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繁昌(中)(1 / 1)
關平嘆了口氣,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行蹤,這野地,衝過去便四面八方可奔馬,關平也不擔心會被困住,只是又要造殺戮,且對接下來的路程,又將產生許多不便。
慢慢的,騎兵走到離關平立馬處不足十餘步的地方,關平也看清楚了來人的面孔,而在瞬間也釋然了,原來那將領旁邊,還有一人,正眼神畏懼且貪婪的盯著關平,正是那婦人的賭鬼丈夫。
關平在昨晚下半夜時,曾聽的屋外有響動,知道是那賭鬼夜晚又跑出去賭了,那婦人還為此吵鬧過一陣,卻不曾料到,這賭鬼竟是去縣城搬兵了。
關平所不知的是,這賭鬼,其實原意也是要去賭的,不過與他同一賭桌的人,卻無意中說起他在縣衙中當差的兄弟說起關平殺人闖關,奪船渡河的事,並且說了關平一行的特徵:男女二人,坐騎渾身漆黑,且四蹄雪白。
那賭鬼猛的一驚,想起來時,確實看到來自己屋裡投宿之人栓在屋外的馬四蹄雪白,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恰好賭的只剩條褲衩的賭鬼決定搏一把,若是協助城裡大人將這逆賊捉拿,可少不了賞錢,便是這般陰差陽錯,也只能怪關平氣運太差。
“關平逆賊,你昨日在臨潁殺我表兄,今日我伍倫不將你捉拿,交與丞相,誓不罷休!”來的那將領一見了關平裝扮,便知自己撞大運了,捉住或者擊殺他,既為表兄報了仇,又在丞相面前立了功,升遷在所難免,終於是可以離開繁昌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關平一怔,想不到這人竟與昨日那狄平帶親,那便麻煩了,正在思考對策,見那伍倫竟然直接就帶兵衝了過來,顯然,將關平當做了可以隨意捏拿的柿子。
“蠢貨!”關平冷哼一聲,踢馬而起,迎上最前面伍倫,交手只一合,關平手起戟落,便將那伍倫刺於馬下。
伍倫部下騎兵大為震懾,頓時便慌了手腳,他們對於關平,都是久聞其威名,極為敬佩且畏懼的,奈何先前主將對關平不以為然,只能不得已跟著衝鋒;今主將一合便死,餘下騎兵,自知武藝比不上伍倫,哪還敢上去送死,又都不想與心中戰神為敵,都一鬨散了,關平徐徐策馬而過,無人敢阻。
正待關平以為自己脫險時,胯下烏騅馬卻猛地長嘶起來,並望向東北方向,躁動不安,關平大驚,這踢雲極通人性,就是先前伍倫帶著數百騎兵而來,踢雲也是風輕雲淡一般毫不放在心上,而現在這種躁動不安,只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又來了一支不是關平所能抵敵的兵馬。
沒有任何猶豫,關平立即策馬往西奔逃,他不是傻子,自然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打不過的,就得跑。
奔襲不過半刻,陡然間,踢雲又是一聲長嘶,四蹄高高揚起,關平正疑惑間,從濃霧中衝出一支騎兵,立即往兩邊分散,呈合圍之勢。
不過呼吸,東面也傳來馬蹄聲,二支騎兵漸漸合圍,關平沒處可去了,只得停下。
關平這才得以細細打量來的兵馬,只看了一眼,心便咯噔一下被箍緊了,來著竟是虎豹騎,人數三百左右。
關平還沒有狂妄到以一己之力對抗三百鐵甲騎兵的地步,而且既然一下子來了這麼多的虎豹騎,他們的將領,必然是虎豹騎八將之一,那八人,可個個都是頂級武將,而且,肯捨得花這麼大力氣來追趕自己的,來著,已呼之欲出。
三百虎豹騎圍成一個圈,所有人都蒙著頭盔,手持長槍,靜默的盯著關平,不動如山啊。
忽的,東面的虎豹騎慢慢讓開一條道路,從中擁出一將,盔甲鮮明,臉上悲慼,盯著關平,徐徐策馬而來,正是曹真。
關平嘴角一咧,搖頭微笑,就知道是他啊。
“子丹,別來無恙啊。”關平微微笑道,將懷中抬起頭來的小妹重又按下去。
曹真瞥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緊緊抱著關平腰的關鳳,苦笑一聲,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真是恨自己啊,為了一個女人,竟然不顧父親的命令,點起手下兵馬日夜追趕,這點出息啊!
