竟爹孃從來不讓她看這些書籍,如今這大好的機會怎麼能夠放過呢,所以最後與其說是逛了一路,倒不如講是慶瑤看了一路的書,倒黴的是這傢伙還撞到門上,不過慶瑤僅僅就喊了兩句疼,然後又接著看書了。這盟主長老之類的,大多數都是從上面學來的,還有那些說話的語氣,故作老成,倒也俏皮可愛。慶若倩是曉得二伯母的脾氣的,不過她卻懶的管,想看就看,又能如何?可這就苦了慶忌了,慶瑤若是對此上癮,那隻來過自己的青華院,如此一來,慶忌就是想說都說不清了。
“哎,你這大長老咋個肥似嘞?莫非要我們副盟主親手教訓你不成?”小慶瑤雙手叉腰,一副神氣的模樣。
慶忌哭笑不得,這小傢伙是真聰明,知道能震住自己的只有慶若倩,所以從一開始就直接把慶若倩搬出來,如此一來,不得不服。
若是就是說說還好,奈何自家姐姐是真配合,甚至都開始摩拳擦掌了。慶忌無奈至極,只得朝著小慶瑤抱拳說道:“在下江南總盟大長老,姓慶,單走一個忌字,慶忌這廂有禮了......”
小慶瑤滿意的點了點頭,袖子一揮,轉身離去,邊走邊說,還真有幾分盟主的韻味,“嗯,大長老多禮了,本盟主正在吃餛飩,大長老要負責起本盟主的安全啊,還有,那個睡覺的傢伙,大長老要好好管教一下,否則拿你是問......”
慶忌哭笑不得,應了聲嗯。
小慶瑤極為滿意的走進屋內,笑聲震天。
“這小傢伙......”
“怎麼?”
“可愛......”
傅紅雪笑了笑,躺下,望著天邊,輕聲說道:“慶忌......”
“嗯?”
慶若倩回頭望著他,淡淡的說道:“這個世界太紛繁複雜了,只有孩子才是最初的模樣,以後儘量守著孩子的夢想,曉得了嗎?”
慶忌笑著點點頭,說道:“那是自然,我姐說的話嘛!”
二人相視一笑。
慶忌也是躺下,明日,就是武試最後一場了,也是冬會的最後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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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時分。
天啟北內城的一家小酒樓裡來了一波極為奇怪的客人,至於為何說奇怪呢,是因為他們都蒙著臉,店小二是新來的,看那幾人是越看越不順眼,總感覺是那種吃霸王餐的王八貨色,於是在為幾人備好包間後,店小二便屁顛屁顛的跑到老闆娘那裡去,起初敲門的時候撅起屁股,透過木門上紙糊的窗戶,打算偷看一番,奈何什麼也瞧不見,最後只得敲門,說起事宜。
老闆娘是個中年婦人,歲月在她的臉上已然留下了痕跡,可奈何其身材傲人,說一句風韻猶存都不為過,店小二那是越看越上頭,說事兒的時候都不敢盯著老闆娘看,以免讓其洞悉自己的想法,以後還怎麼偷看?
聽得店小二的敘述,老闆娘一巴掌拍在這傢伙的腦殼上,氣罵道:“就你眼尖是吧?就你能當捕快是吧?老孃見過多少大風大浪,天啟城外的江湖世界紛紛擾擾,那些個人一看就是從外頭來的,想是混跡江湖的傢伙,蒙面便是為了方便,你哪裡來的疑心?快去好生招待,要是怠慢了,牽連了老孃的酒樓,我一鞋底板抽死你我......”
說罷,婦人作勢要打,店小二趕忙求饒,立馬跑出老闆娘的閨房,速度極快。
老闆娘的鞋才脫了一半,望著店小二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嘁,原來也是個軟貨......”
將菜餚與酒水上齊後,店小二秉持老闆娘說過的不多問、不多看、不多說的“三不”原則,這便退出了包間。
待得“噔噔噔”的下樓聲越來越遠,幾人中,一位身披灰色風衣帽的老者緩緩揭下衣帽,露出了真容。
仔細看去,正是此次冬會大隋的領頭人,言希。隨著言希的動作落下,剩下眾人也是緩緩摘下衣帽,坐在言希左邊的,正是魏晉領頭人,王鶴。至於剩下的面孔,都是極為陌生,想是言希與王鶴各自帶來的人。
眾人紛紛摘下衣帽,此時,場中僅剩一人。
王鶴望了那人一眼,極為疑惑與不解,不過心中很快有了想法,這位怕就是大隋安插在大泉裡的人了。
“言前輩如此緊張叫我等出來是所謂何事?今晚事宜不是已經安排好了嗎?莫非有什麼變故不成?”王鶴仔細觀察著言希的神情,企圖看出一些端倪來,奈何後者永遠是一副笑臉,未曾有多餘的神情變化。
“王老弟放心,謀劃如此之久,言某甚至不惜動用安插在大泉裡的細作,就是為了辦好這件事,從而將整個天啟攪的雞犬不寧,怎麼會有什麼變故呢?一切事宜照常,還望王老弟按照自己要辦的事情去做才是......”
