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道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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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道戰只有三座山頭,因此無論如何都是匹對不均的。不過這也並非什麼大事兒,根據以往的規矩,龍虎山、紫陽山、白牙山在三代弟子對戰中依次挑出一位輪空者便是。比如第四代弟子是龍虎山輪空,那麼第五代便是紫陽山輪空,第六代則是白牙山輪空,最後根據三輪中晉出人數來論定勝負。

輪空一事兒並非按照順序而來,乃是以抽籤決定,這第一場四代弟子對戰,剛好便是紫陽山輪空,龍虎山與白牙山對上。

觀星臺場中乃是一處圓臺,地界極大,此刻眾人皆是圍繞在圓臺四周,望著臺上的兩人。

背巨劍的那位龍虎山弟子名為程甲,面容有些黝黑,下顎處一撮鬍子,此時雙手負後,神情淡然的望著對面。

而白牙山的那位弟子名為莫君,一襲白衣勝雪,腰間一把長劍,風采桌人。

二人都是各自四代弟子當中最強的,都是練氣士七境巔峰。

看臺上,霍奇峰望著莫君腰間的長劍,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扭頭看向陳華君,問道:“莫非陳掌門打算將白牙山打造成一處劍仙雲集的山頭嗎?可這劍修可不好當,腰佩一把長劍,可不算劍修......”

陳華君望向場中,神情平淡的說道:“霍掌門看著便是......”

霍奇峰笑了笑,白牙山自入三聖山位列以來,勢頭極大。修行界更有白牙山欲與龍虎山爭三聖山首山一說,對於此霍奇峰只是冷笑,無論白牙山有沒有這個心思,對於他來說,都是極為可笑的事情。雖說後山那些老傢伙隱居不出,可龍虎山畢竟是有幾位妖孽存在的,白牙山呢?一個後起山頭,滿打滿算不過近六百年曆史,如何與正統龍虎山相爭?

對於陳華君的話語,霍奇峰不置可否,二人皆是望向場中,等待道戰的開始。

場中作為判官的乃是紫陽山的一位長老,練氣士第九境,在紫陽山中算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只見她緩步走入場中,朝著兩邊看了看,隨後說道:“我會隨時注意場中形勢,道戰受傷在所難免,可若是有人狠下殺手,那就莫要怪我出手,聽明白了嗎?”

程甲與莫君皆是朝著紫陽山的這位長老行了一禮,畢恭畢敬。

話落,那紫陽山的長老轉身朝著看臺上打了個稽首,隨後一個縱躍落到場地之外,飄然轉身,雙手攏袖,朗聲喊道:“道戰,正式開始!”

隨著這位長老的話落,場中並未瞬間開打,就連場下都是極為安靜。

程甲揹負巨劍,朝著莫君拱手行禮,而後者也是不約而同一般,二人相對行禮。

“程甲,練氣士第七境巔峰......”

“莫君,練氣士第七境巔峰......”

話落,只見二人相繼奔出,以極快的速度相碰一拳,隨後又迅速拉開。那程甲絲毫不帶含糊,打發極為霸道剛烈,雙手結印,掐了個法訣,隨後一道術法瞬間撲向莫君。後者不慌不忙,側身躲開之後,單手豎指於面前,輕聲唸叨,只見天上烏雲乍現,一道雷法如巨山壓頂一般,直接劈向程甲。

程甲抬頭望去,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雷法正道那可是龍虎山的正統,這莫君在其面前竟敢使出這招,真是有些可笑。

僅是一念之間,程甲右手呈爪狀,竟是絲毫不虛的迎向這道驚雷。只見其手中雷光乍現,與這落下的驚雷相碰,隨後那道驚雷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被他拘押於手中,緊接著直接甩向想要撲來的莫君,直接將其逼退,而驚雷則是落在圓臺之上,一聲巨響,碎石飛濺。

眾人皆是被這電光火石般的戰鬥給驚住了,莫君那道雷法正氣十足,顯然是得了正傳,不少人望見那一道驚雷後頓覺自愧不如。可程甲給人們的衝擊更大,方才那是什麼情況,竟然那般輕鬆便擋下了這一擊?

