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一道劍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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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林中,九白看到了那沖天而去的飛劍,她知道那是慶忌的劍。

在她對面,韓在山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望著九白的眼神未曾有一絲挪動,沖天而去的是什麼韓在山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的是,如今的他,處境很是艱難。

他不理解眼前這個女子為何如此詭異,從對戰一開始,其便沒有使出任何道法,符籙自然也是沒有,就憑藉著一身速度與力量與其對抗,可偏偏讓人心驚的是,單憑速度與力量,竟將自己逼到如此程度,這究竟是練氣士還是武夫?

韓在山額頭有著些許的水珠,就是不曉得究竟是汗水還是雨水。

他望向山頂,為何那個五境武夫還不下來?

長劍叫什麼來著?九白一時有些想不起來了。

她望著山頂,久久出神,似乎根本不擔心韓在山會不會暴起發難。

而這一動作,在韓在山的眼裡便是滿滿的蔑視之意,他皺了皺眉頭,直接甩出一張火符,一團火球以極快的速度奔向九白,所過之處,高溫盡熔,枯木不斷倒下,焦灼的氣味兒瀰漫開來,細雨都壓不住。

面前熱風襲來,九白緩緩轉頭,隨後便看到了比她人還要大的火球。

火球很圓,圓的就像家鄉草原上的落日一般。那麼家鄉的落日又是什麼樣的呢?九白努力去回想,卻發現腦海中鮮有畫面。

她緩緩抬起右手,紅瞳乍現,靈力宛如滔天巨浪一般將火球席捲,包裹,泯滅。

一切就是那麼的自然,九白僅僅抬了抬右手。

韓在山的神情無比凝重,方才的符籙,是他珍藏下來且為數不多的高階符籙,雖說比不上金色符籙,但威力絕對不容小覷,同等四境練氣士對上此物,且不說其它,絕非能這般輕易接下來,可眼前的女子做到了。韓在山望著九白,覺得她就像她的容顏一般讓人不可思議。

可他沒有時間感慨,因為九白再次襲來。

韓在山有些恍惚,他望著前方,不知為何,他好像看到了好幾個九白。在想到此處時,韓在山心頭猛地一顫,世間有所說法,當速度快到一種程度時,便會留下殘影。

韓在山甩出一張方寸符,躲開九白這近乎妖孽般的一擊,拉開了距離。

再次低頭,胳膊上竟是有五道血印,看上去觸目驚心。

韓在山眉頭皺的就如枯木的紋路一般,他望著再次停下的九白,心情極為複雜,因為沒有方寸符了。

方寸符是一種極為昂貴的符籙,說它昂貴,不僅僅是因為其賣的貴,更是因為極其難以刻畫。畫一百張方寸符,能成功的最多二十個,哪怕是最擅長於畫符的練氣士都不敢拍胸脯保證一百張能有二十張的出量,畢竟方寸符的符文刻畫近乎變態,因此一個練氣士身有幾張方寸符便已是了不得了。

韓在山這些年畫符積攢下來的不過六張,可如今已然用完,那麼該如何應對眼前這女子的下一次進攻呢?

九白看出了韓在山的為難,因此她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練氣士最讓人討厭的一點便是猶如一隻老鼠一般,憑藉著方寸符四處亂竄,可是如今沒有方寸符了,那麼這隻老鼠便也跑不動了。

心中默默算著時間,離半炷香想是不遠了,九白望著渾身緊繃的韓在山,神情極為平淡的說道:“辛辛苦苦十幾年修行,當真不易,不好好想著一心向道,卻偏偏做這種事情,也是該死......”

九白突然想起慶忌經常嘮叨的一句話: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望著眼前的一幕,九白覺得這句話很是應景。

聽得此話,韓在山並未惱火,他望著九白,冷笑道:“你當真以為憑藉你引以為傲的速度與力量便能殺了我?”

九白點了點頭,沒有猶豫。

韓在山愣了愣,隨即便是大笑不止,“你太狂妄了些......既然如此,我們便好好打上一場......”

