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小手段(1 / 1)
蒼天弄人,古言不欺。
落了一日的大雪,在武試即將進行之前停了下來。
演武場內鮮有積雪,極為乾淨。
甲號武鬥場邊,分為兩波,大泉與西楚對邊站。
作為盟友國對戰,多少有些尷尬,雙方作揖行禮也不是,淡漠相對也不是,一時之間就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甲號武鬥場的主判官乃是靳東,乙號武鬥場的主判官則是華正。第二場武試終究與第一場不同,進入第二場的境界修為都是不低,況且此次武鬥,看似毫無牽連,其實各人心裡都清清楚楚,與此次武試直接掛鉤的則是各國的名譽,性質終究不同,不排除有人玩命,所以主判官得換。
靳東站在場中,望著四周,微笑道:“諸位,再次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靳東……就那個靳東的靳,靳東的東,這個名字啊,說來話長……”
場下,慶忌與歐陽浩塵站成一排,極為戲劇的抽了抽嘴,二人相視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是學宮教書的?
慶忌扭頭望向乙號武鬥場,果不其然,只見華正冷冷的望著這邊,僅此一眼,耳邊聲音已然改變,嚴肅,深沉。
“此次對戰,採取自由配對,也就是意味著你們雙方要以派人出戰的方式進行武比,而最終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取得勝利……”
“那豈不是可以一直派最強的那個?”慶忌扭頭看向身旁的慶婕妤,後者也是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淡,眉眼不善。
慶忌尷尬的笑了笑,歐陽浩塵望著場中的靳東,淡淡的說道:“若是如此倒也好了......”
話落,靳東開口說道:“知道有人想著鑽空子......”
話未說完,靳東扭頭望向身前,慶忌皺了皺眉頭,怎麼感覺在看自己?在扭頭望去,只見慶婕妤、傅紅雪、歐陽浩塵都是望向他。
“規矩如果這樣的話,那麼漏洞太大了些,只需一個最強的就可以完成十場武鬥,不過若是如此,最後豈不是變成四國最強者的比拼?”靳東扭了扭脖子,笑著說道:“所以啊,一國之中,每一個人只有一次參與武比的機會,一次過後,再無第二......”
此話一落,眾人議論紛紛。
“這麼說來,十場是定的?”
一人只能參與一場,那麼比的便是整體水平,如此一來,難度便大大增強了,因為一國十人當中,總有幾個實力不足的。
“如何分配?”慶婕妤望著對面,輕聲問道。
慶忌並未回應,倒是歐陽浩塵率先開口,說:“自然是平級相對,這樣能避免人才濫用,也能保證輸贏對半......”
慶婕妤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法子,平級相對,比的便是公平二字,如此也能很好的檢測一下自己。
傅紅雪皺了皺眉頭,這個法子確實不錯,可輸贏對半,與賭博何異?
“大家覺得呢?”
傅紅雪望向左右,輕聲問道。
大泉十人當中,傅紅雪相識相熟的也不過慶忌幾人,剩下的六人,大多數都是些生面孔,即便有熟面孔,傅紅雪也是忘了名字,而且也懶的去想。
此話一落,大泉這邊鴉雀無聲,此次冬會入圍的,除了慶忌他們學宮最新一批學子外,也有兩個老學子,一男一女,男的叫陳保,女的叫周欣,二人雖說站在大泉這邊,但卻是刻意拉開距離,畢竟入學宮時間不同,年齡不同,之前多少有些隔閡。
此次冬會旨在新青年一輩,二人的境界也不過三、四境,參與此次冬會不算過,其實有很多人想要參與冬會,奈何境界相差較大,實在不適合,高一輩當中,就屬他二人境界最低。
傅紅雪雖說是新一批學子,可好歹是吏部尚書之女,況且也是名滿天啟的“四美”之一,陳保與周欣如何不認識?只是周欣修行慣了,適應了沉默,對於此事毫無看法。反倒是陳保,在聽得傅紅雪的話後,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看很行,就這樣辦吧......”
