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校場演武(1 / 1)
關平在最前面,謝戮曹捧著長戟邁著威武的步子雄赳赳的跟在身後;高達則是一臉的亢奮之色,雙手緊緊的攥著長槊杆,一臉的志在必得。
韓開山緊蹙著眉頭,望著關平穩健齊整的步伐、平靜的眼神、以及嘴角那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雖然對高達的武藝無比自信,心頭仍是閃過一絲擔憂。
其餘幾人中,李大義一臉的興奮,而趙守才則低著頭,不知想著什麼。至於韓菲,則是撇著嘴,一臉的鄙夷,準備看關平的笑話。
而他們的自信,便是來自高達自十六歲起,單挑從未輸過,即便面對他的大哥高順。
到達校場,看著從四周源源不斷,如螞蟻般聚攏過來計程車兵,儘管此行的目的是打壓高達,關平仍是止不住的熱血起來。
性格是如此的好戰,恐怕連關平自己都是沒有想到的。不過,卻也是這種性格,成就了關平日後的輝煌功業,當然,也為他帶來無數的磨難。
“士兵肅靜!本將今日來,主要在於發掘人才,軍隊中乃是藏龍臥虎之地,而陷陣營更是軍中佼佼者,其中,必有大才,本將來此,便是發現你們,提拔你們!”關平站在校場中央,大聲吼道。
雖然在軍官的約束下,那些身高體壯計程車兵並沒有歡呼雀躍,可是關平透過他們的眼神,卻可以看出那裡面的渴望之色。
關平這一舉動,擺明了便是在分化陷陣營,提拔底層士兵,是必要擠掉原本的軍官,這樣一來,那些提拔計程車兵還不唯關平之命是從。
高達等人的臉色越來越黑,眼睛狠狠的瞪向關平,以示抗議。
關平卻彷彿沒瞧見一般,繼續鼓動道:“今日,本將便給予你們一個權力,所有士兵,只要有自信,便可向自己的軍官挑戰,只要勝利了,這職位便是你們的!”
真是一言出,激起千般波浪。這個時代,講究的是地位與門閥,軍官大多是世家子弟,而普通士兵則是寒民,即便要提升,也需要極長的時間與卓著的功勞。
關平此舉,在他們眼中,無疑是倒行逆施,胡作非為!
軍官們皆望向高達,希望他能出來制止眼前這個瘋子,制止他那不成體統的做法。
高達正待出言相勸,話到嘴邊,卻忽的閃過一個主意,於是便硬生生把話嚥了下去。
高達一面思考著,一面望向關平,漸漸地,眼中滿是興奮,到了最後,嘴角激動的都有些抽搐。
“關將軍,你方才所說之話,可當真?”高達試探性的問道。
只瞧了高達一眼,關平已經知道其心中所想,只怪高達從小便被高順庇護,到現在,幾乎沒有任何城府,心中有何想法,臉上便會全部寫出來。
此刻,高達的臉上彷彿就刻著幾個大字:我打敗了你,那你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關平微微一笑,正色道:“軍中無戲言,千真萬確。並且,包括本將,士兵也好,軍官也好,無論職位、身份,只要有膽氣,皆可來挑戰,只要贏了,本將便將官位拱手相讓。”
高達越來越興奮,連拿著長槊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韓開山看到不對,剛想阻止,孰不料,已經遲了。
“那我便挑戰你!”聲音中氣十足,如悶雷一般響徹校場,七百餘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個都停下動作,聚精會神的看著校場中央的幾人,或擔心,或亢奮。
“好!”關平哈哈大笑,等的就是你這一句話!
