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 / 1)
碎木橫飛,滿地狼藉。
樊狂望著對面的兩個少年,心情複雜且沉重,天邊的毛毛細雨越發緊湊,落在臉上,有些酥癢。右耳終是止住了血,可鳴聲卻是不斷,眼前有些恍惚,頭腦沉木。
他想不通那少年的一拳為何會如此沉重,宛如千鈞壓頂一般。他更心驚於慶忌的決然與聰穎,以傷換傷,這是最為危險的打法,而且還是面對比自己高上一境的武夫,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喪命,難道他不怕死嗎?
慶忌是怕死的,尤其是在遇到許多人後。
可事實證明,慶忌做的很正確,他確實打不過五境武夫,可五境武夫的打他卻沒少挨啊!在慶府的時候,賀爺爺便是以五境實力給他喂拳,不斷捶鍊打磨境界。因此對於五境實力,慶忌心裡是有底的。這算不算一種底氣?
可終究是生死相搏,而今想起方才所做的事情,慶忌也是有些後怕,如果沒挨住那五捶呢?恐怕此時躺著的便是他與黃德興了。
黃德興死死盯著樊狂,對於雙方而言,此時誰都不敢貿然出手。其實只有樊狂與慶忌受傷,黃德興無非是耗費不少靈力,頂多算心神俱疲。可黃德興不敢去賭,他不確定樊狂的傷究竟有多重,若是其只是示敵以弱,引誘他上鉤呢?
餘光瞥到慶忌,後者則是一臉平靜,彷彿沒受傷一般,這讓黃德興很是不解,這傢伙的忍受程度如此之強?
其實不然,一套連五捶下來,總歸是吃不消的,只是慶忌強裝平靜模樣罷了,為了就是對樊狂有所迷惑,僅此而已。若是讓黃德興知曉,他十之八九會覺得慶忌這個傢伙有些恐怖,都這個關節點上了,既然還能想這麼多,當真是十五歲?
“我很好奇你的家世......”樊狂望著慶忌,笑著問道。
能有這般境界修為,這般思想謀略,不知道是哪個大家族的青年才俊。
“我說了你能放手嗎?”慶忌反問道。
樊狂笑了笑,回應道:“那要看你家世大小了......”
“有道理......”慶忌微微點頭,很是贊同樊狂的說法,他望著後者,輕聲道:“我姓慶,從天啟來,當今禮部尚書是我爺爺,夠不夠?”
話落,只剩下了落雨聲。
樊狂笑看著慶忌,因為覺得很是搞笑,於是他說道:“是不是我姓陳,那我便是當朝皇子?”
慶忌嘆了口氣,說道:“看吧,我說了你又不信,那麼......便繼續吧!”
不能再拖了,這便是慶忌的想法,如今九白姐幾人情況尚未可知,說不定已然遇到危險,因此這邊必須快速決出勝負,否則一昧的拖延,只會成為溫水煮青蛙的前奏。
大呵一聲,慶忌奔若猛虎,猛然撲向站在原地的樊狂。
黃德興咬了咬牙,迅速祭出諸多符籙,掩護慶忌的進攻。
山雨已來,戰鬥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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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在山腳下的一處密林裡,此時的九白在諸多枯木之間來回穿梭,躲避身後不斷飛來的術法,她動若脫兔,速度極快。
可就算如此,身後的韓在山猶如一隻泥鰍一般,一直緊追,不曾停歇。
二人離原先的地方越來越遠,枯木林卻是越來越密,到最後韓在山停止了攻擊,因為無論再怎樣使出術法,都會打在枯木之上,因此便更好躲開了。
終於,二人在一處較為開闊的林間地帶停下,韓在山以一道正道雷法打向九白,也正是此刻,原先只是躲避閃躲的九白轉過身來,正面這來自四境練氣士的正道雷法。
只見九白緩緩抬起右臂,一道紅光乍現,與正道雷法相撞,隨後炸裂開來,激起的氣浪將離的最近的幾棵枯木震斷,只聽耳邊沙沙聲不斷,隨後便是極無規律的沉悶倒地之聲。
細雨綿綿,自是激揚不起什麼煙塵。
韓在山緩緩落在地上,單手負後,冷冷的望著九白。
他不知道,為何這女子如此能跑?
