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路追殺(1 / 1)
韓菲大急,忙從車內拿出弓箭,腳內扣著車板,雙手搭弓引箭,上身及頭部伸出車外,欲往後還擊。
砰!砰!兩聲悶響,從後面射來的鐵箭,徑直釘在後車板上,其中一支因為力度大,已經冒出了頭。
而此時,關鳳因為害怕已經蜷縮到了車廂後部,幸虧剛才那一箭在關鳳頭頂上方,若是往下,後果不堪設想。可是,她不可能總有這麼好的運氣。
短短十幾秒,韓菲已經向後射出了三支箭,自小鍛鍊的箭法,神準無比,三箭出,三騎應聲而倒,後面追兵被威懾,不敢靠的太前,攻勢稍緩,馬車趁機拉開一段距離。
而這個馬車,因為是二人臨時買來用的,很小;二個人,再加上關鳳剛上車時帶上的大包裹,這空間便顯得很狹窄,而韓菲攻擊時,又要佔去很大空間,所以留給關鳳的空間便更小,幾乎只能緊緊的靠在後車板上,可是你能指望這種小車的後車板,有多少堅固的防禦設施嗎。
趁著後面暫時沒猛攻,韓菲重又探身回車內,直嚇了一大跳,見有幾支箭頭鑽了進來。
“小鳳,你沒事吧。”
關鳳搖搖頭,勉強一個笑。“菲姐姐,鳳兒沒事。”
“那你將那個包裹護在身後。”
“不行,那是鳳兒做給哥哥的……啊!”話還未說完,隨著一聲釘響,關鳳一聲悶哼,身體猛地往前一挺,她的眼睛本就大,此時睜得就如大珍珠一般,悽美無比,嘴角也慢慢的溢位一絲鮮血。
韓菲急得幾乎要哭了,忙抽出小刀,至關鳳身邊,一看,果然,一支鐵箭,穿過木板之後,淺淺的釘在關鳳的右背處,韓菲忍著眼淚,一手捏著箭入玉膚處,另一手猛地一揮,將箭桿削斷,然後將關鳳往前方拖了一點距離。
韓菲伸手去拿那包裹,卻發現很沉,韓菲一喜,急忙翻開,見一些新的衣物鞋子外,居然在裡面,還藏著二片全鐵、薄薄的兩當鎧甲葉片,想來這是關鳳給哥哥做的簡易鎧甲,而此時,竟成了她自己的保命希望。
聽的後面馬蹄聲越來越近,韓菲忙將甲片取出,就放置於關鳳身後,關鳳身材嬌小,這兩大片,便將她的頭及上身都攔住了。
而韓菲也忙拿了弓箭,重又伸出穿越,與後面那些追兵進行對射。
依靠韓菲精準的箭術,後面的追兵始終不敢靠得太近,而車廂後面已經是砰砰嗙嗙、如豆大的雨打在雨篷上一般,可是悶響之後,隨之便是撞擊金屬的脆響,韓菲檢查了一下,箭矢在穿透了木板之後,很難在穿透兩層鐵板了,因此,關鳳暫時是安全的。
可是,她的傷勢已經很嚴重了,不斷地吐血,身子骨極為柔弱的她,背後嵌著箭頭,車上又顛簸的很厲害,血的流逝很快,韓菲擔心,即便不能擺脫這些追兵,關鳳也熬不到下邳城。
而此時,前面趕車的福叔,早已經就如同從血水裡撈起來的一般,麻布衣服都被染紅了,可他的頭仍舊死死揚著,手也還在用力的揚鞭,他,這是用意志還有信仰在榨取潛能。
忽的,車內發生重大變故,一直憑藉著靈巧的閃避躲避著後面箭矢的韓菲,在力氣將盡的時候,速度遲緩,被後面的一支箭矢直接釘在左肩膀上,頓時,痛呼一聲,左手一鬆,長弓掉下馬車,韓菲再無攻擊武器,只得縮回車內,看著已經昏迷,失去意識,頭靠在車壁上,嘴裡還在喃喃的叫著哥的關鳳,韓菲鼻子一酸,眼淚磅礴而出,傻丫頭,姐姐對不起你,你見不到你那哥哥了,不知道他又能記得你多久?