“長戟給我!”關平大手一伸,謝戮曹立即將那杆與呂布方天畫戟一模一樣的長戟遞了過去。
關平接過之後,先是猛的將長戟磕在地上,爾後,輕鬆的將長戟拔起來,幾個槍花舞出,關平面前有如玉屑飄落,紛紛揚揚,寒氣四射;而整個過程,關平極是輕鬆,彷彿就如舞著一根燒火棍一般。
就這一手,就震懾了校場之上絕大多數士兵。能將極四十餘斤重的長戟舞的跟木槍一般靈巧,這份力氣,嘖嘖,別看長得清清秀秀,身軀卻壯的跟頭牛一般。
說起力氣,關平還真是有絕對的自信;除去宋憲,李大義等非人類,正常身板的人能有關平如此大力氣的,能有幾人,即便是關羽,其力氣也與關平不相上下。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普通士兵看的是關平的力氣,可對武藝深有研究的高達卻輕鬆不起來了。
一個人的作戰能力,講究兩方面:力氣與技巧。得其一,在戰場上便有了安生立命的資本,而得其二,便能予取予求,叱吒沙場。
而高達之所以年紀輕輕就擁有一身不凡的武藝,甚至超過了他的老師——兄長高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高達天生力氣不小,且靈性頗高,因此也能使用長槊這等對力量需求大的武器。
而像高順,因為力氣限制,就只能使用相對輕巧的長槍,雖然槍法比之弟弟高達更加精妙,但是武力上,卻因為力氣而稍遜一籌。
這種身兼力大、技巧的武將,可以說是對手戰場上的噩夢,每每戰鬥時,碰到力氣大的莽夫,可以使用巧勁,讓他有力使不出;碰到技法精妙卻力氣不大的,不管對手那一杆槍舞的如何好看,直接一傢伙砸過去,對方不死也得吐血三鬥,數月內下不了床。而其中代表,便是天下第一的呂布。
高達也一直為此而自負,孰不料,今日,外面不過派來一個小小的無名之輩,可從那杆戟來看,力氣不比自己小,而且那精妙的戟法,舞的那叫一個好看。
“哼,也許那杆槍只是木杆漆黑料而已,我直接一槊過去就能砸斷!”高達暗自想到。
“周圍人等,快快閃開,給二位大人牽馬來!”謝戮曹不失時機的叫道。
很快,士兵將個人所騎之馬牽來,關平那馬,渾身漆黑,乃是拜關羽為義父時,其贈送的見面禮物,自然不俗,此刻感受到旁邊七百餘人的氣勢,也興奮起來,雖然關平還未騎乘,已是踏蹄嘶鳴。
高達那馬則是渾身雪白,其雄壯的程度,較之關平之馬,仍要強上幾分。高達拿著長槊,一躍而上,那馬長嘶一聲,繞著校場奔跑起來,眨眼間,便已在十幾步開外,吹的高達身後戰袍呼呼直響,威風至極。
旁邊計程車兵或將長槍頓地,或以手拍胸甲,或高聲吶喊,為高達加油助威。
這還未開戰,關平在氣勢上,便已輸了一籌。
謝戮曹不免擔憂道:“將軍,這……”
“放心。”關平微微一笑,平靜道:“任憑他氣勢如虹,且看我將之擒拿。”
說罷,關平右手接過長戟,左手拍拍馬脖,一掀戰袍,翻身上馬。
“駕!”沒有多餘的動作,關平的騎術全是自己摸索出來的,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實用,雖然嫻熟有用,但卻不夠美觀,在高達那飄逸至極身影的對比下,不免相形見拙。
“爹爹,這下,那個關平有的苦頭吃了。呵呵……女兒想起待會兒灰頭土臉的樣子就想笑。”卻是韓菲玉立在一旁,玩弄著散落在肩甲上的小辮子,俏皮的說道。
韓開山老爺子眯著眼盯著場上奔跑的二人良久,卻是低低的嘆了口氣,只是問道:“雌虎兒,高達這孩子,武藝高,人又不錯,且況高順將軍對我們父女恩重如泰山,你為何…….”
“哼!”方才還一臉笑意的韓菲臉一沉,道:“高大哥對我家的恩,女兒自然明白,也自會報答,但是要我嫁給他弟弟,沒門!”
“你這孩子,你看高達哪裡不順眼了?”
