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莫道是人前人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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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春華城中陽光明媚,本想待在屋內潛心修行的慶忌卻是坐在庭院當中,望著對面正坐的鄭齊東,不知所以。

九白靠在門框處,懷中抱著小天真,淡淡的望著眼前的一幕。

鄭齊東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同齡人,沒有任何情緒,唯有平靜。

“我知道你才來春華城......”

慶忌並未言語,此事兒查一查便知。

“所以文儷絕對不可能喜歡上你,畢竟認識不久......”想起這幾日熊文儷所說的話語,縱使知道這是搪塞,可鄭齊東依然很是不喜,不是不喜熊文儷,而是這個傢伙,因為這個名叫慶忌的傢伙的存在,導致熊文儷有了搪塞的藉口。

慶忌有些無奈,看來熊文儷還是拿自己當擋箭牌了,不過未在面前提及倒是還好,但也不是太好。

“所以我很不喜.......”

鄭齊東的聲音傳遍整個庭院,靠在門框上的九白微微皺眉,她也很不喜。

可反觀慶忌,依舊是一副平淡模樣,似乎沒聽到鄭齊東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為之。

“我鄭家在玄銘州獨大,生意涉及中土神州,乃是數一數二的家族。我能給文儷的極多,你又能給什麼?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文儷,或許你只是在這兒借住,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插手的,因為......你的底子太弱......”

底子太弱,自然說的不是修行一途,而是背景。

九白突然想笑,因為這個鄭齊東是真的有些傻叉。

背景?這可是大泉,在大泉比背景?縱使玄銘州獨大如何,青州呢?

鄭齊東的話說的很直白,你只是一個毫無背景的傢伙,莫要太過過分。

慶忌皺了皺眉頭,鄭齊東很是滿意,他要的便是這種效果。

哪知慶忌只是站起身來,轉身走入屋中,撂下一句極為平淡的話。

“神經病......”

九白笑了笑,淡淡看了那鄭齊東一眼,隨後也是走入屋中。

庭院中,只剩鄭齊東一人。

他笑了笑,嘴角微揚。

..........

..........

“走了......”

屋中,九白站在窗戶旁邊,望著院中,輕聲說道。

“嗯......”聽得此話,慶忌微微點頭,坐在木桌旁,喝著茶水。

“不去找回場子?”九白湊到慶忌身旁,笑著問道。

慶忌搖了搖頭,說:“沒事兒找事兒的傢伙,很沒意思......”

確實,鄭齊東便是沒事兒找事兒。既然知道慶忌才來春華城,那麼熊文儷所言的自然不需要擔心,可那傢伙偏要來一趟庭院,然後說些這樣沒頭沒腦的話語,不是神經病又是什麼?

“人家不過就是想仗勢欺人一下......”九白抱著小天真落座,靠在木桌邊,笑看向慶忌,說道:“這就是富貴人家的做事方法......”

慶忌並未回應。

“看來文儷的事兒沒解決......”九白坐正身子,輕撫小天真的腦袋,一臉傷神的說道。

慶忌微微點頭,自然沒解決,若是解決了,此刻熊文儷早都跑到這邊報喜來了。

“你說咱們在這兒還能待多久?”九白笑看向慶忌。

“沒多久了......”

九白笑著點頭,確實沒多久了。

那鄭齊東肯定會想盡辦法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是九白不清楚的是,慶忌所言的不是這個意思。

傍晚時分,熊明也提著一壺小酒前來,熊文儷也是跟著。

九白將熊文儷帶入屋中,而慶忌則是與熊明也坐在庭院當中。

“還是一碗?”

熊明也拆開酒蓋,笑望向慶忌。

慶忌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半碗吧,今晚還有事兒......”

熊明也微微點頭,也並未出口詢問何事兒,給慶忌倒了半碗醇酒。

二人舉碗相碰,一個輕抿一口,一個一口而盡。

慶忌覺得自己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如熊明也那般喝酒,雖然灑脫豪爽,可是看上去真的挺害怕。

“今日來的急了些,沒帶下酒菜......”

