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此去路途千萬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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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宮回來之後,慶忌鮮有出門,除了中間被自家姐姐拉出去硬要買一些東西作為北上的行禮之外,慶忌基本上連青華院都沒出去過。

雖然並未出門,可是外頭的訊息卻是源源不斷送進青華院,只因有個天天來找自己嘮嗑的姐姐。大泉的條件提出後,大隋與魏晉心中自然不願,可如今關在宮中秘密地牢的那些青年人可是下一代的保障,無論如何,死物終歸比不上活物,割地一事兒,算是板上釘釘了,至於割取何地,如今並不清楚。

慶忌坐在青華院中的石桌旁,已經也些許時日沒有落雪了,院中掃成一堆的小雪山越來越小,初春到來的預兆越發明朗,離北上的時日越來越近。

慶忌靠在石桌旁,望著左手無名指上的玉戒,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如今玉戒當中可謂是塞滿了東西,除了姐姐慶若倩大大小小置辦的物品外,幾日前唐十三那傢伙更是搬來不少東西,唐十三甚至想著搬張床給慶忌,好在被慶忌勸住了,否則那就真是有些離譜了。

出神中,慶忌頓覺背上一重,一雙手攬了上來,慶忌無奈苦笑,並未轉頭,開口說道:“小慶瑤,跟天真那傢伙下來,今兒可是揹著你跑很多圈兒了哎......”

爬上慶忌脊背的小姑娘有些失落,不過一想到慶忌所說的,也是點了點頭,隨即從慶忌背上跳下,這一跳,帶著趴在慶忌背上的天真也是搖搖晃晃,一個不留神就摔了下去,得虧是朝著左邊滾落,掉在石桌之上。

興許是覺得還挺好玩兒,小天真站穩後,舔了舔自己前肢上的皮毛,嗷叫了兩聲,很是開心。

慶忌摁住小傢伙的腦袋,後者才乖了一些,不過還是極為調皮的在石桌上來回跑動。

慶瑤已然走到慶忌身前,這一年多的時間,小傢伙的個子長了不少,聽慶若倩說,再過個兩三年,小慶瑤便能以最低的年齡考入學宮了,聽得此話的時候,慶忌與慶瑤是坐在一起的,小傢伙那個表情啊,慶忌現在還記的,橫豎都是個不願意,畢竟去了學宮,玩耍的時間自然少了許多。

“忌哥哥,能不能不北上啊?待在家裡陪瑤瑤玩兒不好嗎?”

慶瑤眼睛很大,水汪汪的那種。

聽得此話,慶忌笑著揉了揉慶瑤的腦袋,輕聲說道:“十天了,你說了幾回了?”

慶瑤嘿嘿一笑,伸出十根指頭,算是睜著眼說瞎話的說道:“一回......”

慶忌有些無奈,面帶笑意。

“書上說什麼?”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慶瑤突然捶了捶胸口,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可卻因為下手不知輕重,突然咳嗽不止。

慶忌嘴角抽搐,這小傢伙真不讓人省心!

慶忌一邊拍著慶瑤的後背,一邊說道:“那就是了,忌哥哥要去幹大事兒,厲不厲害?”

慶瑤伸出雙手,拍的老使勁兒了,“厲害的,厲害的......”

慶忌哭笑不得,捏了捏慶瑤的小臉蛋,說道:“所以啊,忌哥哥要想幹成大事兒,就得北上,等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多好多好吃的和好玩兒的怎麼樣?”

一聽此話,慶瑤頓時兩眼放光,表情極為歡喜,但一想到忌哥哥就要離開了,不能這般神情。於是小姑娘便一臉嚴肅的雙手環胸,嘆氣道:“大長老日理萬機,本盟主理解,理解,此次北上,大長老一定要將我天啟總盟的名聲傳遍天下,當然,回來的時候別忘了那些贓款,儘管多帶,由本盟主處理便是......”

原先叫作江南總盟,只不過這小傢伙不知何時改了名字,想是覺得江南離的極遠,便換成了天啟,至於“贓款嘛”,那自然是好吃的與好玩兒的了。

“是是是,我的盟主大人......”慶忌笑著說道。

小慶瑤嘿嘿一笑,極為得意。

她扭頭看著靠在慶忌手臂上昏昏欲睡的小天真,頓時鼓起腮幫子,喊道:“小天真!”

