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憲的戰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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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關平挪挪頭,確定自己正躺在床上,正待起身,卻發現胸口處壓著一人,低頭一看,心中一暖,正是小妹關鳳,她此刻正坐在床沿,趴在自己胸口睡得正香甜。

關羽一家中,關羽只顧著自己大哥的霸業。生母胡氏只關心自己丈夫與親身兒子的安危,對於非親生的關平、女兒身的關鳳,只在閒暇之餘給予少的可憐的溫暖。而關興雖然小小年紀,竟早熟的很,天天纏著關羽練習武藝,小孩子的玩性,那是一點不見。

可想而知,整日獨居深閨的關鳳,就有多孤獨了,一直到她十六歲,關羽收下關平做義子後,這種情況才稍微有些許改觀;原本的關平憨厚老實,也不會做人,也不會拉攏人心,對誰都是不冷不熱,卻獨獨對這個乖巧可愛的小妹極為寵溺,用一句愛到心窩子裡來形容,也絕不為過。

後世的關平穿越奪舍時,發現裡面的記憶雖然完好無缺,可感情,獨獨只剩下對小妹的牽掛,可見前世的關平對於她是多麼的愛護,而這份感情,也硬生生的融入了後來者的記憶之中。

關鳳,便是兩世為人的關平唯一的牽掛與不容他人碰觸的逆鱗!

關平伸出手來,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脖頸,滿臉寵溺。關鳳先是迷迷糊糊的哼了幾聲,爾後,慢慢的睜開大眼,開啟濃密修長的睫毛,見兄長正溫暖的盯著自己,歡叫一聲,猛的上前,撲到他懷裡,死死的摟住他的腰身,哽咽道:“哥……”

關平笑道:“丫頭,哭什麼,哥這不是沒事麼。”

關鳳抬起頭,巧笑嫣然,調皮道:“哥,你睡了好久哦。”關平這才來得及細細打量妹妹,見她的眼睛略微紅腫,原本如羊脂玉一般白潤的肌膚此刻彷彿失去了光彩,有些蒼白無力。想來她在自己昏迷不醒的這幾天裡,肯定是一面心疼擔憂,一面照顧著自己。

“哎……”關平長嘆一聲,走下床來,推開門,正是中午,關平幾日不見陽光,有些不習慣,皺皺眉,問道:“鳳兒,我們這是在哪裡?”

關鳳回道:“在張將軍的軍營裡。”見關平疑惑,她又解釋道:“當日,哥哥你昏迷後,張將軍便派人把哥抬到了他軍營裡治療,鳳兒擔心哥哥,也死皮賴臉的跟來了。”

關平颳了刮她鼻子,問道:“沒有受到欺負吧?”

“沒有。”關鳳搖頭道:“張將軍對鳳兒很好,有一次鳳兒出去給哥哥端水,有一個人好討厭,盯著鳳兒看,張將軍還把那個人罵了一頓。”

關平哈哈大笑,道:“不怪那人,只能怪我家鳳兒太漂亮了,哈哈……”

“哥,叫你胡說。”關鳳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面色卻有一絲絲的竊喜與酡紅,那一副嬌羞神態,分外迷人。

關平才走出房門幾步,一個呂兵上前,施了一禮,道:“關將軍,我家將軍曾交代,只要關將軍一醒來,便請您過去一趟。”

關平一愣,這張遼效率倒是挺快,便攜了妹妹,正待前往,卻不料關鳳輕輕的掙脫開了,笑道:“哥,你去吧,你們商量大事,鳳兒在這裡等你回來。”

關平微微搖頭,正色道:“還能有什麼事比鳳兒大,走吧,你一個人,哥不放心。”

關鳳也不再拒絕,跟在哥哥後面走時,低著頭,只是嘴角盪漾的那一股甜蜜而幸福的漣漪,卻怎麼也遮攔不住。

二人到了張遼帳外,衛兵領進,見張遼坐在榻上,正低頭沉思,見關平進來,起身笑道:“定國,傷勢可痊癒了?”

