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我這個人最討厭選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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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氣氛凝固,尤其是在漢子說出那句話時,廟內靜的可怕。

偶有響聲響起,九白扭頭望去,竟是有隻老鼠在角落裡,只不過先前倒是未曾發覺。九白很討厭老鼠,記得幾百年前與一隻死老鼠打過架,不吃力,但是噁心的緊,此後只要見到老鼠,她都會一腳踩死,只是如今九白卻沒這番心思,她已然起身,望著那漢子,可又放心不下待在小木箱裡的天真,所以一時之間有些為難。

漢子離黃德興他們所在的位置較近,此時黃舒柔那幾人已是在黃德興的眼神示意之下緩步挪到九白這邊,不過卻並未靠的很緊,但起碼離那漢子遠上一些。

一時之間,原先的四撥人變成了兩撥。

篝火依舊燒的很旺,外邊已無落雨聲。

“打不過......”慶忌回答了漢子的問題,因為他覺得總要有人說話,於是便說了。

黃德興扭頭看向慶忌,覺得這話有些喪氣,可是又覺得極有道理,於是便不再多言。

漢子伸出右腳,踩滅身旁的篝火,彼時他的身上已經幹了,髮絲鮮明,一根一根,不再像之前那樣粘連在一起,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體,二人共事很長時間,算是相熟,不過對於這傢伙的死,漢子不覺得有什麼,像他們這種人,對於生死早已麻木。

“若是沒有那死老頭的拖延,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漢子輕聲說道,只不過說這話時是看著慶忌的。

黃德興有些不明所以,難不成不是朝著他們來的?他扭頭看向慶忌,而後者卻是眉頭緊皺,他在猜,在猜這一次又是誰。

“仇家?”黃德興輕聲問道。

“我才出來沒多長時間......”慶忌說道。

“在陽春店外你選擇與龍家作對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知道會面臨什麼......”漢子扭了扭手腕,冷冷的看著慶忌。

慶忌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個叫龍海的傢伙

聽得此話,慶忌扭頭望向黃德興,說道:“確實是衝著我來的......”

黃德興有些無語,難道這還不明顯?

慶忌著實沒想到,過了這麼長時間,龍家還能找上門來,莫非是屬王八的不成?耐心如此之好,牙口如此之強?

漢子對於慶忌的神情很滿意,隨即他又看向黃德興,笑著說道:“我想你們應該不認識......所以這件事兒其實你完全不需要牽扯進來,你可以走,我放過你們,我只要這小子的人頭便是......”

這是一個很好的條件,是的,慶忌的事情與他黃德興根本沒有半點兒關係,甚至可以說毫無牽扯,他完全可以不用趟這趟渾水,帶著周通三人就此離開便是。

這是一個很好的條件,所以周通三人心動了,只不過卻無人開口,因為沒人想去勸黃德興,最後還是黃舒柔開口說道:“哥,與我們無關的事兒,直接走便是了,他們的事兒跟我們沒關係的啊......”

黃舒柔有些擔憂,因為她從來沒見過自家大哥那般如臨大敵的樣子,而今日卻是看見了。所以她曉得,那個樵夫打扮的漢子很強,連黃德興都打不過的那種。所以在聽得漢子的話語後,黃舒柔便這般說了。

九白扭頭看了黃舒柔一眼,再無第二眼。

雙兒皺了皺眉頭,覺得這個姐姐突然好醜。

算命的老瞎子離的遠了些,嘴裡不斷念叨:“三清保佑,三清保佑......”

沒有人天生就是欠你的。

這句話慶忌在一本名為《春華錄》的書籍上看到過。沒有人是欠你的,所以也沒有人義務去幫你,何況是極為危險的事情。人心是自私的,慶忌覺得也是如此,如果此時換成是他,他可能不會像黃舒柔那般模樣,可也會思慮、思考、甚至權衡利弊,不過最後的最後,慶忌覺得他不會走,知道這一點便足夠了。

“你妹妹說的對......”慶忌並未看向黃德興,因為他知道對方正在思考,像自己一樣權衡利弊。

“你怎麼知道是我妹妹?”黃德興側頭看著慶忌,開口問道。

“這一看便知道了吧?”