傅紅雪有些失望,因為沒聽到她滿意的答案,於是傅紅雪轉頭看向慶忌,就那麼看著。
慶婕妤看似毫不在意,實則餘光瞥了好幾眼,不住點頭,看來倩姐姐說的沒錯!
“看我幹嘛?”
慶忌側了側身,輕聲說道。
“你多猴精?說說想法......”傅紅雪淡淡的說道,態度堅定,甚至已有挽起袖子的架勢。
原本想要推辭的慶忌秒慫,輕聲咳嗽了兩聲,加之本來傅紅雪的話語,一時之間,眾人皆是看向慶忌。
陳保皺了皺眉頭,不過一想到這位乃是禮部尚書慶雲山的孫兒,也就沒再多說。
面對眾多目光,慶忌輕聲問道:“大家是想贏,還是想檢測自己?”
慶忌一語道破天機,這才是重點,也是接下來他所說方法的前提。
“自然是想贏......”慶婕妤毫不猶豫,此次武試關乎大泉名譽,個人檢測又算得了什麼?
此話一落,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十人中公認最強的慶婕妤都如此說了,他們還有什麼意見?
慶忌看了看眾人,得到的回應皆是點頭。
在同意超過一半時,慶忌一拍雙手,開口說道:“如此便簡單了,我有一計,可保我們必贏,大家覺得如何?”
說罷,慶忌望著眾人。
傅紅雪雙手攏袖,說道:“鑽漏洞你最在行,只要能贏便行......”
慶忌:“......”
武試就此開始,靳東一直在注意著慶忌他們這邊,尤其是看到幾人圍在一起商量時,靳東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待得雙方敲定,靳東這才笑道:“第一場,由西楚率先出人......”
聽得此話,慶忌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看來是極好開始。
靳東話剛說完,便見對面西楚走出一位白衣少女,少女身材高挑,眉宇之間除了冷淡便只有冷淡,秀眉如山,極為漂亮,望著少女,慶忌不禁有些疑惑,莫非西楚的姑娘都如那落塵一般?
想到此處,慶忌瞥了對面那落塵一眼,後者只是看著場中,視線未曾挪動,也不知道是真認真,還是在發呆。
慶忌想了想,應該是前者,以落塵為求大道都肯剪掉自己頭髮來看,這位姑娘的專注程度恐怖如斯。
那清冷少女走到場中,望向慶忌他們,作揖行禮,輕聲說道:“蘭瑩瑩,練氣士三境巔峰,求賜教,如有冒犯,多多擔待......”
禮數極為到位。
大泉眾人紛紛還禮,慶忌卻是苦笑一聲,可能是他們要冒犯了。
此時,大泉隊伍中走出一位少年,少年似乎有些害羞,尤其是抬頭看到蘭瑩瑩的容貌時,便更不好意思,臉紅不已。有一說一,蘭瑩瑩的容顏確實不俗,比起落塵要美上幾倍,可那種清冷氣質嘛,卻是與落塵差了十萬八千里。蘭瑩瑩更像刻意為之,而落塵,則是天性使然。
在少年走出的那一刻,蘭瑩瑩秀氣的眉毛已經皺了起來,對面西楚眾人也是露出不滿神色,那少年朔風更是氣的不斷吹氣,唯有落塵還是那副平淡模樣,似乎眼前的對戰與她毫無關係一般。
少年走入場中,卻是不敢抬頭。
蘭瑩瑩連少年都沒看一眼,而是望向大泉這邊,冷笑道:“若是對我不滿,大可說出來,沒必要如此埋汰我蘭瑩瑩吧!”
歐陽浩塵並未說話,慶婕妤不想說話,傅紅雪懶的說話,其他人則是一聲不吭的看向慶忌,後者無奈的嘆了口氣,望向場中的蘭瑩瑩,拱手說道:“蘭姑娘言重,大泉與西楚乃是盟友,怎會埋汰?”