“無礙,少喝些便是......”

熊明也笑了笑,說道:“喝酒不盡興?人生多是無趣?”

慶忌不置可否,人生如此有趣,怎能以喝酒衡量?

“那鄭齊東來此了?”

“今日晌午時分來的......”

“有說什麼?”

“說了很多......”

熊明也無奈嘆氣,重新倒滿一碗酒水,開口說道:“怨文儷那丫頭,拿你當擋箭牌,若非如此,那鄭齊東也不會來找你,多有麻煩了慶兄弟......”

見熊明也端起酒碗,慶忌也是端起,二人再次一碰,依舊是老樣子。

“所以......聯姻?”慶忌本想直接問結果如何,但思來想去覺得有些不妥,於是便這般問道。

聽得此話,熊明也長長嘆了口氣,無奈說道:“鄭家家大業大......”

“我曉得......”

浩然天下九州,當屬中土神州與江南道最為富饒,生意都能做到中土神州去,不用想都知道鄭家家底之雄厚。

“所以我爹和我爺爺對於鄭家的有意結親很是在意,文儷那日在老爺子院子裡又哭又鬧,不過也是無濟於事,這件事兒很是愁人......”

熊明也很不開心,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慶忌知道,他很不開心,否則也不會喝酒。

“我妹妹是決不能嫁給那個鄭齊東的......”熊明也淡淡的說道,神色極為堅定,似乎不是在述說,而是在闡明事實,堅決且不容反駁。

“怎麼做?”慶忌一針見血。

熊明也卻不知道如何回應,怎麼做?他確實還沒有想好。如今家中長輩對於此等事情很是在意,趨向都是朝著同意聯姻而去,雖然他是熊家下一代掌門人,可也只是下一代,只要他爹還在位置之上,那麼熊明也說話的分量便不足,哪怕他是一位修行者。

熊明也頓時覺得自己對於修行的上心程度還是太低,如果今日的他是一位七境,甚至是八境練氣士,說的話家中是不是要考慮一下?

可惜他不是,這便是最難受之處。

慶忌不再詢問,想來是沒有想好。所以,熊明也繼續喝酒。

二人再無交談,似乎這樣挺好。

望著極近儒雅的熊明也,慶忌不禁有些感慨,原來書生愁緒,如此愁人。

酒過三巡,已然有些微醺的熊明也終於開口,也是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

“不行我就把我妹妹送遠,反正絕對不嫁!”

慶忌微微點頭,這倒是個法子,不過卻不是最好的法子。

夜幕降臨,散去一身酒勁兒的熊明也帶著熊文儷離開,今晚熊府中有場家宴。

望著石桌上的兩隻酒碗,慶忌的還剩一口,熊明也的空空見底,但酒罈之中,猶有餘酒。

九白坐到慶忌旁邊,懷中的小天真跳上石桌,好奇的看著慶忌碗裡的酒水,剛想舔上兩口便被慶忌彈了個腦瓜崩,小傢伙頓時委屈無比,趴在石桌上一動不動。

九白則是直接拿起酒罈,仰頭灌了一口,酒水入肚,可總有漏口的,瓊漿順著九白宛如白玉般的脖頸滑下,落入何處而不知,更不得見。

酒罈瞬間見底,九白將酒罈放到石桌之上,用袖子抹了抹嘴,臉上已然有些泛紅,她並未散去酒勁。

“你那小女友給你回信了嗎?”

送走金隼鷹已然過去三日,按照其速度想是抵達了白塏州,至於回信何時會來,便如佳音姑娘在信中說的,將要閉關,寫信不知何時,那麼收信更不知何時。

此刻,慶忌心思並不在寫信之上,僅是淡淡的回應道:“還沒......”

察覺到慶忌的心不在焉,九白不再詢問,而是趴在石桌之上,雙手托腮,輕聲說道:“啥時候趕路?”

