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車胄之侄(1 / 1)
馬車是置辦好了,可是關鳳韓菲都不會駕馬車,關鳳便又從府中帶了一名老奴,府上人都喚他:福叔,六十來歲了,趕了一輩子車,向來穩當。
中午過後,由福叔趕著車,韓菲怕路上萬一有事,又將自己先前從軍營帶出來的武器搬到車上,一把小尖刀,一把長弓,一壺箭。
關鳳也把一大包東西搬上了車,由一個麻布袋子裝著,裡面厚厚實實的一大摞,好像還挺沉,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任憑韓菲如何問,關鳳只是低著頭,酡紅著臉,卻就是不說;見她那副嬌羞模樣,韓菲心裡已知了八分,搖頭笑笑,也不再問。
而為了趕路方便,關鳳只得將心愛的席地寬裙褪下,換上一條只蓋住腳裸的黑色束身裙,這裙子,顯然是專門為大家閨秀出門而準備的,優雅雍容而不失利落,領口、腰身、臀下都明顯改小,而這身裝束,也完完全全將關鳳的少女妙曼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端莊而又不失調皮,嫻靜而又略帶活潑,矛盾品質的完美結合所形成的美感,是無與倫比的,饒是連同為女人的韓菲,也不禁多看幾眼,讚不絕口。
三人便出了小沛東門,自往下邳去了,如果取官道的話,不出意外,日落之前便可抵達目的地。
這一日,恰是七月出頭,正是夏秋交接時,天的氣色,一方面保持了夏時的活潑璀璨,而同時又帶了幾分秋的安靜寧和,一靜一動,夏秋的美感都揉碎了在這漫田野的碧草青垠裡。
二個丫頭都顯得和活潑,尤其是關鳳,每當看到路旁美麗的鮮花時,都要求福叔停下馬車,跳下去後,聳著小鼻子湊近去聞花香,想摘回馬車,卻又下不了手,想走,卻又戀戀不捨,如此幾次,已經大大耽擱了行程。
直到福叔嚴重警告:再不快點,今晚可就到不了下邳了。二個丫頭這才狠心拉上車簾,專心趕路了。
可是,行不過幾裡,卻出了狀況,車子忽的停了,外面也傳來一陣呼喝聲。
“下車,下車,路口盤查。”
福叔陪著笑臉,道:“軍爺,車上坐的是我家小姐,面子薄,見不了生人,還請軍爺行個方便了。”
這便顯示出福叔雖然趕車技術高超,但是因為為奴日久,只在主人庇護下過活,對於社會的黑暗,實在缺乏瞭解。
但凡滑溜一點的人,都會一面作揖,一面將幾串錢藏在袖下,暗中送過去,不就完了。
哪裡有像福叔這般告訴,既不掏錢,又明目張膽的說車上坐的是我家小姐。
果然,那幾個士兵聽到大家小姐,都露出了淫邪的笑容,忙向後面大喊:“校尉大人,這裡有情況!”
聽的喊聲,後面轉彎處一座臨時搭建的簡易木房裡,走出一個大約二十出頭的軍官,看其打扮,標準的曹軍裝束,身著環鎖鎧,看來品節不低。
“什麼情況?”那個年輕軍官咬著一根狗尾巴草,不耐煩的問道。
士兵忙湊到軍官耳邊一說,那軍官頓時大喜,忙將嘴上草吐了,又正了正頭盔,搓了搓手,扶著劍,大踏步的走到馬車邊,中氣十足的吼道:“車內人等下車,檢查!”
“大…大人。”福叔急了,可是他懦弱為奴一輩子,男人心性早被磨平,見對方氣勢凌人,奴性自起,臉漲得通紅,難以言語。
“這位大人,我們只是去下邳探親,還望給個方便。”那韓菲見福叔辦不了事,便掀開半邊車簾,出來交涉。
韓菲之貌,雖比不上關鳳,但姿色仍是上乘,而且,此時只露出半邊臉來,又添許多別樣美感。
那軍官顯然沒料到在此山野之地,能遇到如此絕色,一陣之下,回過神來,笑的更加燦爛,極是殷勤道:“在下乃是車騎將軍、徐州刺史的侄子車雄,小姐這一路顛簸,想來辛苦,在下軍營尚有幾倍解渴消疲的涼茶,還請小姐賞臉,以表在下心意。”
“多謝將軍好意,只是路程緊急,怕是要拂了將軍好意了。”
車雄約略有些失望,可是也沒辦法,總不能衝上車將這小妞扯下來,按倒在樹林裡吧,最多也就敢過過眼癮,碰到個軟茬,手也能動動,車雄也不想在佳人面前失了禮度,正待吩咐放行,卻忽的張大了嘴,瞪大了眼,只是死死的盯著前方。
韓菲叫苦不迭,原來,正是關鳳見交涉良久,對方還不肯放行,且聽著聲音,對方不像是壞人,便將韓菲不準出來的吩咐忘了,探出了半邊頭。
這下便糟了。
車雄從來都不知道,這世間,竟有如此美人兒,她的眼睛像鮮花,臉也像鮮花,嘴巴更像鮮花——好吧,請原諒我車雄書讀少了,用這麼拙劣的詞語玷汙這麼高貴的人兒。
“小…小…小姐,你好,我是車騎將……”
“我知道,你是車騎將軍的侄子嘛,你方才說過了。”關鳳輕鬆的答道。
車雄只覺渾身又是一酥,這聲音,怎就這麼好聽呢……這麼個絕世美人兒竟然被我車雄給碰著了,這一次不過是在下邳城中對一個女子用了強,事後不是給了她錢麼,伯父竟然不顧父親的臉面,將我送到這荒郊野嶺來守路口,真是因禍得福,蒼天開眼,厚待我車雄啊……哎,可惜只能看看,不能碰啊……噯,碰也不要緊啊,這荒郊野嶺的,誰知道,即便知道了,即便死了,那也值啊,值啊……對,賭了!
