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臨潁(上)(1 / 1)
據張遼所說,守西門的部將乃是其舊部,名王鬍子,本是山賊,由張遼一手提拔,在呂布時就已跟隨,乃是心腹親信;二人清晨縱馬,街上不見一人,速度極快。
而沿路擔憂兵馬詢問,也被張遼斥開。
早時冷峭風,到點晨霧,入口後,呈直線冰冷入胸腔,使人頓覺神清氣爽。
半刻的馳騁後,三人至西門,張遼早已經打過招呼的守將在見到張遼後,卻並沒有如張遼預料的一般將城門大開,而是將兵馬布列陣勢,自己躍馬挺槍,立於最前。
“鬍子,開門!”張遼約住自己的大黃馬,冷冷的盯向曾經的部將。
“將軍,我這是為你好啊,你將這二人放走,丞相決然不會放過你的,切不可為了他們,而自損前程!”
“混賬!”張遼大怒,喝道:“你懂什麼!開門!”
“既然將軍不惜自己的前程,末將還愛惜自己的性命呢,這二人若想出城,除非從我屍體上過!”
話才落音,就聽得關平胯下烏騅馬長嘶一聲,剛才還靜立如山,猛然間,就迅疾如虎,直接撲向王鬍子。
“過便過!有何懼哉!”關平在馬背上大喝一聲,幾個呼吸,便已至王鬍子面前,一戟磕出,卷帶滔天怒氣。
張遼大驚,急喊道:“定國,可留其性命!”
關平自然不會在許昌城殺人,那王鬍子本是山野賊寇,並未習得武藝,只是仗著力大,隨了張遼混個軍功,才做到守門裨將一職,如何又是關平的對手。
只一戟,關平便把他直接從馬上掀下來,以戟尖抵在其喉嚨,冷冷道:“看在文遠之面,且饒你一命!”
“哼!”卻不想那人也是條硬漢子,面對在自己喉嚨的長戟渾然不懼,反倒是神色坦然,道:“你走便走,大可殺出去,為何要連累我家將軍!”
“住口!”張遼暴喝一聲,同時又命令守門士兵開門,那些士兵見主將被擒,又畏於張遼上官威嚴,想著即便上頭追究下來,也有他擋著,現在切不可得罪了他,便顫巍巍的開了門。
張遼舒了口氣,轉面向關平,道:“定國且走,許昌之事,勿憂。”
“哈哈哈……”那躺在地上的王鬍子竟是哂然大笑,盯著關平,以一種嘲弄的語氣說道:“你想南下汝南尋你那窩囊主公劉備,你認為你能過的去嗎?整個潁川郡多少兵馬,多少城池,你認為你過的去嗎?”
關平見他刀在頸而面不改色,想來也是條漢子,便也不惱怒,道:“袁術袁紹尚且死在我手下,這小小潁川郡,怎能阻我!”
而此時,城門也已大開,關平說罷,便將長戟收起,猛踢馬肚,烏騅馬一聲長嘶,便衝出了許昌城門,徑直衝進濃濃大霧,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內。
“定國,望天佑你。”張遼在後面沉默良久,一聲長嘆。
——
走了半日,將至午時時,關平二人到了臨潁縣城以東幾里一座小鎮,這臨潁縣城緊挨著潁水,若想過河,必須進縣城。
關鳳將頭倚在哥哥胸膛上,面色有些慘白,本是宿醉,早上又未吃東西,加上一上午的顛簸,她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可一口秀氣的小米牙緊緊的壓住有些發乾的嘴唇,默默的忍者不說話。
“不能在縣城停留,現在下馬吃點東西。”關平說著,自己先下了馬,又把小妹抱下。
“好耶!”關鳳顯然是極餓極累了,歡呼雀躍。
二人進了路邊一座小酒店,要了幾斤羊肉,關平要了一壺淡酒,吃將起來。
關平一直默然不說話,這沿路還要經過四五座城池,只要其中一處有變故,點起整個縣的大軍追來,那時,僅憑自己單人單馬,還帶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累贅,可謂萬分危險。
關平正沉默中,卻見一直默默啃著羊肉的關鳳嬌呼一聲,用手指了指後面,關平望過去,正見了門口進來一人,是個女人,長的極為彪悍,而手上還拿著一張小巧秀氣的牛角長弓,手上還提著幾多獵物,想來是附近山莊的獵戶,女獵戶。
“我要那張弓…”關鳳弱弱的看了一眼哥哥,低聲道。
關平看著那弓很是精緻,以為她是玩心大起,想起沿途的危險情況,不由有些不耐煩,蹙眉道:“好好吃東西,吃完就走!”