黃德興笑了笑,確實如此,也許面容會不同,可眉眼的相似,總是無法遮掩的。

他扭頭看了看黃舒柔,眼神平淡,沒有責怪,沒有不滿,沒有厭惡,因為那是自己的妹妹。

黃舒柔望著黃德興的眼睛,不再言語。

很多年前,黃德興說一定要抓到太湖裡的魚蝦時便是這副神情,堅定且不可動搖。所以儘管當時跌入太湖中嗆水被救上來後,黃德興仍舊是沒哭一聲,只是第一時間跑到黃舒柔的面前,將抓到的一隻小蝦米送給黃舒柔,然後摸了摸她的腦袋。黃舒柔永遠不會忘記那雙眼睛,所以當這時看到,她便清楚了自家大哥的意思。

身同血脈,心有靈犀。

黃德興扭頭看向漢子,輕笑道:“我不傻,殺人滅口這件事兒,你會放過我們嗎?”

漢子笑了笑,他當然沒想著放過,這件事兒絕對不能抖摟出去,所以知道的人自然活不成,至於為何他說要放黃德興他們走,自然是有自己的盤算的,只不過如今卻被眼前這個少年瞧了出來,不過也無礙,就是接下來會麻煩一些罷了,但也就只是麻煩。

黃德興單手掐訣,冷冷的望著漢子,說道:“況且我這個人最討厭選擇......”

下一秒,一道破風聲響起,只見站於黃德興身旁的慶忌陡然發難,以近乎妖孽的速度衝向漢子,高高躍起,便是一拳落下,拳勢如滔天洪水,更如千鈞壓頂,滿身的罡氣宛如游龍一般,從天壓下,這一拳有個名字,叫“壓勝”。

拳罡所觸空氣竟是有些扭曲,漢子望著這突如其來的一拳,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而也就在這時,黃德興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其手中有一把匕首,寒光乍現,銀光一閃,漢子頓時被刺激的閉上雙眼,好在已然記住黃德興的位置,於是漢子不慌不忙,一掌拍斷黃德興手中匕首,身上罡氣外放,直接將其震退幾步,隨後猛然睜眼,一頭撞向慶忌這從天一拳,竟是直接用身體硬抗。

拳與頭相撞,哪個更為脆弱,各人心知肚明,可那漢子的頭就像是鐵打的一般,與這一拳相撞,竟是沒有絲毫影響,甚至這一頭更要勝過這一拳。

定點而落,慶忌已然失去重心,只見那漢子不慌不忙,雙手突然攀上慶忌的右臂,隨後雙手呈鷹爪狀,以極快的速度往回猛拉,十根手指上罡氣凝重,極為生猛。

慶忌心頭一驚,暗道不好,也就在此時,一道烈火洶湧而來,直撲漢子的面孔,漢子瞅得此番情形,竟是絲毫不避讓,雙手沒有脫去的意思,使勁兒往下一拉,慶忌頓時右臂血跡斑斑,皮肉被抓下來不少。

二人相近,慶忌咬了咬牙,卯足了勁兒,趁著漢子的空檔,直接一頭撞在他的額頭之上,只聽“砰”的一聲,聲音巨響,真是激起了層浪,將黃德興的火法道術震散了不少。

見此番情形,黃德興也是不再猶豫,於袖袍之中取出一張銅錢制的小劍,咬破右手食指,隨後沾染在小劍之上。

那小劍一見血後,頓時變得通紅,宛如赤芒一般,黃德興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只要得一瞬間,小劍宛如驚雷一般,霎時抵達漢子的身前,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原本還打算硬抗一擊的漢子在看到那柄小劍後頓時鬆開抓住慶忌的雙手,隨後蓄力一拳,將全身拳罡盡數聚於右拳之上,隨後對上這飛來的銅劍,拳與劍相碰,比起方才激起的層浪更加恐怖,直接將離的最近的兩個火堆吹滅,紙糊的窗戶頓時炸裂開來,可見這一擊之恐怖。