已經近乎睡著的小傢伙頓時一個激靈,左看看,右看看,當發現是慶瑤叫它後,小傢伙理都沒理,倒頭繼續睡覺,可剛剛躺下,卻是被慶忌提溜起來,直直站在石桌之上,慶忌隨即對著小慶瑤說道:“報告盟主,小天真經過我的管教,已經脫胎換骨了,大長老盡職盡責,麼有偷懶......”

慶瑤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是盯著天真,小傢伙頓時不知所措,沒了睡意。

思慮半晌後,慶瑤放下雙手,抬頭望著慶忌,問道:“忌哥哥,北上也要帶走小天真嗎?能不能把它留下呀,要是沒人照看我來,小慶瑤照顧小吞吞可有一手,照顧這個不聽話的小天真更有一手......”

說罷,慶瑤笑嘻嘻的看向小天真。

小傢伙頓時炸毛,一屁股坐在石桌之上,可還沒坐下兩秒,卻又是爬了起來,跑到慶忌左臂旁,咬著他的衣服,更甚還在原地轉圈,急的嗷嗷叫。

慶忌不禁有些想笑,伸手摁住小傢伙的腦袋,天真順勢爬到慶忌的肩膀上,悄咪咪的盯著慶瑤。

“小天真得跟我一塊兒北上,這小傢伙太認人了,不帶它走,它可能會急,要是哪天跑出去了,豈不是要擔心死?”

靈獸的嗅覺極為靈敏,循跡找人是家常便飯,何況天真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自己,他走了,將其留在天啟肯定是不現實的,這也是找慶若倩考證過的,要不然慶忌也不想把小傢伙帶出去,畢竟外頭不比天啟,危險太多,而且小天真還是隻紫電獅,難免不被人覬覦。

慶瑤嘟了嘟嘴,不過也沒鬧騰,想是覺得慶忌說的也對,對於這小傢伙,有時候她還真的沒有辦法。

“好吧......”慶瑤點了點頭,說道:“不過這幾天讓小天真跟我睡唄,反正忌哥哥你們就要走了......”

慶瑤明擺著是想和天真再玩兒幾日,慶忌沒有說不,扭頭看向小傢伙,天真已是趴在石桌上,顯然鬆了口氣,至於慶瑤說了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見其如此模樣,慶忌也是笑了笑,朝著慶瑤點點頭,說道:“由你......”

“嘿嘿......”

慶瑤開心的笑了笑,隨即一把抱過小天真,在院中開始跑了起來,好生歡樂。

慶忌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我也要北上......”

此時,一道聲音在慶忌耳邊響起,回頭望去,乃是一襲白衣的九白坐在對面,神色平淡的望著慶忌。

慶忌有些呆滯,半天沒回過神來。

九白看著發愣的慶忌,繼續說道:“我說,我也要北上......”

慶忌這才聽清,隨即搖頭擺手,一副堅定的模樣,說道:“不成,不成,九白姐你就好好待在天啟,北上還是算了......”

慶忌嚥了口唾沫,要是九白隨他北上,那麼危險只會更多,以這傢伙的容顏,豈不是更加顯眼?

九白微眯眼睛,細長的丹鳳眼更加緊湊,她冷哼一聲,說道:“你怕不是害怕因為我而遇到諸多危險吧?”

被拆穿的慶忌有些尷尬,撓了撓後腦勺,一本正經的胡說:“沒有的事兒,九白姐你就是太敏感了......”

“誰敏感?”九白一拍石桌,狠狠白了慶忌一眼,“登徒子,不要臉......”

本還有些迷茫的慶忌在思慮幾秒後頓時有些臉紅,趕忙閉上嘴不再說話,免得再被九白套路。

見慶忌閉口不言,九白也是頓感無趣,拿起石桌上放置的茶杯,倒了一杯濃茶,繼續說道:“契約簽訂不能相距太遠,否則我就會死,所以北上我是肯定要去的,我總不可能待在天啟城等死......”