這真是印證的馬克思那句話是多麼的正確:只要利益達到百分之三百,他們就敢踐踏任何法律!
大部分心中都有一個道德準則,而這些準則都是可以用利益來代替的,有些人不犯罪,不能說明他道德高尚,而是說明他受到的誘惑還不足以讓他拋棄道德準則——你我都是如此。
韓菲看著車雄慢慢變得亢奮的眼神,那種充滿慾望的亢奮,韓菲很清楚代表什麼。男人一旦精蟲上腦,那可是什麼畜生行徑都做得出的。
她惱怒的看了一眼關鳳,喝道:“小鳳,回車內待著,不準出來!”
關鳳不知輕重,還調皮的吐了下舌頭,縮回了車內。
車雄見美人一下子消失不見,情急之下,竟將所有的教養禮數拋棄,扶著轅門,就想爬上來,韓菲大急,忙聲色俱厲的威脅道:“裡面這位可是如今威震天下的關平關將軍的夫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韓菲若是說妹妹的話,對方可能不會顧忌,但是說到夫人,對方要是還有點腦筋,就不會亂動了。這一點,將韓菲關鍵時刻的細緻展現無疑。
“哈哈哈……”那車雄極是猖獗的大笑,面目扭曲到接近猙獰。“那關平,哈哈哈…別看他現在風光無限,可是再過幾日,他便要死在我伯父的手裡,我怕他個鳥!”
說罷,車雄手上用力,往上一縱,竟上來了,淫笑著就要去掀那車簾。
韓菲到底是經受過戰爭磨練的人,一瞬間她便意識到:這次怕是沒這麼好對付了。
她倒也果決,沒有任何猶豫,全身蓄力,從車內忽的探出,一腳猛踹向車雄腹部,同時大喊:“福叔,駕車,猛衝過去!”
韓菲擅長弓箭,對於近身肉搏完全不會,可這情急之下一腳,力氣竟不小,加之車雄本事也不濟,猝不及防之下,便被一腳蹬下了車。
而同時福叔得了命令,一揚馬鞭,駕馬吃痛之下,嘶鳴一聲,撒開蹄子往前奔。
“攔住馬車!攔住馬車!”車雄見馬車就要開走,想到她們若是將此事捅出去,要是被伯父知道了,那不得被他打死,便一面掙扎著起來,一面大喝。
前面歪歪斜斜的站了幾個曹兵,見馬車狂奔過來,便下意識的避開,突然就聽到車雄大喊。
表現的機會來了,那幾個閃開計程車兵端正了槍,準備阻攔急速馳來的馬車。
“刺!”,就在駕車之馬到來的一瞬間,那幾個士兵的中的小伍長一聲大喝,頓時四五杆長槍就朝著馬身刺了過去。
可是,那伍長對時機把握不成熟,待士兵們的槍尖到達路中央時,駕車之馬剛好過去,而沒命的抽鞭的福叔恰巧趕到。
噗噗噗……
幾聲劃肉聲,福叔身中五槍,幾乎跌下車去。可是,小姐還在車內!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把小姐安全送到老爺那裡,以報老爺收留大恩。這便是福叔的信仰。
頭髮已經花白的福叔,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的瞪著前方,裡面佈滿血絲與堅定,渾身是血的身體搖搖晃晃,可仍然努力的掌控著駕馬。
“小…小姐,坐穩…穩了。”福叔一咕嚕,將吼道湧上來的一大口鮮血生生嚥下,又揚了一鞭,大聲道。
待跑出了十餘步,韓菲掀起車簾,往後一看,這一看不要緊,見那車雄竟然不肯罷休,點起了騎兵來追,足足有二三十騎,已經有人張弓搭箭,準備對著馬車射擊。
車雄這是怕事情洩露,給自己帶來禍患,要知道,車胄家教極嚴,且不留情面,這種事情,對方若是普通女子還好,可這次侵犯的是大漢侯爺的妹妹,按照家法處理,那便是死。
車雄這是想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