……
而在關賢以及他部下的眼裡,以下的這一幕絕對會讓他們終生難忘。
一輛搖搖晃晃的小馬車朝著這邊疾馳而來,那個駕車的人,那個彷彿穿著血紅衣服,戴著血紅手套、戴著血紅帽子,蒙著血紅面紗的老者,彷彿用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狠狠的揮動了一下馬鞭,馬鞭在空中發出響亮的噼啪聲,那個老者滿臉是血,只是他的那雙眼睛用力睜大,似乎想阻止血液的凝固,以看清前面的路。
“關家將!救小姐!救小姐啊!”福叔彷彿透支了將來幾輩子的力氣……還有氣勢,他看著關賢后面不遠處那面關字旗,眼球圓睜,用滿腔的熱血噴射出了這驚天動地的一吼……隨後,轟然栽倒下去,然後被他自己駕駛的馬車碾過。
而這最後一個大的顛簸,徹底累垮了駕馬,沒有那馬鞭的催趕,它再也支撐不住,悲鳴一聲,前肢轟然跪地,巨大的慣性使的他的後肢翹了起來,以腰部為軸,形成了一個慘烈的半圓,然後生生被折斷腰骨,又滾了幾圈後,一命嗚呼。
而失去車伕與駕馬的馬車,被死馬的屍體一震,轟然碎裂,從裡面滾出兩個女人。
正帶領騎兵在下邳城外十五里處訓練的關賢,在短短几秒之內,目睹了這整個過程,還未待他緩過神來,當他的目光掃向從馬車裡滾出來的二個女人時,他的眼睛……直了。
而此時,後面衝來一群馬隊,眼見得就要踏上那二人,取他們的性命。
“救人!救人吶!”關賢從馬上滾落,幾乎是撲向地上那兩個人中的穿黑衣的女子,緊緊的護著她,他身後的騎兵立即朝著那支追來的馬隊衝去,馬隊見敵方勢大,只得逃遁,而騎兵沒得到主將命令,也沒有追擊。
“小姐!小姐!”關賢跟在關平身後許久,自然熟識關鳳,此事,他慌亂的沒主意了,只知道扶著關鳳一陣亂搖。
韓菲從旁邊掙扎著抬起頭,用了最後一絲力。“蠢貨!快帶她回軍中,找大夫啊。”說完,一口氣卸下,也倒地了。
關賢緩過神來,忙叫將騎兵隨行帶的輕型輜重車,卸去糧食,撲上柔軟的乾草,首先將關鳳抬了上去,往軍營飛奔,又找了兩輛車,同樣的方法,將韓菲與福叔也飛速往軍營中送。
“傳令兵!快去城內叫將軍,說十萬火急,十萬火急!”
待將關鳳抬回軍營,軍中最富經驗的老大夫立即用剪刀將箭傷處的衣服剪出雞蛋大小的圓洞,隨後立即實行了拔箭頭、止血。
萬幸,萬幸,血是止住了,可是關鳳失血過多,臉色慘白的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她是徹底陷入昏迷了,能不能醒過來,全靠天命了。
福叔是沒救了,當關賢再看到他時,發現他根本不是穿著紅衣服,他身中五槍,血將灰色麻衣染透,整個人幾乎都成了乾屍,因為血幾乎流盡了。
三人中,情況最好的是韓菲,她的傷口在肩部,而且受傷較晚,傷勢很快控制住。
關鳳靜靜的、如睡著了一般躺在榻上,慘白的嘴唇緊緊地抿著,幾絲頭髮和著血水,貼在她的額頭上,閉眼時,她的睫毛更顯濃密修長,可睫毛末端還掛著一滴滴的血珠,一種慘烈到祥和的美,開始絢爛。
關賢跪在關鳳的榻邊,他不知道,如何上面這個女人死了,自己的主將,該將做出怎樣的行為。
關賢太瞭解這對兄妹之間的感情了,也太瞭解關平對於關鳳的在乎了。
“老天爺,你讓小姐快快醒來吧。”關賢苦苦禱告。
而此時,隨著踢雲的長嘶,得到關係的關平從下邳城中趕出來,還不知道訊息的他,喝了點小酒,微有醉意,輕鬆得很。
而當他推開門,往房內望出第一眼時,他的瞳孔,急速收縮…..然後化為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