話落,韓在山雙手合十,眼眸微閉,嘴裡唸叨著什麼。

九白站在遠方,就這般望著。

隨著時間的流逝,韓在山眉心一道猩紅印記慢慢浮現,與其蒼白的臉色交相輝映,倒是顯得極為妖異。而在其面前,靈力不斷匯聚,最後竟是形成了一顆紅色寶珠,頗為神奇。

九白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驚訝,“原來是早早煉就了本命物,難怪如此猖狂......”

世間三千道法,皆以本命聚之。

如果沒有記錯,練氣士修行所要煉化的本命物一共是五個,金木水火土,分別代表五行運轉,從而達到強基固本的作用,以此作為破十境的根本,世間十境練氣士常見,可十境武夫不常見。不過九白對此也不甚瞭解,僅僅是知道罷了。但是有一點她知曉,那便是本命物的煉化極為困難,因此諸多練氣士一般都是在入五境之後,體內道種長為道樹,一切根本已定才會選擇進行本命物煉化。而不是像眼前這個傢伙,還未入五,便已然煉化了第一個本命物。

懸浮於其身前的紅珠極為耀眼,其上熱氣縈繞,空氣都是變的有些扭曲。

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火屬本命物,難怪方才諸多術法中以火最多,原來是極為熟悉。

就在此時,韓在山緩緩睜眼,氣勢與之前陡然不同。

懸浮於半空的紅珠越發亮眼,周圍的枯木發出“噼裡啪啦”的焦灼聲,哪怕是站的極遠,九白依舊能感受到絲絲熱浪。

韓在山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漠然的望著九白,開口說道:“你的速度與力量確實很強,不像練氣士,更像武夫,但可惜的是,你只有力量與速度,那麼敗北將是註定的!”

世間有這麼一種人,打架之前總愛嚷嚷,這是無法避免的。

而對於這種人,九白通常是先吃腦袋。

“去死吧!道法三千,火之其屬,燭虎,出!”

話落,只見韓在山雙手快速結印,紅珠中靈力不斷釋放而出,轉眼便形成了一隻五米長的老虎,只不過是靈力形成,看上去有些虛渺,不過那燭虎落地,細雨落入其身前一丈便是被蒸發殆盡,化為青煙,可見恐怖之處。燭虎對著九白,一聲虎嘯,隨後直接衝了過去。

望著疾馳而來的燭虎,九白神色極為平靜。

本命物嗎?那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為何大費周章要將這韓在山引到遠處,便是為了不讓人發現。

九白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丹鳳眼變的更加細長,紅瞳越發妖異。

隨後迎著這隻燭虎而上。

韓在山望著衝向燭虎的九白,臉上滿是冷笑,可是慢慢的,他笑不出來了,因為眼前的一幕讓其大為震驚。

或者說是驚恐。

..........

..........

有多久沒在泥地上躺過了?

又有多久沒有像這般望著天空,感受雨水的洗禮了?

慶忌不太能記得清了,是去年?還是前年?

他渾身已無力氣,甚至連起身都是極為艱難,最後那一次進攻謀劃,慶忌賭的太多。

之前戰鬥之中,慶忌從玉戒中取出那在天啟登科樓拍賣得來的甲冑,交給了黃德興,二人以此為謀劃,向樊狂露出破綻,從而讓其近身。最後以不久取得聯絡的長劍三萬裡作為收官,其他兵器也許無法破開樊狂的罡氣護身,可三萬裡不一樣,慶忌對此有百分百的自信。為了殺死樊狂,慶忌不惜以身試險,想了這個法子,要知道,如果成功,代價便是貫穿他的右胸,雖說不會立即致死,可傷及肺部,如果不及時治療,那將會極為痛苦,最後甚至生不如死。可慶忌沒有別的辦法,權衡很多,這便是最好的方式。因為他們沒時間在這兒耗,就算拖延下去,也是難逃一死。

黃德興平躺在慶忌的身旁,胸口的沉悶感並未退去,甚至越發嚴重。身上的甲冑已然破爛不堪,胸前一大塊兒破洞,看上去觸目驚心。

黃德興摸了摸胸口,若是沒有這個甲冑,自己怎可能接住如此一拳?

他側頭望向慶忌,有些佩服這個傢伙的膽識,每一步都是向死而生,而且沒有絲毫猶豫,這得有多高的覺悟?

“如何?”黃德興的聲音有些沙啞。

慶忌苦笑道:“不太好......”