“那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少年境界不高,練氣士二境巔峰,說實話,在眾人之中修為極低了,就連慶忌都不禁感嘆於少年的運氣,不過此事兒也不奇怪,青年一輩中三、四兩境又不是地裡的大蘿蔔,一抓一大把,像對面西楚,也有一位二境的少年。
“自然是對戰啊......”慶忌微微一笑,說道。
原因,自然是不可能告訴蘭瑩瑩的,所以,後者更生氣了。
只見蘭瑩瑩大袖一甩,冷哼一聲,顯然氣著了。
場中,靳東則是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他也極為好奇慶忌為何要如此去做。
見雙方已是準備好,靳東微微點頭,退到場外,朗聲喊道:“既然二位已經準備好了,那我們廢話不多說,就此開始!”
話落,少年剛想自我介紹,卻是一陣風吹到面前,幾乎是在一瞬間,少年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直接倒在地上。
蘭瑩瑩站在少年剛站的地方,冷冷的望向慶忌,袖袍一甩,直接下場。
慶忌哭笑不得,這姑娘,如此記仇的嘛?
慶婕妤轉過身去,“唉......”
大泉這邊都是有些無奈,只不過都沒有表現出來罷了,畢竟這是在預料之中的事情,但這下手確實太重了些。
剛打算好好看戲的靳東一愣,怎會結束的如此之快?
蘭瑩瑩已然離場,靳東只得走上前來,望著倒地不起的少年,無奈的說道:“第一場,大泉對西楚,西楚勝......”
少年艱難起身,越發不敢抬頭,腹腔處傳來劇痛,疼的他眼淚險些掉了下來,少年艱難的轉身,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自己人。剛踏出一步,便有一隻手搭上自己的胳膊,少年轉頭,是一臉笑容的慶忌。
他低下頭,聲音輕到極致,“慶......慶忌,對不起,我讓你們失......”
不等少年說完,慶忌出言打斷,“沒有的事兒,誰失望了?你且抬頭看看.......”
少年緩緩抬頭,望向前方,一排,盡是笑容。
“可是......”
慶忌搖了搖頭,說道:“方才不是商量好了的嘛?輸了又如何?你要想,你可是幫我們拉下水一匹極強的......母......馬,很厲害的好吧......”
少年眼中略微有些亮光,“母馬?很形象哎,可以給大家說嗎?”
慶忌頓時臉色深沉,氣笑道:“呂秦陽,你可以試一試......”
說罷,慶忌已是摩拳擦掌,被稱為呂秦陽的少年頓時不再言語,乖乖走路。
呂秦陽剛下臺階,便被歐陽浩塵接住,慶忌則是站在原地,轉頭看向扒拉住他的靳東,拱手問道:“靳夫子有事兒?”
既然在學宮教書,叫聲夫子不為過。
靳東擺了擺手,“別別別,什麼夫子,我不教書很多年了......話說......”
靳東湊到慶忌身旁,笑著問道:“你們幹嘛這麼做啊,透露一下唄?也讓我樂呵樂呵......”
一聽此話,慶忌笑了笑,說道:“靳夫子有沒有聽過一句古話?”
“什麼?”
“天機不可洩露......”慶忌搖了搖手指,轉身離開,“靳夫子,先走了......”
靳東嘴角抽搐,這小子怎麼跟師兄是一個貨色?
甲號武鬥場的比試就此結束,乙號武鬥場的比試似乎還在進行,慶忌方才遙遙望了一眼,似乎是一位三境巔峰練氣士與一位三境武夫的對抗,如果都是三境,武夫必勝,可練氣士卻是三境巔峰,如此一來,成敗還真不好說。
“那位......夫子......”歐陽浩塵極為彆扭的喊了出來,與慶忌並排行走,開口問道:“那位夫子方才與你說了什麼?”
慶忌扭頭看了眼歐陽浩塵,笑問道:“什麼時候對這些事情好奇起來了?”
歐陽浩塵仔細想了想,說道:“認識你開始吧......”
慶忌嘴角抽搐,敢情是他的問題唄?
