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142章 臨潁(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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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平怒目圓睜,朝前望去,見一支三十餘人的騎兵,從城中開了出來,而令關平驚奇的是,這支騎兵,皆是全套鎧甲,手持長槍,馬股上皮囊插著幾根投戟,前面幾人,將長槍掛在鞍上,手持弓箭,一箭射出之後,又另搭上一支,並將弓弦拉滿,卻並未對著關平。

這支騎兵的精銳程度,不下於曹軍中的主力騎兵,關平心裡一驚,這小縣城的屯兵,沒有理由這麼精銳啊,難道是曹操早就設定好的,專門就等自己自投羅網的?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可也有另外一種解釋,這臨潁縣緊挨著許昌,而許昌乃是曹操的大本營,這裡兵馬比之其他地區精銳,也是可以解釋的。

“你欲何為!”關平暗中握緊戟杆,沉聲問道。

“現在,袁紹雖然被關侯爺你所殺,然其三子都逃回了河北,恐怕戰事又起,而我臨潁縣雖小,卻是拱衛許昌的重地,為防尖細進出,這排查措施,關侯爺你久居軍旅,不會不知道吧?”

“這個我自然知道,不過,我堂堂大漢侯爺,丞相座上賓,也不能過嗎?”關平心中暗叫不好,這人雖然用鎧甲蒙著頭,但從其不卑不亢的語氣可以看出,不是庸才,確實,這臨潁作為許昌西面的門戶,曹操是斷然沒有著一個庸才來守著的道理。

“只要有丞相的通關文牒,我便放走你,否則!”那人將手中長槍一舉,喝道:”且問問我這趕槍,答不答應!”

還未待關平回答,那將領又道:“久聞關侯爺戟術精妙無雙,頗有溫侯之風,又萬軍之中斬袁紹而還,以至天下聞名,狄某欲討教久矣。”

關平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從其語氣,可以聽出他的激動與亢奮。

都是名聲惹的禍啊!關平暗歎一聲。

這狄姓曹將之所以要這麼為難自己,一方面是出於守土之責,另一方面,恐怕是出於擊敗自己就能一舉成名天下知的私心。

畢竟,自己現在的名聲,已經達到了某種頂峰,甚至比之關羽,都要大上許多——當然了,這主要是因為關平人為的阻止了關羽最為輝煌的一戰:萬軍之中斬顏良之首而還。

“你叫什麼!”半響後,關平冷冷問道,他首先要確定面前這個人,在歷史上是不是個有名號、響噹噹的人物。

“某乃狄平。”那人傲然說道。

“狄平……”沒這個人啊,關平略微放下心來,想必又是個有點本事,卻是井底之蛙、狂妄自大的人物,只是即便對方不是什麼大將,他身後的三十餘精銳騎兵,加上城內源源不斷的步兵,著實頭疼。

“丞相曾與我約定,以袁紹之頭,換我關平天下皆可去,你不得攔我!”關平壓下心中怒火,心平氣和說道。

“通關文牒。”狄平強忍著殺過去的衝動,冷冷道,同時,他的雙腿用力夾緊馬肚,腳也踩實馬鐙,手上暗中用力。

這些細節,關平盡收眼底,心中明瞭,這人是吃定自己了,此戰,在所難免,既然要戰,就要以閃電之勢,殺他個措手不及!

“文牒自然是有的。”關平笑道,同時手假裝從懷內掏東西:”不過你得自己來拿!”

孰不料,那狄平略微有些失望,也不懷疑,徑直便驅馬過來。

這個蠢貨!關平嘴角冷笑,暗中準備,暗暗對關鳳道:“抱緊我,閉上眼睛。”

這狄平,雖然狂妄,但到底還不是蠢蛋,驅馬直離關平六七步的時候,便不往前了,而是喊道:”你將通關文牒扔過來。”

可惜,他還是小瞧了當世龍駒踢雲烏騅的威力,這馬,幾乎已經跟關平心神相通,關平隨便一個動作,它便知道主人下一步的打算。

就見踢雲後蹄一蹬,猛的啟動,並沒有經過任何衝刺,直接就一躍而起,伴隨著一陣通天嘶鳴,直接就朝著那狄平飛躍過去。

那狄平所乘之馬,只是普通軍中劣馬,如何能擋龍駒之威,登時,便被那吼叫聲嚇得雙腿一軟,直接便趴在了地上。

而狄平雖然狂妄,但心性兒著實不錯,見關平突然啟動,也未慌亂,反倒戰意凜冽,怎奈胯下之馬太差,亂了自己陣腳,便關平在空中,俯身一戟,直接就擊打在其天靈蓋上,切銅剁鐵如砍瓜切菜的方天畫戟此刻顯現威力,直接洞穿狄平的頭盔,從其天靈蓋入頭顱,登時,紅白四濺。