“我就是要。”關鳳嘟著小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弓,眼眶紅紅的,儼然又要落淚。
關平無法,只得上前去,跟那女人交涉,那女人本是不賣,可關平將身上拿出幾大串錢後,那女人心動了,便點頭應允。
關平將那長弓以及一壺箭一併賣了過來,細細數來,那箭壺裡還有十來支箭矢,做工粗糙,想來是山民自制之物品。
關平返身,氣呼呼的將弓箭丟在桌上,又轉而去喝酒去了,顯然心情極為不好——也是,當人壓力大時,便會表現出煩躁不安,沒有耐心,關平是凡人,自然也是如此。
關鳳斜斜的瞥了一眼他,有些害怕,也有些委屈,到底不敢爭辯,默默的將長弓掛在身上,又將箭壺掛上,若是有人看見,便會驚奇的發現這個女孩子的動作,雖然吃力,但卻很是標準且熟稔,顯然是軍中動作,只是這一切,關平都在埋頭喝酒吃肉,並未有所察覺。
“走了。”關平吃飽喝醉,站了起來,拉著小妹,重又上馬,呼嘯著入了臨潁縣去了。
因為是大戰不久,戰時設定的,為了防止袁軍尖細的各項措施也還沒有變,要想入縣城,必須有通關文牒。
而關平這種騎著高頭大馬的,最是可疑,必要被士兵攔住,然後索要通關文牒,沒有,那便只好上報郡縣知道,直到弄清楚你的身份,再放你走。
關平眼下便只有兩種選擇,一是隱藏身份,一路殺過去;二就是抖出身份,打消守軍疑慮,然後聽天由命了,如果唬住了,便能過去,唬不住,還得殺過去。
果不其然,當關平到達奔馬至城門時,那十幾個士兵如臨大敵,居然也擺起一個小小的長槍陣,一步步的逼近關平,嘴裡還大叫:“什麼人!停下!停下!”
關平不想傷了這種普通士兵,且能夠不起爭執的過去無疑是最好的,便將烏騅馬停下,盯著那個什長,冷冷道:“我乃右將軍、新城亭侯,豫州牧關平,爾等速速讓開!”
那個小什長聽說老者竟是關平,見他本就氣宇軒昂,本就半信半疑,想起軍中傳說,忙低頭去看他坐騎的四蹄,陡然間一震,竟然真的如傳說中一般,那個於萬軍之中斬袁紹之手而還的關平,其坐騎乃是龍駒踢雲烏騅,這種馬,天下只有一匹。
而眼前的戰馬不斷踢踏的四蹄,不同於他全身的烏黑,竟然真的就是賽雪一般的白,在眼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眼前這人,真的就是救了兗、豫二州數十萬戶百姓,獨自一人於萬軍之中斬殺袁紹的關平關大將軍啊!
眼前這個小什長瞬間淚流滿面,激動的無以復加,忙令手下士兵散開,規規矩矩的列隊歡迎。
關平冷眼看著這一切,見那小什長態度恭敬,不由放心,裝出威嚴無匹的樣子,假裝慍怒,加重語調,道:“那本侯!可以過去了嗎!”
卻見那個什長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道:“侯爺,若是我家都尉知道了您老人家經過鄙縣,卻沒能好好招待,都尉非得殺了我啊。”
關平劍眉倒豎,喝道:“耽誤了大事,你不想保項上人頭嗎!”
那幾個士兵都杵在原地沒敢動,關平心想事不遲疑,便一提馬韁,踢雲馬長嘶一聲,疾飛往前,正要透過城門時。
卻聽得裡面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關侯爺這是要往哪去啊!”話未落音,就見一排箭矢朝著從前方疾射過來,不過顯然不敢直接往關平身上招呼,而是係數落在馬前三尺位置。
僅這一項,就可以看出來的這支兵馬的箭術之精,其精銳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關平心裡一緊,踢雲馬也本能的趕到危險,長嘶一聲,前蹄高揚,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