可每次他想放棄時,關鳳那絕美的面容就如蟲子一般,瘋狂的往他腦子裡鑽,又將他的理智吞噬的全無,再次沉淪。
“定國,在同輩中,我向來只佩服你,我……”說到這,曹真沉默了一會,又開口道:“不想與你為敵。”
關平咧嘴一笑,道:“那便簡單了,讓你的騎兵讓開一條路即可。”
曹真搖頭苦笑,也不回答,而是勸道:“定國,你與小鳳,是決然不會有好後果的,把她交給……”
“有沒有後果,我比你清楚!”不待曹真說完,關平聲色俱厲大吼一聲。
“好。”曹真抿了下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他也是性格暴躁之人,只因為碰見關鳳,才將那火爆脾氣收斂許多,今見關平作色,不由惱怒,便加重語氣,道:”那你先跟我回許昌,面前主公,他老人家若是放你走,我絕不阻攔。”
“如果我不跟你回去呢?”關平哂然一笑,幽幽問道。
“定國,我說了,我不想與你為敵。”曹真自認為自己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但定國你若執意一意孤行,也休怪我曹真…”說到這,曹真陡然提高語調,接道:“不講同僚情分了。”
聽的曹真威脅,關鳳怎會不知這曹真此行的目的就是自己,便想抬頭,去勸說曹真,卻又被關平重又按了下去:“好好躺著,這裡的事,交給我。”
“定國,我敬你膽魄,這次回許昌,我自當在主公面前力保你,想必主公決不會怪罪於你。”
“好吧,我跟你回去便是。”關平的語氣軟了下來,他自然是不肯乖乖跟曹真回去的,只是眼下這種局面,硬拼絕不是辦法。
兵者,詭道也。
關平決定使詐了,他策馬,徐徐靠近曹真,腦海中一面面回憶在鄴城所學的龍震之法,欲圖一招秒殺曹真,再伺機闖出。
望著策馬過來的關平,曹真眼中瞬間拂過失望,他之期望,乃是:關平頑抗,然後被手下騎兵殺死,那時,便可表示適度的哀傷,再講關鳳帶回許昌,也許她一時對自己有反抗,可以精誠感化之,那時,她情郎已死,不過三五年,想必就會順了我曹真吧。
可眼下,關平竟然放棄了反抗,這不對他的性子啊……有詐!曹真瞬間想到,他氣勢猛的爆發出來,豎起長槍,喝道:“列陣!”
見計劃敗露,關平無法,然而事已至此,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便大喝一聲,縱馬朝曹真衝了過去。
就在二馬相交的時刻,關平陡然大喝一句:”龍震!”,然後整個手腕,乃至整個身體,都急速的抖動起來,方天畫戟如毒龍一般,顫動著刺向曹真小腹處。
曹真因為早有準備,加之身後三百騎兵給了他無限勇氣,他不慌不忙,抬起鐵槍一擋,卻不料就在直接將那畫戟攔截住的時候,那戟尖竟然詭異的往上一躍,直接朝著曹真的面龐而去,曹真大驚,虧得他旁邊一虎豹騎士兵機靈,看著主將防守不住,直接用刀背猛擊曹真坐騎後腿,曹真也得以避免直接以面龐去面對關平的戟尖,可還是被關平直接一戟釘在左肩位置,隨坐騎翻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