好在九白有先見之明,在二者對碰之時,已是運用術法,於身前形化出一道屏障,擋住了這一次衝擊。

望著場間僵持不下,她皺了皺眉頭,也就在這時,慶忌卻是望向她,搖了搖頭。

九白看懂了,她有些猶豫不定,可是如今場間形勢緊張,由不得她思慮。

只是一瞬間愣神,又是一道層浪襲來,再看竟是慶忌奮勇而上,再次朝著漢子遞出一拳,從一開始,慶忌與黃德興的攻勢就未曾斷過,二人知曉,境界的差距是很難跨越的,所以才會如此拼命,絕對不能讓漢子進入自己的節奏當中,否則對於他們而言是致命的。

眼見形勢如此,九白不再堅持,扭頭望向躲在自己身後的幾人,包括那算命的老瞎子與雙兒小姑娘。

“我們即刻出去......”

黃舒柔一愣,待得聽清後便是惱怒的喊道:“要逃你自己逃,你自己人還在這兒呢,你就想著跑?”

九白冷冷的看了黃舒柔一眼,淡淡的說道:“如果你想在這兒成為你哥的累贅那你便待著,若是被那人抓住,看你哥是先救你還是先救他自己!若是因為你,慶......唐十三那傢伙受了傷的話,我不介意親手殺了你......”

九白的聲音宛如寒冬裡的飄雪,就這般落在人的心間,原本就激盪不已的心湖頓時平靜下來,因為這句話讓人不寒而慄。

周通皺了皺眉頭,他扭頭看向九白,神情凝重,竟是一位四境練氣士,那豈不是隻與德興那傢伙相差一點?

孫嘉柔感受也是極為明顯,不知為何,她覺得眼前的女子是個說到做到的傢伙。

場間氣氛有些凝重,就在此時,一旁站立著的瞎眼算命先生開口說道:“對對對,這位姑娘說的對啊,我們待著這裡這是平添累贅,不如趕緊跑路......不對,趕緊到外面去,給這兩位小兄弟騰開地方,見咱們在外,他們也能安心對戰啊......”

有人開了先頭,自然有後者跟上。

孫嘉柔看向黃舒柔,剛想開口說話,卻被黃舒柔一把攔住。

“我知道了,走吧......”

孫嘉柔舒了口氣,如此便是最好,她望向場間,如今過了多少招已然數不清了,可她知曉,這不是她們能夠插手的戰鬥。因此她有些好奇的看向那個與黃德興相互協作的身影,一名四境武夫嗎?竟然如此之強。

幾人開始朝著廟外移動。

“那個......”

此時,那算命又是開口,九白有些不悅的看向他,卻是直接對上其身旁坐著的小姑娘,雙兒低著腦袋,有些羞愧。

“姑娘,我這孫女走不得路,你能不能?”

聽得此話,九白這才注意到小姑娘的雙腿,似乎從一開始到現在,她一直是坐著的,從來沒有起過身。

見得此番情形,黃舒柔幾人也是沉默了。

周通嘆了口氣,上前一步,直接抱起小姑娘,隨後對著九白說道:“我照看她......”

已然如此,九白微微點頭,她不得分心,因為在出廟之前,沒有一刻是安全的。

幾人貼著牆壁而行,九白則是時刻關注著場間的局勢,背後的小木箱有些騷動,九白有些生氣的說道:“安靜......”

此話一出,裡頭的小天真這才安分下來,只不過黃舒柔幾人倒是有些懵圈,唯有雙兒盯著九白背上的小木箱,似乎在想著什麼。

三人對戰來往極快,要不得一時半會兒,已是三十多招有餘。

也因為慶忌與黃德興的拖延,九白她們挪步到了廟外,離此間遠了不少。

九白有些擔心慶忌,可卻是不敢說話,生怕擾到慶忌與黃德興的節奏。

看了半晌,九白咬了咬牙,隨後帶著黃舒柔幾人朝著山下跑去。

..........