關平施了一禮,笑道:“多謝文遠,已經全好了。”

張遼嘆道:“果然是年輕人啊,這才幾天,就已經好了。”

關平不置可否,問道:“文遠,不知呂將軍那裡……”

張遼笑道:“將軍聽說你是雲長之後,而且曾經殺敗過侯成,又斬了魏續,武力高超,自然高興。”

這答案也在關平預料之中,呂布便是這樣一個人,為了一匹馬,可是殺了丁原,為了一個女人,可以殺了董卓,現在死了一個魏續,他完全不放在心上,儘管這個魏續還是呂布的小舅子。

這也是呂布手下雖然人才濟濟,卻難以成就大事的原因之一。連自己的部下都罩不住的人,能取得天下麼?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任何時代,擁有一個對主將死忠的領導班子,便是這位主將取得成功、奪取天下的根本保證,後世來的關平深知這一點。

也許在以後十幾年,放眼天下的割據軍閥中,關平集團中的官員福利是最好的,人心也是最團聚的;當然了,這都是後話。

關平沉默半響,問道:“文遠,可否冒昧的問一句,我伯父,父親以及叔父現在在何方?”若不是關平知道張遼對於呂布不是死忠,是斷然不敢有此問的,既然投降過來了,又去問舊主的訊息,這不明擺著有詐麼。

張遼果然面色有些艱澀,眼中神色萬千,可還是答道:“當時大軍混戰,劉公、雲長、翼德怕是被亂軍衝散了吧。”

張遼的處境也是不好過,以他的遠見,自然知道呂布絕對不是成大事的主,卻因為心中的道德定律,只能繼續效忠下去,可這忠,卻已是愚忠。

機會來了!

關平一見張遼那猶豫的眼神,便知道他此刻心中正在激烈的掙扎。繼續對呂布愚忠與投奔明主、建立功業的想法不斷在張遼腦海內交織著。

而這時,關平要做的,便是輕輕的推一把,讓思想往後者傾斜。

想到此處,關平微微一笑,眼睛盯著張遼,卻用漫不經心的語調說道:“文遠啊,若是曹操帶領盛兵來攻打徐州,呂將軍可守得住?”

張遼一怔,眉頭蹙的更深,眼中神色萬千,卻沒有說話,只是低低的嘆了口氣。

關平趁熱打鐵,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身本事,一身抱負,可不能白在這世上走一遭啊。”

此時,關平的意圖已經很明顯,那便是:呂布無能,張文遠,你趕快尋找出路吧!

而關平之所以敢說出這番話,憑的便是來至後世的先知先覺,因為他知道,張遼對呂布的忠心,少的可憐。

呂布的無能;呂布對張遼的不信任與不重用;曹操大軍的壓境;張遼對家人安危的擔心;對一身本事不得發揮的不甘心。

這種種因素混合在一起,就如狂風暴雨,將張遼心中僅剩的一點忠心吹的搖搖欲墜,迫使他開始尋找出路。

關平,終於開始發揮了作為穿越者的優勢。

關平才說完,卻意味深長的盯著張遼,張遼抬頭,也望向關平,二人各自睜大眼睛,死死的盯著對方。雖然沒說話,然無聲勝有聲,都已讀懂了對方心中所想。

半響,關平首先撤回目光,站起身,牽了關鳳小手,往帳外走,臨了,卻背對著張遼,只低低說了一句:“文遠,你可得考慮清楚了,一旦有所差錯,自己身首異處只是小事,最可怕的,便是羸弱的父母妻兒該怎麼面對這兵荒馬亂的世界啊。”

說罷,關平大踏步走出,他卻不知,張遼在聽到他最後一句話事,身軀竟是猛的一顫抖。

走出帳外,關平猛的呼了一口氣,他也判斷不了張遼聽了自己的勸說後,是否會真的脫離呂布,就算脫離了,他是否願意加入劉備集團也是個未知數,可眼下這局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起劉備的二位夫人以及生母胡氏還在劉備的府邸,關平牽了妹妹,準備前去察看一番,她們若是出了點事,那以後想重新歸在劉備門下,地位就顯得很尷尬。