關平用畫戟月牙刃勾起狄平屍體,往那騎兵叢中一扔,三十餘騎兵見了慘死的主將,大驚,又無人指揮,頓時便慌成一團,關平趁此機會,縱入城內。

臨潁縣城,傍潁水而見,其城牆,只有東、北二門,而在西面,有一渡口,由此可渡潁水,這也是關平一定要入城的理由。

進入臨潁後,關平並未多做停留,可是街上行人太多,也不敢放開馬速,讓踢雲狂奔,畢竟,關平雖然說不上什麼大善人,但是也決然沒有禽獸到視普通百姓性命如草芥的地步。

好在臨潁縣並不大,不多時,便遠遠地看見前方的河流——潁水。

到渡口了,關平大喜,望了眼後面的追兵還未趕來,忙上了一葉小舟,船伕被關平戟尖上的血跡嚇得戰戰兢兢,幾乎把持不住,幾乎跌倒。

“快開船,我便不殺你!”關平也只能扮一回窮兇極惡之徒了。

船伕顫巍巍的答應著,忙一面求著天地祖先保佑,一面使出渾身解數掌舵,只想快點把這尊瘟神送到對岸罷了。

在船行進了十餘米的時候,後面的追兵趕到,見關平已入江,紛紛從被背上取出弓箭,朝著江心傾瀉箭雨。

船伕大驚,加之本就緊張,身體一抖,直接摔在船舷,小船本就不大,頓時便在江中打起了轉,情勢危急。

關平大驚,將一杆畫戟揮舞的潑水不透,將箭矢擋下,同時怒吼:“掌舵,箭矢不用怕!否則,我便首先殺了你!”

那船伕被嚇得渾身一顫,不得已,只得重又掌舵,咬著牙,沒命的將小船往對岸搖。

半刻後,終於是到了岸邊,在離河岸還有六七步時,踢雲直接從船上一躍而起,穩穩落在陸地上。

船伕驚詫的看著那神物,卻見馬背上那人朝自己擲來一物,撿起一看,竟是一串大錢,頓時只覺得魂兒都飛了,待抬頭看時,那一馬二人早已消失在了遠處。

過五關斬六將,說心底話,關平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夠完成這項壯舉的,但這其中難度,不說自明,關平可不想為了這等虛名,陷自己與妹妹於危險之中。

所以,能夠平安無事的,最好是偷偷摸摸的到達汝南是最好的,可惜,關平運氣不濟,在臨潁就遇到一個妄圖擊敗、甚至殺了自己好一戰成名的蠢才。

這無疑給接下來的路程增加了天大的難度,關平背叛丞相,欲往南投劉備,並在途中殺守城武將的訊息便會在潁川郡快速傳播,那些忠於職守的、跟狄平有一樣想法的,都會早早準備,精心謀劃,就等著關平去自投羅網了。

這就好比是虎穴龍潭啊,可關平沒法,既然走到了這步,可能是衝動了、魯莽了,但已決然沒有退回去的可能,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闖。

渡過潁水後,還是午時,烏騅馬體力雄厚,雖然馱載二人奔跑一上午,仍不見絲毫倦色,關平決定繼續快速前行,準備在落日前到達繁昌城外落腳歇息,再繼續南下。

繁昌,其地境內的景象,卻與他的名字相差甚遠,一片荒涼,早些年這裡的黃巾鬧得最是兇狠,幾場大戰後,幾乎是十室九空,直到現在也沒有緩過勁來。

關平找了半日,也未見有客棧酒店之類,只得尋了一戶人家借宿,待關平敲了門之後,還未開門,就見一個婦人罵罵咧咧:“你個死鬼,也知道回來!”