話落,九白一飲而盡,慶忌則是一臉,迷茫且不信的看著九白,神情那叫個認真,奈何九白表情未曾有過絲毫變化,慶忌頓時覺得挫敗感上身,好像還真的沒什麼可反駁的,難不成真要帶著九白北上?

思慮良久,慶忌慌忙起身,對著九白說道:“你且等一等,我去問問我姐......”

說罷,慶忌便要離開青華院,可剛面朝院門,便看到朝著石桌走來的慶若倩。

不等慶忌開口詢問,慶若倩便是說道:“九白說的沒錯,若是相距太遠,生命只會慢慢消散,難不成你真要讓她在天啟城等死不成?”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慶忌嘴角抽搐不已,像是失了魂一般直接坐下,斜靠在石桌上,望著朝著自己走來的慶若倩,無奈苦笑。

走到慶忌身旁,慶若倩順勢坐下,扭頭瞥了九白一眼,眨巴眨巴眼睛。

九白也是眨眼回應,並未讓慶忌瞅見。

慶若倩扭頭望著一臉迷茫的慶忌,笑著說道:“不就是怕九白容顏太美,惹得太多人關注嘛,到時候給她買個面罩,再不行加個面紗,直接包成粽子,這誰能看得出來?”

一聽此話,慶忌還沒反應,反倒是九白一愣,眼神不善的看著慶若倩。

慶若倩麼得打理,只是盯著慶忌。

望著二人的眼睛,慶忌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也只能如此了......”

慶若倩微微點頭,扭頭看向九白,挑了挑眉頭。

九白白了慶若倩一眼,扭頭看向一旁,神遊萬里。

“今晚家宴,給你置辦的踐行酒,一會兒好好收拾一下,曉得了嗎?”

慶忌微微點頭,鬱悶無比,抬頭望天,長嘆一口氣。

慶若倩望著慶忌的模樣,不禁偷笑。

彼時,青華院中,有人歡喜有人愁。

晚上的家宴極為熱鬧,歡愉聲一直持續到後半夜才結束,慶忌收了不少東西,算是滿載,如此也讓慶忌有些無奈,大伯他們給的都是些稀奇物品,實用類極多,照爺爺最後說的,你們還不如跟著一起北上算了,可見大伯眾人的熱情。

以慶婕妤那種性格,今日都是坐在慶忌身旁,說了不少話,這讓慶忌很是驚奇。

最後的最後,宴席之上,僅剩慶忌與慶若倩,還有慶雲山。

今日慶雲山似乎酒勁兒上來,喝了足足兩壺青玉瓷,青玉瓷乃是大泉特產,比起登科樓的黃百竹也不遜色,關鍵是慶雲山極愛喝著青玉瓷。今日晚間,慶忌破例敬了慶雲山一小杯白酒,後者極為開心,慶忌本想著慶若倩會制止自己,奈何其卻是一言不發,算是預設。不過這不代表慶忌可以敞開了了喝,況且一杯喝下,慶忌就有些頭暈腦脹了,他也不敢用罡氣逼出酒氣,這般做的話,極為冒犯。

不過慶雲山卻是不怎麼在意,一邊吃著小菜,一邊說道:“把酒氣排一排吧,畢竟是第一次喝酒,慢慢來,咱家沒那麼多的臭規矩......”

慶忌一愣,扭頭看了一眼慶若倩,後者也是微微點頭,慶忌這才將體內酒氣排出一半,腦袋才舒服了一些。

望著有些憨憨的慶忌,慶若倩不禁笑了笑,扭頭看向慶雲山,笑問道:“爺爺,你給小慶忌的送行禮物呢?我們可都是給了,就差您了......”

慶忌頓時如坐針氈,剛想說話,卻是被慶雲山直接打斷。

慶雲山望著慶若倩,白了她一眼,不禁笑道:“就你一天眼睛最尖......”

慶若倩笑了兩聲,扭頭朝慶忌眨巴眨巴眼睛。

慶忌有些無奈,還得是自己姐姐。

話落,慶雲山便從懷裡掏出一方印章,遞交到慶忌面前,慶忌趕忙伸手接住,好奇的望著這方印章,印面已是紅色,想是印泥沾染,透過紅色,眼前這個泛白的小字極為明顯,此方印章只有一個字:斥。

慶忌對此極為不解,印章作為禮物慶忌是極為喜歡的,可是為什麼是斥字?而不是儒家聖賢書上的諸多印字?