關平作為後世人,自然沒有那些愚忠的思想,若是能自立門戶,將自己的命運握在自己手中,當然是最好的。

可是關平深知,自己現在幾乎一無所有。出謀劃策的謀士,沒有;衝鋒陷陣的武將,沒有;安身立命的根據地,也沒有;吸引他人來投靠的名氣,更是沒有。

因此在未來的相當長的一段長的時間,關平都需要一個靠山,來慢慢的發展、積蓄自己的力量,而劉備集團,無疑是最佳選擇。

關平出軍營時,衛兵雖然不阻攔,卻有一支二十人的小隊,名為保護,實則監視。

張遼對自己還是有所防備,關平暗自想到,不敢大意,只是拉緊了妹妹的手,望向小沛街上。

大戰過後,百業蕭條,滿大街都是巡邏呼喝的呂兵,而老百姓都躲在家中,終日惶惶。關平到劉備府邸時,見門口站滿了呂兵,而打的旗號,竟然不是張遼的兵馬,帥旗上寫著:宋。帥旗下站著一個面相兇惡的大將,身軀高大,手持厚重的開山大刀,倒也頗具氣勢,見關平前來,惡狠狠的盯著他,也不讓路。

關平想起呂布八驍將中,只有一個叫宋憲的人,想來就是他。便走到面前,先施了一禮,道:“宋將軍,在下關平,奉張文遠將軍的命令,前來探望劉備家眷,可否借道一過。”

宋憲眼睛彷彿能冒出火來一般,狠聲問道:“就是你殺了魏續將軍。”

關平一怔,想起有求於他,便賠笑道:“誤殺,誤殺…”

“哼!”宋憲將大刀往地上一磕,震起微微灰塵,怒吼道:“我兄弟的一條命,你兩個字就想解決嗎!”

關平心中登時明瞭,原來這宋憲與被自己殺死的魏續是軍中袍澤兄弟,此番是來找自己尋仇的;想起現在自己並無兵器,且妹妹就在身邊,雖說不怕他,但是能不動手最好,仍是笑道:“宋將軍,你我同在主公手下出力,而且主公早已經赦免了我斬殺魏續的過錯,你要是糾纏於此事,未免不妥。”

宋憲將大刀往前一揮,吼道:“我不管,魏續救過我一命,現在我要幫他報仇!”

宋憲的相貌兇惡,加之手上的一把開山刀極大,看起來可怕之極,加上一聲大吼,便把偎在關平身邊的關鳳嚇了一跳,她花枝一顫,弱弱的叫了一句:“哥……”

關平本不想爭吵,見妹妹受到驚嚇,心中三丈火起,怒道:“我敬你講情義,不跟你動手,快讓開!我絕不再說第二遍!”

宋憲到也是條漢子,並沒有被關平嚇倒,喝道:“今日,我也不以人多欺你,你我二人單挑一場,生死由命。”

關平咬咬牙,還是不願動手;他在勸說關羽時,也同時在告訴著自己:這個亂世,自己死了不可怕,最怕的就是孤單的妹妹該如何面對這個人吃人的亂世。所以,能不動手最好。

想到此處,關平沉聲道:“宋將軍,主公可曾明令,不許軍中私鬥!”

宋憲雙目貫血,吼道:“我不管,你殺了我兄弟,我就要殺了你!”

這宋憲還真是倔的可以,看來這一場打鬥無法避免了,好在宋憲武力不高,最多也是二流末端的水平,關平自然不懼他。

關平一嘆氣,暗暗交代身後計程車兵快去張遼處報信,一面道:“好吧,那我便跟你打一場,只是我現在沒有兵器。”

宋憲喝問道:“你平時使用什麼兵器,我給你找!”

“與你一樣,也是大刀。”關平拍了拍睜著一雙大眼睛、滿是擔憂的望著自己的妹妹,沉聲答道。

宋憲著人從軍中找來一把普通的大刀,扔在地上,關平上前撿起,掂了掂重量,感覺還上手,便把妹妹牽到一邊,吩咐士兵守護好,正待要走,卻被關鳳輕輕的扯住了衣袖,關平只得回身,見她擔憂的眼眶都有些許微紅,便捏捏她白皙如玉的臉蛋,叮囑道:“鳳兒放心,且在一旁看著,還有,無論如何,不準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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