眼尖的弟子已然看出,這乃是龍虎山的百押之術,極為霸道。不少人搖了搖頭,覺得莫君確實太為託大了些,龍虎山乃是雷法正統,在其面前使出雷法,多少有些班門弄斧。倘若莫君使出的道法不是雷法,那程甲還真不太好將其收押。

程甲這一手能看出來的人終究是在少數,此刻場下的龍虎山弟子皆是吶喊聲不斷,歡呼聲震天。反觀白牙山這邊,個個都是極為平靜,沒有絲毫反應。

程甲單手負後,望著躲開這一擊的莫君,淡淡的說道:“你的雷法,很不行......不如拔劍,佩劍而不用,莫非是擺設?”

莫君站直身子,望著面前的程甲,神情平靜,輕聲回應道:“你尚且不配......”

“哦?”程甲冷笑一聲,顯然被莫君這句話給氣到了,隨後雙手快速結印,與莫君先前所施展的法訣一般,但卻在毫釐之間有所不同,望著皓月逐漸暗沉,不少人都是有些震驚,七境巔峰當真不一樣。

“那且看看我龍虎山的五雷正法吧!給我落!”

隨著話落,只見程甲單手甩下,一道驚雷瞬間朝著莫君襲去,其勢頭與威力,比起方才莫君所用出的那道雷法要高上幾倍。

眾人望著眼前一幕,不禁嚥了口唾沫,境界稍低一些的弟子有些站不住腳跟,可見這一道雷法對他們的震撼之大。

雷電散出的藍光有些耀眼,電弧四散,宛如蛛網一般錯綜繁雜。

莫君抬頭看向這迎頭一擊,神情平靜的可怕。

可這在其他人眼裡,卻像是放棄的決定。

看臺之上,霍奇峰笑望向陳華君,卻見後者依舊是那般模樣,似乎整個人就沒有情緒一般。

霍奇峰皺了皺眉頭,真不知道其實胸有成竹還是裝模作樣。

紫陽山的那位長老也是蠢蠢欲動,程甲不愧於龍虎山第四代弟子當中最強人,這一道雷法怕是使出了八分氣力。同境若是落在身上,雖說不至於要人性命,可身負重傷那是在所難免,那白牙山的弟子究竟在幹什麼?為什麼還不有所動作?

眾人只道是那莫君嚇破了膽子,提不起還手的心氣。

就當紫陽山那位長老準備出手相救時,望著從天而降這道雷法的莫君終於動了。

沒有符籙,沒有結印,甚至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動作。

只見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宛如一把小劍一般,對準朝他襲來的雷電,隨後輕輕一劃,從左至右。

莫君的行為太過於輕鬆寫意,以至於人們認為他只是在面前揮了揮手。

可下一秒,一道潑天劍氣翻湧而上,高達數丈,以無上之姿態將這道雷法盡數絞碎。

就這,劍氣仍舊意猶未盡,隨後衝出雲霄,直向烏雲,將其震散。

電弧於夜空中閃現,烏雲盡散,半輪銀月再次出現在眾人眼中。

竟是那般明亮。

莫君低頭看向程甲,依舊是那副模樣,輕聲說道:“我講了,你尚且不配......”

何人能使出劍氣?那自然是劍修。

程甲的面色頓時有些沉重,神情之中盡是冷凝。

場下眾人不禁張大嘴巴,扭頭看向一旁白牙山諸多弟子,他們依舊平靜,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擔心過。

看臺之上,霍奇峰臉色深沉的望向場中,隨後扭頭望著陳華君,冷哼一聲,說道:“還真是劍修雲集白牙山啊!”

陳華君拱了拱手,回應道:“承讓......”

“哼!沒到最後一刻,萬事皆無定論!”

“當是如此......”

