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繁昌(下)(1 / 1)
第一次在實戰中使出龍震之槍,並實際造成了殺傷,關平才知這招對自己身體的損傷到底有多大。
那股震動,繼續在自己的體力響應,將自己渾身的血液震得翻江倒海,全身青筋暴起,面紅耳赤,最為危險的,那太陽穴的位置竟然微微鼓起,這已是危險至極了。
這種感覺在持續幾秒之後消失,可隨之而來的,是全身的痠痛感,極其疲憊,關平甚至有一種直接躺下歇息的衝動。
這種狀態,如何打鬥?本期望一招將曹真秒死,然後威懾虎豹騎將士,得以爭取的一絲時間,衝出重圍,可竟未將曹真殺死,自己反倒損傷慘重。
可此時,曹真也是不好過,關平那一戟,直接頂在左胸靠近脖子的位置,那可是要害部位,雖然因為關平對於龍震之法不甚熟練而並不深,但還是讓曹真幾乎完全喪失了作戰能力,只能咬牙雙手使勁的捂著傷口。
虎豹騎士兵見主將受傷,其保持的良好素養髮揮起來,並未有絲毫的慌亂,一部分緊緊的將曹真圍住,另一部分在裨將的呼喝下,開始列隊,準備朝關平發起衝擊。
關平這次是沒辦法了,只得強忍著全身肌肉痠痛,大吼一聲,縱馬而起,瞄準一個薄弱位置,準備強行衝出去。
因為虎豹騎士兵在佈置佇列,在兩隊的銜接間隙處只有四五餘名騎兵,當關平縱馬趕到時,那幾人並未驚慌失措,而是同時嘶吼著朝著關平圍了上來。
一動手,關平才知肌肉痠痛,對於將領來說,完全是噩夢,不但力道、速度大減,就是連那腦部都受到影響,反應速度差上許多,而且,更加重要的事,關平前面抱著關鳳,關平是寧肯自己受傷,也決然不想她受一絲損傷的。
若是擱在平常,關平是覺得有把把握從這幾人中脫身的,可此時,關平只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纏鬥了十餘招之後,仍未擺脫這些人,而此時,受傷的曹真也在部下的扶持下,上馬指揮,排成列隊計程車兵也開始一輪輪朝著關平如潮水般湧了過去。
“虎豹騎二郎們,死戰,不過不許傷那女子!”見關平一照面就是殺招,而自己若非士兵幫助,此刻早怕變成了關平的戟下之魂,這使得他完全拋棄了心中對關平的一絲惺惺相惜之感,發出了死戰的命令,可,到底還是放不下關鳳。
關平立即變得窘迫起來,四處都是虎豹騎計程車兵,虧得踢雲的閃躲能力一流,才不致使關平被刺下馬來,可再這麼下去,決然不是辦法。
噗……
果然,在力戰半刻後,關平終於因為手臂痠疼速度大減,被一個虎豹騎士兵刺中後背。
關鳳一直閉著眼,死死的抱住他的腰身,以免被踢雲那左右閃躲時造成的顛簸給甩下馬去,外面的廝殺聲,兵器的碰撞聲,還有哥哥大口的喘氣聲,以及他胸膛急劇的起伏,無不刺激著關鳳的心靈。
這一切,都是因我關鳳而起,如果沒有我,這個現在正為我拼命的男子,可能還在許昌做他的大漢侯爺吧,他也許會左擁右抱,家中金銀如山,深受丞相的信任,還娶了他那一個嬌滴滴的女兒,日後前途似錦,不可限量。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是我,一直拖累著他,而現在可能要拖累他丟了性命,關鳳想到這裡時,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而就在此時,環繞在關平腰上的雙手突然黏黏的,一種液體從他的背上留下來,還溫熱著,一如他胸膛的溫度。
是血!關鳳瞬間便明瞭,哥哥受傷了,她再也抑制不住擔心、愧疚,她決定不能再躲在哥哥懷裡。
關鳳堅定的咬了咬牙,忽的就從關平懷裡掙扎爬起,瞧了一眼他的腰間的青鋼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雙手握住劍柄,突地就嬌喝一聲,猛的拔出來,直接就放在自己脖子上,用盡全身力氣叫了一聲:“都停下!”
“鳳兒,你作甚!”關平正忍著痛,全心打鬥中,突然就見懷內人兒舉動,大驚,手上動作一滯,登時,背上又中了一槍。
“曹真,你還不停手!”關鳳雙手端著長劍,瞪著秀目,朝著曹真喝道。
“都停手!”曹真大驚,他從那女子的眼中,看到的只有決然,他絲毫不懷疑那個瘦弱的女子,為了她那個男人,會毫不猶豫的抹脖子。
“曹真,我關鳳,在這裡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今天,即便你倚仗人多殺了他,我必會從他於地下,決然不會苟活半刻,你依然得不到我;而我兄長,他先前與丞相便約定:以袁紹之頭,換我兄妹之自由,我兄長這次離開許昌,乃是有理有據;反倒是你曹真,為了一己私慾,妄自出動漢家將士,殺無罪之人,更是妄圖做出殺人而奪其妻子的禽獸舉動,到了丞相那裡,你便是說破天,以丞相之英明守信,定不會輕饒了你!”
這番話,徹底將二個男人驚呆了,關平是驚喜再驚喜,他決然想不到,這個一向柔弱的妹妹,竟有這樣的勃勃英氣;而曹真,顯然就沒有這麼輕鬆了,他冷汗涔涔,額頭上全是汗水,所愛女人的這一番呵斥,令他完全沒有半分反駁的餘地。
“曹真,你若再不退去,我便自刎於此,到時,想必…”說到這時,關鳳抬頭,朝著關平神情一瞟,繼續道:“他便會與你拼命,決然是打不過你手下這麼多兵馬的,到時,我二人身死,不知你又如何向丞相交代,你是丞相假子,我兄長,可也是聖上欽點的、丞相他老人家的乘龍快婿。”
曹真立在馬上,肩上的傷口不斷湧血,也是不好過,旁邊的裨將湊上來,低低勸道:“將軍,那女人說的對,若真是將關侯爺殺了,主公那裡,不好交差。”
“撤!”憋了半天,那曹真不甘心的忘了一眼關平二人,徐徐撥馬,領著手下騎兵,往東退回去了。
關平長吁了口氣,正待去重新看看小妹,卻又見她將青鋼劍送回鞘後,重又摟住了關平的腰,把頭深埋,彷彿當時那個英氣勃發的女子不是她一般。
關平微微一笑,也不多問,只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脖頸,也徐徐撥馬往南去了。
下一城是昆陽,關平決定入城休整了,一來背上有三四處槍傷,如果不入城治療,恐有危險;二來據張遼說,那昆陽守城副將乃是他的族弟張遠,並附有書信一封,有了這個人,想必要少些驚險了。
此時,經過一張大戰後,陽光才猛烈起來,將那晨霧給完全照散,又見天上一天蔚藍,是個好天色。
踢雲馬一路狂奔,於午時時,就到達了昆陽縣城,果不其然,在入城時,因為關平背上全是血,加之手持畫戟,自然被攔了下來。
不過多是,昆陽守將鄒慶,還有那副將張遠,帶著兵馬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