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事情都是言希一人操辦,王鶴基本上就沒有參與,有一說一,王鶴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可若是想從大泉身上咬下一塊兒肉來,確實得聽言希的,他心中無奈嘆氣,嘴上卻是說道:“自然,還請言前輩放寬了心,大隋與我魏晉,必然出師大捷!”
言希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對著王鶴說道:“王老弟說的好,那我等就借王老弟吉言,出師大捷!”
王鶴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杯放下,王鶴望向那依舊蒙面的人,心中更加疑惑,於是朝著其抱拳說道:“不知這位是?若是大隋友人,戴著斗笠面紗作何?此處並無外人,兄臺大可放心......”
那蒙面人並未動彈,依舊是端坐著。
眾人越發迷茫,不知此人是誰。
言希看了看四周,隨即望向那蒙面人,笑著說道:“摘下斗笠面紗吧,在這兒並無外人,您說呢,宰相大人?”
王鶴震驚的看向那蒙面人,只見那人緩緩摘下斗笠面紗,一張極為“熟悉”的面龐展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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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試第二場依舊選擇在武運殿外的演武場內,慶忌本以為會換個地方,比如長寧宮,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為寬廣的演武場。
只是讓其驚訝的,武試的時間定在了傍晚。
這又是何等操作?莫非傍晚看的更清楚不成?
不過事情已定,也就沒什麼好說的,照辦便是。
傍晚的時候,唐十三早早便來到了慶府,此次馬車上不止他二人,有唐十三的那位據說很兇很兇的表姐,名叫唐雨。
在慶忌上車的時候,唐雨便一直盯著他,眼神未曾離開過,似乎像在瞧著一件極為有趣的事物一般,慶忌頓覺尷尬無比,被看的極其不好意思,縱使唐十三坐在一邊,慶忌也覺得渾身不自在。
馬車行駛半晌,唐雨終於挪開眼睛,盯著馬車窗外的景色,不言不語。
“話說,你表姐為什麼也姓唐?”見唐雨不再觀望自己,慶忌湊到唐十三身旁,低聲問道。
唐十三頓時如坐針氈,覺得慶忌這傢伙簡直就是一傻叉,瞥了一眼唐雨,見後者似乎並無反應,唐十三思慮一番,便湊到慶忌耳邊沉聲說道:“你是不是個瓜皮?我都給你講了我姐境界極高,你以為咱倆說話她聽不見啊?”
說罷,唐十三笑看向唐雨,憨憨的傻笑,慶忌頓時一個激靈,險些將此事兒忘了,他趕忙看向唐雨,說道:“抱歉唐姐姐,抱歉,抱歉,慶忌無意冒犯,無意冒犯......”
唐雨依舊望著窗外,並未看二人一眼。
慶忌嚥了口唾沫,好傢伙,這氣勢,扭頭看向唐十三,後者已經開始雙手合十,修起了佛家的閉口禪。
“話說,你又不用參加第二場,幹嘛要去?”慶忌望著唐十三,不解的問道。
唐十三白了慶忌一眼,說道:“就你一天問題多,老子去給你加油打氣還不行嘛?咱倆誰跟誰啊......”
慶忌呵呵一笑,“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唐十三一驚,看著竟然學會譏笑的慶忌,大感驚訝,“我滴乖乖,慶忌,你學壞了啊,竟然會諷刺的笑,簡直沒見過.......”
唐十三誇張的張大嘴巴,使勁兒揉起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慶忌。
慶忌嘴角抽搐,這傢伙......
馬車急速行駛,由於還是冬日,外頭寒風刺骨,少有行人。
所以要不得一時半刻,馬車便停在皇宮東門,慶忌三人紛紛下車,如今只能走到武運殿去了。
天上飄雪越發的大,周遭的風吹的人腦殼生疼,慶忌下意識的緊了緊衣領,儘管對於他而言,並不寒冷。
唐雨走在最前面,慶忌這才發現,唐雨穿的極為稀少,白色貂裘下似乎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青衣,其走在積雪之上,就像一朵白花一般,輕盈無感。
“話說......”唐十三與慶忌並肩而行,對於這種天氣,唐十三是非常討厭的,因為自己境界著實不算高,即使能運氣抵禦,也不過是大多數在,總有乏力的時候,那時再一陣冷風吹來,怕是能要他老命,唐十三長出了一口氣,望著慶忌,問道:“你堂妹慶婕妤不是也入圍了嗎,怎麼不見她與你一同前來?”
慶忌警惕的看了一眼唐十三,後者立馬舉起雙手,說道:“我靠,你什麼眼神!”
慶忌白了唐十三一眼,繼續望向前方,說道:“婕妤那丫頭喜歡獨處,想是早都來了,先前在府上就沒見她.......”
唐十三微微點頭,嘆氣撫額道:“看來人家對於你這個堂哥並不是很喜歡啊,哎,可憐的......哎呦......慶忌,你給我放開,放開,耳朵快扯掉了!”
此後,入宮長道上,鬼哭狼嚎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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