看出慶忌的不解,慶雲山並未解釋,反倒是慶若倩開始說了起來。

“爺爺除了術法外,印章篆刻也是一絕,你且拿好了,這裡頭啊......”說著說著,慶若倩湊到慶忌耳邊,輕聲說道:“其實暗藏玄機......”

慶忌聽後趕忙收起,並未放到玉戒之中,而是揣在懷裡,慶雲山看到這一幕也沒說什麼,僅是虛空制止想要站起來的慶忌,輕聲說道:“不必甚多禮儀,此次北上的路線規劃好了嗎?”

慶忌微微點頭,說道:“嗯,都準備好了,去市集上買了張浩然天下山水圖,九州都有標記,極為詳細,爺爺不必擔心我會迷路......”

“說說路線......”慶雲山放下筷子,開口問道。

“首先從天啟朝東南走,一直抵達春緋城,之後過境到長齊郡,隨後橫穿太湖或者繞開太湖朝東北向走,如此抵達白鯉郡,隨即翻過百草山,出青州邊境......”慶忌看了看慶雲山,繼續說道:“到達玄銘州後的事宜還沒想好,主要對於玄銘州的地形圖,天啟賣的並不詳細,等到了玄銘州後,慶忌會再做打算......”

慶雲山微微點頭,極其滿意,看來慶忌規劃的極其不錯。

“大泉之內,若是遇到麻煩事兒,自可自報家名,但你要記住出門在外,不準打著慶府的名號到處惹是生非,曉得了嗎?”

慶忌還沒說話,慶若倩卻是開口,故作嗔怒道:“爺爺!咱家小慶忌什麼品性你不清楚?怎麼可能的事情嘛......”

慶雲山望了望慶若倩,滿臉笑意,指著她說道:“你這臭丫頭,多大年紀了,還跟以前一模一樣,老夫只是告訴慶忌,知道和做到是兩碼事,也許他不會做,但一定要知道,曉得了嗎?”

最後一句話,慶雲山是望著慶忌說的。

慶忌這次並未坐著,慶雲山這次也沒攔著,他直立身體,作揖行禮,笑道:“謹遵爺爺教誨......”

慶雲山笑了笑,慶若倩也笑了笑。

此後,屋內,笑語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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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陽光極其明媚。

慶府外。

唐十三望著慶忌和其身旁的九白,一邊在眼角抹眼淚,一邊說道:“哎呀,慶忌啊,你啷個為啥在要北上呢?我還想著過段日子帶你去我家耍耍,真是哭死我了啊......”

慶忌看著妝模作樣的唐十三,嘴角抽搐不止,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看你是嫌九白姐跟我一塊兒走了吧,我還不知道你?”

一聽此話,唐十三頓時一副嚴肅模樣,叉腰說道:“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我是那見色起意的人嗎?咱倆這兄弟情,槓槓的......”

慶忌有些無奈,這傢伙的嘴皮子,怕是六境修為。

念及此處,慶忌扭頭望向站在臺階上的眾人,爺爺今日並未出來,不過送行已經夠了。

慶忌朝著眾人揮了揮手,至此與九白轉身離去。

外出的時候,慶若倩還真給九白找了面具與面紗,如今後者帶上,確實看不成容顏來。

二人一路走著,出了長街,九白扭頭看向慶忌,說道:“要不我把面紗摘下來讓你看?”

慶忌一愣,不知道說些什麼,這位啊,縱使能讓人極為無語。

見慶忌不再言語,九白卻是開口問道:“那姓傅的姑娘給你的信中寫了什麼?”

在昨日收拾準備離開時,慶忌收到了來自傅府的一封信,不用猜也知道是誰讓送來的。

當時只有九白在,為了以免慶若倩嚷著要看,慶忌便沒告訴她,而他也沒拆開。

“沒有拆封,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慶忌將信紙重新收回,輕聲說道:“封面上只有一句話......”

此去路途千萬裡。

九白聽後,不再言語,二人頂著驕陽,朝著天啟東城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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