“跑不動了?”韓在山緩緩舉起右手,靈力所凝聚成的光球極為耀眼,比天邊的魚肚白更為奪目。
九白靜靜的看著韓在山,眼瞳再現妖異般的紅色,下一秒,她瞬間撲至韓在山身前三丈,一抓直取他喉頭。
數百年前在雪山的時候,九白最愛咬斷一些虎狼的脖子,因為乾淨利索。只是如今已是數百年後,竟是覺得有些生疏。
韓在山瞳孔劇震,顯然對於九白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極為驚訝,可現實不會給他思考的機會,幾乎是一瞬間,韓在山扔出手中靈力光球,隨後於左袖滑下一張符籙,直接擋在他的身前,而後他迅速朝後仰去,一道光屏霎時出現。
然而,卻無作用,因為九白那有些纖細的右手直接將其洞穿,甚至其直接無視韓在山的攻擊,直向他的喉頭。
韓在山越發震驚,好在這一來二去已然將距離拉開,只見他單手於身前結印,嘴裡唸唸有詞,剎那間,身形消失不見,只餘一張符籙於半空緩緩飄落。
九白皺了皺眉頭,緩緩落地,轉身望向身後的韓在山,極為心煩。
韓在山此刻哪兒還有先前那副輕鬆模樣,手中一張藍色符籙,死死盯著九白,可是頓覺脖頸有些火辣,他伸手摸了摸,卻覺得極其蜇人。見到手上斑斑血點,韓在山神情無比凝重,如果方才方寸符用的晚了些,此刻怕已經屍骨微涼。
他以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望向九白,顯然還在震驚當中,為什麼她的速度如此之快?
“你這是什麼身法?”
下意識間,韓在山這般認為。
九白冷冷的看著他,她沒有時間與這傢伙浪費,因為一分一秒的流逝,對於周通他們那邊而言是極為致命的。
所以,九白動了,速度更勝之前。
她終究是一隻狐妖,所以力量與速度,永遠是她最好的利器。
從始至終,九白就未將韓在山放在眼裡,她見過山巔的風景,那麼自然有看不起山下人的資本,況且她只是修為喪失,又不是再次修道,所以她的四境,不能以常理看之。
再次撲出,九白突然思緒飄蕩,這是不是從龍眼山出來後第一次殺人?
想到此處,九白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真是有些懷念啊!
…………
…………
周通並不是沒有對戰過,在白鯉郡時,家中請的武教極多,道戰一事兒,他接觸頗多。
可這次終究與以往不同,在白鯉郡的道戰,不過是點到為止,是規規矩矩的對戰。但如今在這珍珠山上,周通幾人所要面臨的不僅僅只是對戰,還有生死。
凌雲望著圍成一圈的幾人,嘴角微微上揚,隨即說道:“打春華城出來時,並無你們幾人,我的目標不過是那個叫唐十三的傢伙,你們啊,只能說是被牽連的池魚?”
凌雲故意反問,神色囂張。
周通皺了皺眉頭,可並未多言,此刻他可沒有什麼心情鬥嘴。
見其不理自己,凌雲也不惱,而是望向孫嘉柔與黃舒柔,笑著說道:“我這個人最憐香惜玉,不如這樣,我可以放你們走,怎麼樣?”
此刻四周的人已是慢慢逼近,形勢極為緊張,黃舒柔與孫嘉柔聽得此話,不禁愣了愣,扭頭望向凌雲,卻並不言語。
凌雲笑了笑,雙手攏袖,說道:“不過我這個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既然放了你們,那麼便是救了你們的命,如此一來,你們便是我的,我府上的婢女雖多,可暖被窩的終究是那麼幾個,若是你二人答應當我暖被窩的婢女,我倒可以給你們倆一條生路,如何?”
周通冷哼一聲,甚覺可笑。
黃舒柔怒目圓睜,很是憤怒。
唯有孫嘉柔望著凌雲,神情平淡的說道:“可以……”
周通與黃舒柔一愣,皆是不敢置信的望向孫嘉柔。
“嘉柔,你胡說什麼?”
“你是不是瘋了,這種浪蕩事情你都答應!”
孫嘉柔神情平淡的望著凌雲,並未回答周通與黃舒柔的話語。
凌雲望著神情平淡的孫嘉柔,不禁哈哈大笑,隨後指著她說道:“我與你說笑的,你還真信了?”
試問天下英雄誰不愛美人?
也許將這二女帶回府中自是不錯,可他腦殼清醒著,這種事情如若不做到殺人滅口的程度,那麼早晚有一天會被揪扯出來,所以此等愚蠢的事情凌雲自是不會去犯。打一開始他就沒想過放過這些人,方才說的話不過是逗一逗她們罷了。
望著大笑不止的凌雲,孫嘉柔平靜的面龐上增添一抹笑意,充滿嘲笑、譏諷的意味。
“你的想法過於拙劣,莫非當真騙到我不成?”
“哦?”凌雲抬頭望著孫嘉柔。
孫嘉柔甩了甩雙手,冷笑道:“野狗被人耍,卻天真的以為自己在耍人,真是可笑至極!”
野狗是誰?不言而喻。
凌雲臉色沉悶,他就這般看著孫嘉柔,而後者絲毫不懼,也是這般望著凌雲。
“好啊!好的很!”
凌雲氣極反笑,隨後向後退去。
“動手吧,莫要瞬殺了他們,慢慢來,我要看著他們絕望的模樣,在驚恐與害怕中逐漸死去……”
孫嘉柔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她扭頭看向周通,輕聲說道:“而今,就看那個女子能不能趕回來了……”
看得孫嘉柔的模樣,周通恍然大悟。
不過他卻來不及回應,因為風雨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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