慶忌照搬,一句未漏。
“這位夫子......”歐陽浩塵扭頭看了看還站在場中的靳東,無奈說道:“倒是稀奇......”
慶忌點了點頭,何止稀奇,簡直珍稀。在極為嚴肅的學宮當中,這位可以說是一個奇特的存在,關鍵還沒人說,想必在學宮中地位不低。
“現在如何?”
歐陽浩塵問道。
慶忌轉頭看了看被攙扶的呂秦陽,說道:“先送他去救治吧,那姓蘭的姑娘,可真狠......”
歐陽浩塵白了慶忌一眼,你也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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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臺之上,雖然身為魏晉的領頭人,可王鶴的注意力卻在大泉與西楚的對決之上,大隋與魏晉的沒什麼看頭,總之雙方都不會顧及盟友情誼便是了,大隋與魏晉本就是利益互補的關係,這一點各自心知肚明。
只不過大泉與西楚的對戰,讓王鶴很感興趣,方才西楚禮數面子已然給足,卻遭大泉那般羞辱,著實很有意思。
“看來大泉與西楚的盟友關係也沒多好啊,言前輩,你說是也不是?”
王鶴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扭頭看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言希,二人說話聲音剛好只是他二人能聽見而已。
“非也,非也......”言希緩緩睜眼,望著臺下,笑道:“方才出主意那小子可謂機靈,其倒也不是故意羞辱西楚,只不過是耍小手段為了取得此次武試的勝利罷了,為大泉爭光嘛,能理解......”
王鶴一愣,疑惑的問道:“此話何出?”
言希笑了笑,說道:“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少年的手段是這樣的。一國之中,有十人,況且一人只能參與一次武比,也就是說一國最多隻能贏十場,然而這種情況定然是不現實的,畢竟每一國十人當中,總有弱者,不過在此小組當中,弱者終究佔少數,一國撐死一兩個。可若是利用這一兩個弱者將上游的人拉下水呢?”
言希望向王鶴,後者一點即通。
“意思就如賽馬一般,以劣等馬將上等馬拉下水,最後對手剩下的只是劣等馬,然後自己卻是上等馬,在上等馬佔多數的情況下,勝場自然而然也就增多了......”王鶴問道。
“便是如此......”
言希淡淡的說道。
“這方法......”王鶴思慮一番,無奈說道:“確實最為有效,而且保贏......”
言希點點頭,說道:“看來大泉年輕一輩還有聰明人......”
“那與江離然他們說說?”
王鶴問道,既然已經知曉對方手段,那麼不入對方圈套才是正道。
言希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了,一場勝利而已,今晚你我所求的勝利,比這大幾百倍,事情大小還是要分清......”
王鶴點了點頭,說道:“言前輩所言極是......”
言希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既然是小輩爭鬥,你我不參與也是好的,那少年想要如魚得水,恐怕不太能夠哦,畢竟聰明人可不只有他一個,小孩兒玩火還是要注意著,小心玩火自焚......”
王鶴笑了笑,看來言希對於自己那位徒弟江離然信心滿滿,不過也該如此,跟這個老狐狸走出來的,也應該是個小狐狸。
轉弄著手中茶杯,王鶴嘴角帶笑,“辦事兒前還有場戲看,著實不錯啊......言前輩,姓崔的能信嗎?”
言希扭頭看向王鶴,笑了笑,說道:“我並未告訴他計劃更改......”
“那就是不信任?”王鶴問道。
言希搖了搖頭,說道:“不要低估一個父親能為自己兒子做出的奉獻,不告訴姓崔的,只是覺得沒有必要,況且凡事信七分,才是我言某人為人處世之道。王老弟,言某以茶代酒,先慶賀了,此事兒若是能成,言某必然請你喝上等好酒!”
王鶴笑了笑,端起茶杯,與言希的碰在一起。
“王鶴等著,言前輩可要說話算數......”
二人相視一眼,笑意滿滿。
【作者題外話】:二合一,有些晚了,抱歉,今日事情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