“不想待了?”慶忌有些驚訝。

九白微微點頭,說道:“待著糟心......”

慶忌無言以對,他望著九白的模樣,確實不知如何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慶忌緩緩起身,朝著院外走去。

“幹嘛去?”

“城主府......”

..........

..........

大泉九郡,天啟獨一,不以郡縣獨稱。

其獨成一郡。

即使離開京都的地界,可終究是在天啟範圍之內,諸城百多。

春華城僅是幾多城池中較為富饒的一座,也是北上路途中僅僅需要走過的一座。

此刻,夜幕已然深沉,長空當下的春華城極為寧靜,慶忌站在城主府外,望著外頭兩個守衛,心裡猶豫不決。

懷中的令牌有些膈應,讓他心裡極為不適。

慶忌為什麼要辭去聽雲軒軒主一職?

因為陳對。

從一開始接觸自己,陳對便是帶有目的性的,此後所有來往不過是其前進道路上所需要的佈局,慶忌本以為陳對與那些皇宮中的皇子公主不同,如今看來,確實不同。他不是什麼矯情的貨色,天啟生存法則光怪陸離,陳洪軒算計他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可慶忌並未當做一回事兒,可陳對不同,慶忌以為能與她成為朋友,僅此而已。因此,受了欺騙,他心中自然不舒服,以至於北上之前並不想進宮,若不是那日陳對傳喚,慶忌可能真的一聲招呼也不打就離開天啟城。

此時站在這春華城城主府外,慶忌不知該不該進去。若是用了這張令牌,想必訊息明日便會傳回天啟,屆時陳對必然知曉,因為她會知曉,所以慶忌心裡很膈應。

城主府門極大,此時兩盞巨大的紅燈籠掛在屋簷之下,照亮街道。

左右兩邊石獅雕刻栩栩如生,就著昏暗氣氛,石獅顯得更加神秘,一副不可褻瀆的威嚴油然而生。

人生需要思考,尤其是在遇到一些關節的時候,思考無疑是最好的手段。

可是城主府外的兩名守衛顯然不想給慶忌思考的時間。

打一開始二人便注意到慶忌的存在,只是並未多想,覺得應該是崇仰城主府雄威,忍不住止步多看兩眼的少年罷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消逝,那少年的表情可謂是豐富至極,二人越發警惕,雖說城主府內警備森嚴,可是防患於未然當然是最好,將危險擋在府外,正是他二人的職責所在。聯想到這幾日發生的諸多動亂事件,二人相視一眼,隨即走向慶忌。

也就在這時,慶忌也是朝城主府走去。

“站住,你是幹嘛的?城主府閒雜人等不得進入......”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慶忌剛要踏上臺階,卻是被那兩名守衛攔了下來。

閒雜人等?

望著兩名神色凝重且渾身緊繃的守衛,慶忌頓時瞭然,想是自己在外頭站的時間太久,引發對方懷疑,常理之中。

慶忌雙手抬起,那兩名帶刀守衛瞬時拔刀。

“煩請二位幫忙稟報一聲,就說慶忌有事兒求見城主大人......”

兩名守衛頓時愣住,因為眼前的少年僅是攏袖行禮,而他二人的反應著實太大了些。

慶忌望著二人,看著出鞘的長刀,不知所措。

二人趕忙收刀,尷尬的咳嗽兩聲。

其中一個年齡較大,皮膚極為黝黑,且絡腮鬍滿臉的開口說道:“那個,少年啊,城主不是你想見就見的,現如今春華城形勢你也看見了,城主大人日理萬機,事情多得很,莫要搗亂了啊,快些回去,省得你家人擔心......”

說罷,漢子擺了擺手,示意慶忌快速離開,而慶忌卻是不為所動,從懷中掏出聽雲軒軒主的令牌,說道:“勞煩您了,我真有事兒找城主大人.......”

