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劉關張三兄弟(1 / 1)
小沛郡守府,劉備端坐在以前的位置上,端詳四周景物良久,想起世事多變,如今竟靠著以前最不看重的幹侄子的神奇發揮,重又坐回了這裡,神色間,有些感慨。
而關羽則是面無表情的坐在下手,微微眯著眼,擺弄自己的長鬚。
二兄弟就這麼沉默的坐著,貌似在等張飛前來;不一會兒,卻進來一箇中年美貌婦人,領著十餘個婢女,指揮她們將果品菜蔬、雞鴨肥羊並深釀美酒一一擺上桌榻。
劉備等的有些不耐煩,問道:“娘子,三弟怎麼還不見到來?”
那婦人正是劉備的原配甘夫人,她款款一禮後,低眉順眼,道:“他三叔今早就去瞧看平兒了。說是平兒正值長身體的時候,這一些連著傷了幾次,恐怕傷了元氣,耽擱身體發育就不妙了。因而,每天逼著平兒吃曹丞相送來的補品,奴家方才過來時,還聽見平兒的叫苦聲呢。”甘夫人抿著嘴輕笑,帶著一絲絲的慈祥。
“噢。”劉備點點頭,又道:“這幾日來,只聽得市井上傳聞,我那關平侄兒如何如何的膽大、冷靜、武藝高強,都傳的神了。娘子你且把你所知的說一遍。”
這時,連一向只閉眼的關羽也微微睜開虎目,顯現出了難得的興趣。
甘夫人笑道:“市面上傳聞平兒破萬軍而進,一人獨鬥十數員武將,這倒是誇張一些,不過當時圍住府邸確實有幾百人,且那領頭敵酋兇悍異常,據當時在外面看見的僕人描述,平兒當時衝陣破軍,只一合,便將那賊將斬了。至於之後的事,奴家卻不知,不過多虧了平兒守護,否則那些賊兵就沒這麼老實了。”
說時,甘夫人面上掛著淡淡的敬佩;畢竟,一合斬將,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到。而孤身周旋與敵營,不但保得大家安全,而且還立下大功勞,世間幾人能如此。
劉備微微頷首,面上也顯露出了一絲絲的肯定與滿意,還罕見的露出一絲的興奮。
這還是劉備心性沉穩,若是擱在旁人,不但家眷失而復得,而且白白得了這麼大的一件功勞,且況又有張遼這一員據說武藝不下於二弟、三弟的猛將來歸,那不得高興的立馬暈了。
“大哥!”關羽突地插嘴,道:“現在曹操對張文遠,可是極盡拉攏之能事,而對平兒,也是好的異常。而且即便打敗了呂布,曹操十有八九不會把徐州還給我們。”
關羽見劉備面露喜色,開口提醒。劉備果然為人中之傑,立即沉穩下來,略一思考,對策已出,吩咐道:“快著張文遠、三弟來赴宴,另外,平兒那兒你多用點心,多用補品佳餚,不要吝嗇錢財。”
甘夫人自去了。而此時,關平房內,則是一副令人忍俊不禁的畫面。
只見可憐的關平強壯的身軀被更強壯的張飛緊緊的箍著,而關鳳則是小心翼翼的、一勺一勺的喂著補湯。
“侄兒,哈哈!快吃。”張飛嗓門奇大,在關平耳邊直吼吼:“吃完之後,長的再壯一點,力氣再大一點,到時跟你三叔我來比試武藝,哈哈!”
“三叔,三叔,鳳兒,鳳兒,別餵了,我昨天晚上流鼻血了,再這麼補下去,我非得高血壓不可。”關平喝下一勺後,痛苦的搖頭,直嚷嚷。
“流鼻血了?”關鳳忙放下手中的碗勺,探向關平的額頭,急切的問道。
“流了..流了…”關平如蒙大赦。
卻在此時,外面一婢女進來,福了一禮,道:“三將軍,主公在大廳擺宴,請您快去。”
“哈哈,大哥擺宴了,這次大喜,一定要喝個痛快。哈哈……”張飛極是興奮,又拉起關平,道:“侄兒,這次你是功臣,你身體也好的七七八八了,一起去,我們叔侄喝個痛快!”
關平每日呆在房中,被關鳳逼著吃補品,正叫苦不迭了,自然願意,正待要穿衣服,卻被關鳳死死拽住衣袖。
“鳳兒….我去去就回。”關平輕輕哄道,卻又望向關鳳,見她滿臉的疲倦,眼睛四周還泛著黑暈,緊緊抿著的嘴,眼神躲閃,極是委屈。
想來也是,關鳳日夜不歇的照顧關平,熬藥,擦汗,煮粥…….眼見得身體好了起來,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就要別人叫走出去喝酒。擱誰,心裡都不平衡。
“三叔,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陪鳳兒說幾句話。”關平生怕她不高興,受委屈,一見如此,哪裡還敢出去。
“怎麼婆婆媽媽的。”張飛極是不高興,隨手拿起衣物套在關平身上,爾後連託待跩的將關平弄出了房門。還不忘嚷嚷:“現在就被鳳兒管死了,以後討了女人,那你不得變成一堆軟骨頭。走!去喝酒!”