..........

廟中煙塵四起,鋪陳的乾草被罡風吹卷而上,支撐廟宇的樑柱此時也是被打斷了幾根,一時之間,原本就破舊不堪的廟宇變得搖搖欲墜。

漢子有些驚奇,從方才開始,眼前這個武夫少年出拳便未曾斷歇過,而且還是一拳更勝一拳,似乎世間物極必反的道理在其身上就只是個道理,而且最讓他感到頭疼的一點,那是這少年就像個王八,咬上人了死不鬆口,而且其拳法路子極為怪異,縱使他想憑藉著境界壓制,以速度擺脫少年的拳前三寸,可無論他如何變換位置,下一拳必定能迎上來。況且身旁還有個極為煩人的練氣士,二人的攻擊不疼不癢,可就是有些煩人,可偏偏最煩人的是,漢子不得不如此接受,這就像你吃了屎還不能吐出來一般。

慶忌使的自然是拳法“層浪”,此拳乃是賀爺爺的得意招數,自然不凡,之前在春華城中與那魔道妖女有戰,慶忌便用此將其逼的節節敗退,轉攻為守,只不過最後承受不了一拳更勝一拳的壓力,斷了傳續。因此,再與眼前這位五境武夫對打時,慶忌有意放緩速度,因此拳法雖然看上去極慢,但總能跟上那漢子的動作,再加上一旁黃德興的協助,二人還算能走的下去。

不過慶忌知曉此乃權宜之計,一旦自己到了極限,那麼能限制漢子的拳法便少了,“層浪”講究一浪更勝一浪,如若第一浪打不上去,那麼後面哪怕是成千上萬的層浪都延續不得,近十八招下來,那漢子想是也摸透了一些門路,下回自是不可能讓慶忌如此輕易的攀上,因此之後的對戰只會更難。

餘光瞥到廟中,儼然不見九白幾人的身影,一記擺拳送出,慶忌扭頭望向黃德興,後者心領神會,隨即御使銅錢劍,再一次撲向漢子的心口,二人齊頭並進,要眼前的漢子做那兩衡權宜之事。

漢子有些無奈,只覺得這兩個小兔崽子頗為難纏,不過就這麼些手段便想打過他?看來現在的年輕人還是太年輕了些。

慶忌攻的是面門,而黃德興打的是心口,哪個更為重要?一目瞭然的事情,可漢子卻不這麼認為,他一拳猛打向慶忌,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點兒伎倆在他面前還是有些可笑了些。

看似攻心為主,其實面門才是這二人的所想,至於這銅錢劍,無非是想要牽制自己的玩意兒罷了,漢子匯一身罡氣於身,達到護體程度。

與慶忌對上眼來,後者的表情漢子極為受用,有些人總以算計人心為樂,其實乃是大愚蠢之貨色。

二人即將對上,可就在這時,慶忌的嘴角卻是泛起一絲笑意。

漢子一愣,暗道不好,隨即迅速調整身體,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側身,可是終究慢了些。

只見那銅錢劍後,一柄小飛劍宛如白龍游海,閃電過境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從漢子的胸口劃過,要不是其反應迅速一些,否則還真有可能被這一劍洞穿。

飛劍長驅直入,速度快到令人髮指,饒是黃德興都不禁怔了怔,方才慶忌的眼神他自然看懂,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比自己小上幾歲的少年是個聰明人,恰好自己也算個聰明人,因此聰明人對聰明人,自然不需要那麼多的話語,若是說心有靈犀,他二人其實也不賴,這便是那漢子死活想不通的問題,為何明明不認識的二人能打出如此好的配合,就像是二十年的好友一般。

長劍破開廟宇,未有剎住。

慶忌卻是不曾停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上前遞拳。

傷口怕是有三寸不止,若不是躲的快,極有可能傷及心肺。

念及此處,漢子一身冷汗。

他趕忙接住慶忌如大雨滂沱般的拳勢,心中更是不解,武夫怎會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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