聽雨閣,聽雲軒,作為大泉的秘密諜報機構,直接隸屬於皇上。也許這春華城城主不曉得聽雲軒,但他一定對此令牌知曉,近乎與金龍令牌相似的東西,大泉官吏自然識得,至於那些不認識的,早都不在廟堂之上了。

與漢子搭夥的是個青年,比起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要顯得清爽許多,矯健的身姿,猶如刀削一般的面龐,青年人的英氣盡數展現。那青年見慶忌得寸進尺,也是頗為惱怒,今日本就心情不順,哪裡來的時間跟著小子細細解釋,於是不等漢子說話,這青年便是先聲奪人,開口呵斥道:“少年!這是城主府外,城主大人忙碌無比,哪裡來的時間見你?速速離開,不要逼我動手,雖說你年齡較小,可在這城主府外鬧事兒之人,一視同仁,不想捱打就趕緊離開!”

慶忌不為所動。

“哎你這小子......”見此情形,青年那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就要教訓慶忌。

可就在其踏出第一步時,一旁的漢子將其攔了下來,順手接過那張令牌,漢子仔細打量一番慶忌,開口說道:“你稍等一下......”

話落,漢子將令牌遞給青年,說道:“去交予城主觀看,通報一下,就說有人拜見......”

青年愣了愣,不知道說些什麼。

“傻站著幹什麼?去呀!”漢子呵斥道。

青年領命,接過令牌,轉身跑入府內。

漢子不曉得那張令牌的出處,可之上印著的龍紋不由得他不重視,能有這種令牌的,絕非什麼普通人。他扭頭看向慶忌,仔細打量,然而看了老半晌,漢子已然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這不就是個穿著較為樸素,略顯文雅的少年嗎?

對於漢子的目光,慶忌僅是笑了笑,默默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心中還未將事情想完,那青年已然回來。

只是比起進去時,腳程更快了些,神色變化更大一些。

走到慶忌面前,那青年絲毫不敢抬頭,將令牌遞出,顫顫巍巍的說道:“多有冒犯,城主大人說請您進去,進去之後自會有人帶路......”

慶忌接過令牌,朝著二位守衛作揖行禮,這邊向著府中走去。

待得慶忌離開後,那青年才敢抬頭,卻是已然發現滿頭冷汗。

“什麼來歷?”漢子看向青年,問道。

青年回頭望著慶忌的背影,搖了搖頭,說道:“不清楚......”

“那你?”

“城主大人看到那張令牌後便放下了手中工作......”青年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已然轉移到清心堂了......”

漢子頓驚,清心堂,這是招待貴客的地方,那少年究竟什麼來歷?

..........

..........

入了城主府後,便有一婢女上前引路。

慶忌微微行禮,婢女也是回禮,隨後走在前方,雙手併攏,腳步輕盈的走在前方,幾乎沒有絲毫聲音,就如飄魂走過一般。

慶忌跟在婢女的身後,腳程極快。

城主府極為幽靜,能聽到的不過是潺潺溪水流動的聲音,想是假山假水,因為春華城的河水通流,慶忌知曉不在城中,不過卻也不排除引渠的可能。

府上極大,不過院落分得極為清楚,比起富貴人家長廊的曲折迴繞,城主府內極為簡潔,所以行路並未耗費多長時間,加上婢女腳程極快,很快便到了一處堂前,慶忌抬頭一看,三個金色大字熠熠生輝,乃是:清心堂。

那婢女走到屋前便停了下來,隨後朝著慶忌行了一禮,就此退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想是城主府內事務極多,養成此等習慣,若不是慶忌有修行的底子,方才還真的很難跟上婢女的腳程。

回首望了望那三個金字,慶忌無聲嘆息。

將手中的令牌收回玉戒當中,慶忌正了正衣冠,上前一步,推開這清心堂的大門,就此走入。

四周萬籟俱靜,唯有此間燈火通明,開門聲吱呀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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