當張飛將關平拖到酒席上時,因為耽擱了些許時間,宴席已經開始。
“三弟,看你許久未來,我們可就喝上了啊。”劉備笑眯眯道,對於這兩個忠心耿耿的義弟,劉備總是很和善,因為,他明白,這是他得以安生立命的本錢之一。
“啊!大哥,你太不夠意思了!”張飛大聲直嚷嚷,直接衝到自己位置上,拿起酒壺就灌。
劉備、關羽皆是笑呵呵的看著張飛弄得那位置酒水亂濺,並不呵斥,劉備又向旁邊笑道:“文遠,讓你見笑了。”
坐在客位上手的正是張遼,那日關平暈倒後,張遼親自前往陳登軍營交涉,陳登雖然為損了薛州惱怒不已,可畢竟識大局,對張遼,不敢有絲毫懈怠,引著見了曹操。自此,大軍才入小沛城。
而張遼因為最先是跟曹操交流,以曹操的眼光,自然一眼就看出眼前這人是個大才,當下,賞金賜銀,封官加爵,極盡拉攏之能事。
隨後,張遼親自將關平送到劉備軍營,劉備從關羽那裡早就聽說了張遼乃是當世豪傑,自然想收攏到帳下,可他相對於曹操來說,既無錢,又無爵位。
可是劉備卻比曹操臉皮厚,他拉著張遼,家長裡短,又是贈送自己親自穿過的戰袍,又是拉著張遼促膝長談,那真是要多親密就有多親密。
一個是錢權攻勢,一個是人情攻勢。一個雄才大略,一個寬厚仁德。
張遼真是難以抉擇,便一直拖著,哪邊也不得罪,但是哪邊也不答應。
“哪裡,哪裡,只聽聞劉、關、張三人親如手足,勝比同胞,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啊,真是羨煞旁人。”張遼笑著回應道。
關平站在門口,見了這裡面難得的一絲溫馨,也不由一笑,略微有些蹣跚的走進去,行了一大禮,道:“見過伯父,父親,叔叔。”又對著張遼微微一笑,算作招呼。
“平兒傷勢要不要緊。”劉備極是關切的問道,儼然一個慈祥老父的樣子,也不知是幾分真,幾分假。
關平還未回答,張飛灌下一口酒後,嚷嚷道:“肯定好了,這次平兒立了大功,大哥一定要好好獎賞。這孩子被鳳兒管著,不敢來,被我給拖了來。哈哈!”
“胡鬧!”劉備呵斥道:“平兒還未痊癒,萬一扯動了傷口怎麼辦!”劉備嚴厲呵斥。
“伯父。”關平笑道:“我不要緊的。”
“真的沒事了?”
“沒事了。”
“那好,那便坐下吧。”
關平挨著張遼坐了下來,侍女忙為之斟上一杯酒,關平端起酒杯就要喝,張遼眉頭一皺,低聲道:“定國,你傷未愈,還是不要喝為妙。”
關平一愣,笑道:“無妨,無妨,我這身板你還信不過麼。”
經過數次嚴重受傷都快速恢復之後,關平明白,有一副壯如牛犢的身板實在是做亂世小強的必備條件。
張遼想到關平那非人的恢復速度,也是微微一笑,道:“那好,不過儘量還是少喝點。”
“多謝文遠提醒。”
二人這一番竊竊私語,自然被劉備盡收在眼底,劉備心頭當即閃過一個念頭:這關平與張遼共事了半月餘,想必感情較好;而現在張遼歸順之事,又遲遲不見他做決定,曹操那傢伙又拉攏的厲害,這關平侄兒與張遼的交情,弄不好便是突破口。
想到此處,劉備端著酒杯,站了起來,走至張遼面前,鄭重道:“文遠,我欲跟文遠共謀大事。從此以後,禍福共當,不知文遠,是否答應?”
“禍福共當”,招攬的意味呼之欲出。
劉備這一番話,說的直白,卻也突然,張遼顯然有些措手不及。畢竟,選曹操還是選劉備,選優績股還是潛力股,關係到此後全家老小的安定幸福,由不得張遼不慎而重之。
“這……”張遼面有艱澀,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便習慣性的望向關平,關平在之前的表現已經在張遼心中留下印象:有事找他,準沒錯。
劉備瞥到張遼的動作,心頭一喜:關平侄兒果然與張遼交情不淺。
關平此刻剛小抿了口酒水,卻發現場上的氣氛已經很微妙。
對於張遼,關平自然是希望他投靠劉備的,畢竟如果去了曹操那裡,那一輩子都得是敵人了;但是到了劉備這裡,總還有個念想,若是以後跟劉備弄翻了,張遼選擇在哪邊,也是個未知數。
想到此處,關平訕訕站了起來,附在張遼耳邊,低聲道:“士兵皆向劉而不向曹。”
張遼一怔,神色複雜的看了關平一眼,關平微微一笑,道:“若以後能與文遠共謀大事,實乃人生一大快事。”
張遼心頭一熱,又望向劉備,見他滿臉真摯,禮賢下士之風盡顯無疑。
張遼坐了決定。
“末將參見主公。”張遼朝著劉備拱手。
“哈哈哈……”饒是劉備定力非凡,也是大笑起來,連帶著,一向不拘言笑的關羽也是放聲大笑,隨後便是關平、張飛,最後連張遼也跟著笑了起來。
劉備、關羽、張飛、張遼、關平。
劉備集團初具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