莫君左手負後,右手作劍狀,這般風采。

“拔劍吧......”莫君望著對面的程甲,淡淡的說道。

程甲神情凝重,可卻未動手。

“如果再不拔劍,你會輸的很慘......”

“別開玩笑了!你我皆是七境巔峰,劍修又如何?莫要多說!百山拘押,繁星落!”話落,只見程甲雙手合十,迅速結印,隨後以一隻右手虛按,朝著莫君壓下。

空中頓時出現一座小山頭,遮天蔽月。

龍虎山眾人皆是一驚,這是除了使巨劍以外程師兄最為強大的一手,說是一座山頭,其實也就是一方小土丘,可這絕不容小覷,百山拘押強大便在此處,可拘押山頭為自己所用,這頗像山水神祇的山水神通,可終究有些區別。

望著頭頂,莫君有些想笑,一方土丘,有何自傲?

莫君緩緩抬起右手,虛空橫斬,劍氣縱橫,與這劈頭蓋臉而來的一座山丘相碰。

氣浪宛如波濤湧起一般,場下眾人只覺得狂風大作,修為境界低一些的險些站不住腳跟。

只見那一道十幾丈長的劍氣勢頭十足,迎著看似不可一世山丘而上,隨後山開,石落,人皆驚。

而這道劍氣終是不如最先的那道,在將眼前這座山丘聯袂斬開後,也是緩緩消散。

場下三山弟子中除了白牙山之外,此刻無人不驚,半晌後不知哪裡傳來一聲大喊,眾人才想起來這被斬開的山丘正在落下。

驚慌之餘,只見漢白玉臺上,一道藍光乍現,掉落的兩半山丘之前頓時出現一個身影。霍奇峰雙手並出,直接控制住兩座山頭,隨後以極大神通將其逐漸縮小,最後化為兩顆巴掌般大的石頭。

一切做完之後,霍奇峰轉身落回看臺,望著雙手之上的石頭,神情極為凝重,隨後雙手緊握,瞬間將其化為齏粉,散入夜空,與星辰相映。

陳華君側頭望了一眼,並未言語。

反倒是葉舒華開口笑道:“霍掌門好氣魄,好歹也是你龍虎山的一座山丘吧?就這麼毀了?”

霍奇峰此時可沒心情與葉舒華打趣,淡然說道:“一座不起眼的小土包而已,扔便扔了......”

葉舒華笑而不語,回頭望向場中,看來這第一場恐怕要出人所料了。

在得知莫君是一位劍修時,講實話,程甲有些慌張。龍虎山雖說是修道正統,可自入山幾百年來,程甲就沒見過一位劍修。追源溯本便是掌門對於劍修的不屑,就算龍虎山上有人可以入劍道一途,掌門也不會容忍此等事件。起初程甲也認為這乃是天下人造勢,劍修不過如此爾爾,直到南下,見識了劍仙如雲的中土神州時,程甲才知道世間人言,不可不信這一道理。

劍修真的很無道理。

所以一開始程甲便使出了最強的手段,以免發生變數。

可是很可惜的是,自己最強的手段,在莫君的眼裡,也只是揮手一劍而已,且最重要的是,他還沒有拔劍。

......

......

煙塵從天而落,莫君抬頭望了望,周身環繞的劍氣將煙塵震開,以免髒了衣裳。

他很愛乾淨,因為掌門大人很愛乾淨。

外人不知,白牙山一眾,皆以掌門大人為尊。

莫君尚且記得入白牙山的時候,那時候自己修道,但卻鮮有成就。

終於有一天在白化峰修道時,遇到了還不是掌門大人的陳華君。

他在登山,於是便看見了他。

他只說了一句話:“你練劍比修道更有出息......”

起初,莫君只覺得莫名其妙,就像他的姓氏一般,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了什麼。

他自然不信,一個年齡看上去與自己相差無幾的人,憑什麼對他說教?