關平微微一怔,就見門猛的開啟,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探出頭來,插了腰,正待開罵,卻發現來了陌生人,而且還是個壯年男子,條件反射般就想關門,卻又見了瞥見了關平身旁的關鳳,心想這怕是一對小夫妻,男的俊,女的俏,想必不是壞人,而且也不致於招來什麼流言蜚語,婦人便將手在圍裙上搓了搓,將二人邀進屋內。

關平先將踢雲牽到屋外柵欄,與關鳳進了屋,婦人顯得很是熱心,忙不迭的拿出食物,一些粗糙的乾糧。

關鳳從小雖談不上嬌生慣養、錦衣玉食,但從小也沒吃過什麼苦,面對這麼粗糙的食物,還是難以下嚥,雙手緊緊捏著,用力的咬了幾口,磕蹦幾聲,如同嚼蠟,微蹙秀眉,微微一打量,見哥哥吃得一本正經,便不敢再說,也老老實實的啃了下去。

那個婦人眼巴巴的看著關鳳吃得痛苦萬分,見她粉雕玉琢一般的皮膚,心生疼愛,便拿著抹布將桌子又擦了幾遍,道:“真是見笑了,讓二位吃這樣的東西。”

關平仍是低頭沒說話,自從許昌出來,他便沒笑過,關鳳瞥了一眼他,忙回道:“不打緊的,很好吃啊。”

“呵呵呵……”婦人笑了起來,笑的額頭上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盯著關鳳,臉色卻忽的沉了下去,喃喃道:”若是我那小女兒還在,也應該有你這麼大了,唉……”

關鳳何等聰穎、善良一人,心想這想必是個失了女兒的好心婦人,同情心大起,放下手中事物,就要湊過去安慰。

忽就聽的屋外叩門聲大作,婦人神色由慈祥瞬間轉為彪悍,從屋角拿了掃把,衝過去開門,朝著屋外就打去,口中還唸唸有詞:”賭!賭!就知道賭!你還我的女兒!你還我的女兒!”

被打之人口中求饒,一面閃躲,進了屋內,正見了在屋角吃東西的關平二人,有些詫異,見婦人還不肯罷休,惱羞成怒,便喝道:“平日裡讓著你也就罷了,如今有客人來,怎還這般撒潑!”

婦人被罵著停住了手,扔了掃把,蹲在牆角哭,口中還叫著還我女兒。

“讓您見笑了,見笑了。”男子不在管女子,朝著關平討好似抱歉的笑道。

關平微微點點頭,算做回禮,並未說話,神色依舊冰冷。

男子不敢再說話,諛笑著立在一邊,手足無措,在自己家裡竟有些拘謹,著實有些窩囊啊,看剛才那談話,想必就是個市儈的賭徒吧。

關平微微放下心來,手中食物已完,便從旁邊拿起畫戟長劍,拉著妹妹,向那男人隨便討要了一間房子,自睡去了。

房間雖然簡樸,但勝在乾淨,關平將隨便包裹平鋪在床上,讓妹妹睡去了,自己卻仗劍坐於一旁,這陌生的環境,關平可不敢讓自己與妹妹的性命在睡眠中裸露。

這種情況下,誰也睡不著,關鳳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側身躺著,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關平,盪漾著滿足與幸福。

鄉里夜晚格外安靜,而門板的隔音措施也差,就聽的外面那兩夫妻在吵鬧一陣後,也熄燈摸黑上床了。

古人能有什麼娛樂活動,無非就是那活塞運動了,那木板的咯吱聲,男子的牛喘,婦人壓抑的呻吟,清晰、明白的傳了過來。

關平兄妹聽的那叫一個面紅耳赤,如此光景下,饒是連關平也有些把持不住了,可沿途兇狠,明日還要廝殺,非纏綿之時,關平深呼口氣,壓下心中躁動,瞥了一眼小妹,饒是隻接著微弱的月光,也知道她那臉蛋酡紅成什麼樣子了。

“不要想雜事,睡覺!”

——

關平未敢沉睡,只微微閉眼打盹,意識卻一直保留著,就這樣仗劍端坐了一整晚。

第二日醒來,見天色還未大亮,關平二人來到外面房間,正見了那婦人準備好了食物。

儘管知道她可能是為了錢,但關平還是有些感激,道了聲謝,捏起大餅,見無異樣,與妹妹各啃了幾張。

此時,天已微亮,關平向那婦人告辭,並從包裹中掏出三大串銅錢放在桌子上,在婦人完全呆滯的神情中走出房門。

牽過踢雲馬,見他在屋外風寒之處站了一夜,仍舊是精神抖擻,輕輕拍了拍馬頭,以示撫慰,又從屋前水缸裡給踢雲餵了點水。

上馬後,關平輕喝一聲,踢雲噴了幾聲,踏動起來。

一馬二人才轉出農家柵欄不足數步,忽就聽見不遠處,人叫馬嘶,從濃霧中衝出一支馬隊。

從那蹄子踏動的頻率,關平立即判斷這絕對是一支軍隊,因為且不說步兵,但就騎兵,便有百餘人,而且是早做了準備,轉瞬間就將去路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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