“到處不順眼,沒一處順眼。”韓菲沒好氣道。
韓開山此刻一反平時穩如泰山的樣子,叨叨絮絮有如老太婆,正當他再要苦口婆心的勸說時,卻傳來一聲金屬撞擊的嗡嗡聲,以及士兵們的驚呼聲。
關平高順不知不覺中,已經交手過一個回合了,有了上次與張遼演練的經驗,關平此次,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出險招了,因此,二人皆是規規矩矩的對砍一傢伙,試試對方的力氣。
跑馬時,關平嘴角自信的弧度更加飛揚了。因為,高達力氣小於自己。
一招過後,二人各自調轉馬頭,發起第二次衝鋒,在二個馬頭接近七步時,高達竟一提戰馬,那馬極通靈性,竟是一躍而起,而槊這種兵器,極長,高達此時持末端,直接就刺向了關平的頭部,藉助戰馬騰空時的高度與力量,這一招快如閃電,還未待關平反應過來,閃爍著寒光的槊尖已如電蛇一般,直撲面龐,頓時便打了關平個措手不及。
在危機中,所有的解決辦法都是冷靜的派生品,只有冷靜,才會有生機。
而關平的冷靜,彷彿是與生俱來。而此時,用兵器抵擋,已經來不及,關平幾乎是條件反射,雙腿夾緊馬肚,身軀憑藉強大的腰力,往後一僕,長槊貼著關平的面龐呼嘯而過。
可是還沒完,此時,關平因為身體完全往後撲倒,僅僅是控制平衡便需要廢去大部分力氣,如何還能夠使力。
這種局面,關平等於是把腹部完全的暴露在高達的長槊面前,只要高達往下一砸,憑他的力氣,那還不得腸子肝臟亂流。
沒有遲疑,因此也沒有絲毫的停頓,高達沒有刺中關平後,立即手腕用力,直接轟向關平腹部。
殺招啊!在場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高達這是想殺了關平!
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卻見那馬背上的關平,面對即將奪取自己性命的長槊,沒有絲毫的慌亂,見他右手持長戟,左手卻猛的擊打在馬腿上,戰馬一聲悲鳴,四肢彎曲,轟然落地。
連帶著,關平身軀也往下降落,眼見得長槊就要砸到,可是因為戰馬下落得來的這一點距離,得以稍微延緩一絲時間。
這一絲時間,對於關平來說,是寶貴的,從一開始長槊刺來,到身軀往後撲到,到現在砸倒戰馬,經過這三段時間的準備,關平持戟的右手已經高高舉起。
轟的一聲,在長槊徹底砸下之前,關平大吼一聲,用盡全力將長戟往上撩去。
對撞時,高達的長槊是從上往下,雖然力氣比關平要小,仍是佔盡上風,在被長戟卸去大部分力道後,仍是堪堪砸在關平腹部,只是已為強弩之末,形不成致命的威脅了。
關平左手卻抓著馬韁,猛的一拉,戰馬長嘶一聲,四肢用力,騰躍起來,爾後往旁邊一蹦,閃開幾步。
“盲目自信害死人啊。”關平暗地裡罵了一句。
高達這一招,才真的是靈氣四溢,發揮馬快、槊長的優勢,一招便能取人命。
“高達武藝不在自己之下。”得出這個結論後,關平再也不敢大意,凝聚所有精力盯著高達,同時,腦海中也浮現出勝敵的招數。
“好傢伙!”關平大聲笑道:“不過仍然不是我的對手。”
高達被關平一藐視,急躁、沒有城府的缺點立即體現出來,見他一踢馬肚,揮舞著長槊重又衝殺過來。
二人交馬之後,纏鬥在一起,胯下馬鬥,上面人鬥,長槊、長戟皆是重型武器,此刻皆被二人舞的跟木棒一般,靈巧無比,鏗鏘的打擊聲有如雨點滴落油布上一般頻繁而急促。
一時間,雪屑亂飛,場下士兵並韓開山等人看的都有些呆了,何時見過這等壯觀的戰鬥,二個名將級別的武將用盡全力打鬥,一人白甲白馬,一人黑甲黑馬,黑白相爭,寒氣迸裂,殺氣騰躍。
而此時,韓菲只要一有時間就擺弄頭髮的小手已經不自覺停下了,她睜大眼睛望著場上那兩個戰的真酣的人,漆黑的雙瞳中,閃爍著疑惑與驚奇的神色。
“什麼時候,愛哭鼻子的男人都這麼能打了。”
此時,韓菲心中只有這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