掌門大人當時就說了這一句話,興許是看出自己眼中的不信,於是他繼續登山。

那日白化峰上的雲海綿延千里,當屬中土神州一大美景。

那日天有祥雲,五彩紛呈。

莫君總覺得要發生什麼,事後也證明,他的感覺是對的。

那一日,陳華君一步踏入雲海,入了十一。

問道真武山的那天,作為第四代弟子的中堅力量,莫君自然隨著已是掌門大人的陳華君而去。

真武山在玄銘州,與龍虎山一同。

那日真武山絕峰之上,一襲白衣宛如天邊雲彩,手執一把長劍,朝著真武山絕峰上落了一劍。

自那天后,三聖山中便有了白牙山一席之地。

也是自那天后,掌門問他:“你想不想學劍?”

彼時已是練氣士四境與五境之間的莫君沒有半點兒猶豫,只是微微點頭。

於是一切打亂重來,他散去一身修為,開始練劍。

所有人都覺得莫君瘋了,因為白牙山只有一個陳華君。

可莫君卻是不管不顧,不覺有何。

練劍很輕鬆,這是莫君的感覺。

在不到三年的時間裡入得四境,不到五年的時間裡入得六境,再到如今的第七境巔峰。

莫君只覺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覺,一覺醒來,便已是一位七境劍修。

從成為白牙山繼陳華君後的第二位劍修,莫君得到了他應有的尊重與崇拜,當然,還有一個名字。

莫瘋子。

掌門大人曾公開說過,如果再給莫君早十五年練劍,此刻白牙山應該有兩位劍仙。

一山兩劍仙,何其恐怖?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不過起碼還有如果。

因此莫君想過了,自己應該看看十境的風采,或者更高。

......

......

陳華君從未懷疑過莫君的能力,就如那日破境時在白化山腰看見其一樣。

莫君是個練劍的苗子,但絕非練劍的好胚子。

可是並非好胚便不能成大器嗎?

陳華君覺得不見得。

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可真真正正站在山巔的,從來不是天才。

這是多少年前在一本書上看到的,至今陳華君都覺得寫這書的人是在放屁。

只有當你見識過天才,才曉得努力是多麼的無力。

可是陳華君依然願意相信努力會成就很多,這不是自欺欺人,也不是自我安慰,而是真真正正的自我感覺。

記得很多年前師尊與他說到此事時,僅僅告訴了他一句話,陳華君至此還記著。

“盡人事,聽天命,此乃大道......”

可在莫君身上,陳華君覺著要反著來,所以白牙山二十年左右,定會再出一位劍仙。

至於之後嘛......

陳華君回頭望向諸多長老,在白牙山長老端坐的第一排,穩穩當當的坐著個小姑娘。

小姑娘扎著個馬尾辮,眉毛緊蹙,渾身緊繃,神情極為嚴肅,臉蛋有些圓圓的,很是可愛。

興許是感受到陳華君的目光,小姑娘坐的更正,變得更加嚴肅。

學起大人那是有模有樣,就是少了些靈魂。

陳華君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無奈轉頭,繼續望向場外。

而小姑娘則是如釋大負,長長的出了口氣。

......

......

不知不覺間,天空中的煙塵盡落。

可縈繞在莫君周身的劍氣卻是不散。

他再次低頭,望向如臨大敵的程甲,問道:“還不出劍嗎?”

是的,從一開始莫君便想問了,只是這程甲的話太多,他一時間竟是忘了詢問。

究竟誰的劍才是擺設,如今一眼便知。

程甲面對此番羞辱,那是極為氣憤與惱火,而今背上的巨劍反而成了他的累贅。

本想著逼著莫君出劍,卻沒想到自己反被緊逼。

他還在猶豫,猶豫著要不要出劍。

可莫君不想再給他思考的機會,誰先拔劍真的很重要嗎?

戰鬥一事,生死為大。

於是莫君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隨後指向程甲,朗聲喊道:“劍名,千機,而劍招......名為易水天!”

話落,只見莫君揮劍而出,一道劍氣豎斬向程甲。

劍氣緊貼著觀星臺,在這石臺上留下近一尺痕跡。

這一劍,氣勢如虹。

與星輝相映,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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