黃德興嘆了口氣,那便是很不好了。

“其實......盡力了......”黃德興想要安慰慶忌,卻是發現自己都不能釋懷,終究是失敗了,那麼也便意味著死亡的到來。

“我想的還是太少了......抱歉......”

“不必,沒有人能算無遺策,況且不與你一同戰鬥,我們也難逃一死......”

二人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都不禁笑了笑。

“你怕死嗎?”黃德興側頭望向慶忌。

“怕......”

“我也一樣......”

“沒有人不怕死......”慶忌皺了皺眉頭,背部的絞痛讓他險些說不出話來。

黃德興本想點頭應和,只是他突然想起方才,隨後笑著說道:“剛才的你,不像怕死的人......”

“我只是向死而生......”

黃德興微微點頭,確實如此,胸口的沉痛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強忍著疼痛,不再言語。

慶忌是怕死的,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怕。如果他死了,姐姐會傷心的,爺爺會傷心的,慶婕妤,陳對,唐十三,彭敏,傅紅雪,劉府衙,李夫子,李晟前輩,白大哥,趙三浪,還有那個遠在白塏州的姑娘,都會傷心的吧?

好吧,趙三浪會不會傷心他不曉得,但他肯定會罵人,畢竟自己還欠他一頓酒呢。

想到這裡,慶忌不禁笑了笑,毫無由頭。

“不太想就這樣死去啊......”

慶忌長出一口氣,有些後悔沒聽自家姐姐的,應該入了武道第五境之後再北上游歷,只是如今說什麼都是徒勞,毫無意義。

劍輕鳴,三萬裡懸浮於慶忌面前,嗡嗡作響。

望著僅有小臂長短的三萬裡,慶忌苦笑道:“倒是埋沒了你了,這麼快又要易主......”

三萬裡清鳴不斷,劍身震動不止,就這般在慶忌面前來回漂浮。

慶忌聽懂了,畢竟是自己養出來的劍。

他側頭看向黃德興,苦笑道:“再試試?”

“當是如此......”

慶忌笑了笑,伸出左手,握住劍柄。

突然,慶忌只覺得如沉湖水,那種失重感遍佈全身。

一道溫潤的氣息順著他的左臂淌入身體,那是一道極為神奇的氣息,它霸道卻溫和,囂張卻有禮,似要在慶忌周身經脈中衝騰,但又如謙謙君子一般有禮敲門,破開一道道關隘,暢遊十八回峰,隨後抵達慶忌的心頭。

至此,慶忌才曉得,那是一道意念。

而非氣息。

而這道意念有些熟悉,慶忌似乎在哪裡感受過。

閉眼感受著那道意念,慶忌突然覺得它有些浪蕩,於是慶忌笑了笑,原來是趙三浪的意念。

只是慶忌不知道,這確實是趙三浪的,但不是什麼意念

而是一道劍意。

失重感就此消散,慶忌陡然發現,自己竟是凌空而立,長劍在手。

原來剛才真的是失重。

黃德興從始至終都是極為震驚的望著慶忌,看著他慢慢起身,隨後升空,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接下來一定發生什麼。

身上的疼痛感竟是完全消失,慶忌只覺得身心舒暢,心念一動,慶忌卻是苦笑不得,他拿起長劍三萬裡,笑著說道:“你倒還生氣了?”

三萬裡輕鳴兩聲,似是回應。

慶忌笑了笑,隨後轉頭看向坐起身來的黃德興,說道:“要不我自己來?”

黃德興望著慶忌,只覺得其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望著其堅定的眼神,黃德興心中不再疑慮,點了點頭,笑道:“能者多勞......”

慶忌滿臉笑意,隨後轉頭看向前方捂住胸口的樊狂,神色迴歸於冷峻。

是的,從始至終慶忌都忘了一件事兒,自己有一把劍。

但好在三萬裡讓他想起來了,所以慶忌拿起劍了。

橫劍於身前,慶忌就此一斬,一道劍氣宛如長虹般落在身前三丈之地,只聽一聲清鳴,前方近半丈溝壑顯現,泥土飛濺。

慶忌望著樊狂,出聲問道:“再打一場?”

(嘖嘖嘖,讓他裝起來了!祝大家新年快樂,第二更在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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