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魏延之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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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平先將那張武、陳孫二人之頭割下,用槍桿挑起,準備沿路威懾敵軍。

爾後,由魏延那馬,馱著主人以及魏氏,在關平的護衛下,慢慢退出了平春縣城,

沿路賊寇,見了大帥的頭,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阻擋,無人敢上前。

三人二騎,在黑夜中,急速往義陽馳去。

平春縣城本就靠近義陽,而那魏氏,雖是婦人,但卻騎術嫻熟,所以,速度並未慢下來,一刻後,三人到達義陽城外,而此時,天邊也顯露處幾絲魚肚白來。

天要亮了。

‘叔叔,你便將小延送到城中去治療吧。’魏氏說著,就下了馬,然後一人獨自往南去了。

‘阿姐。’關平大急,經過昨夜,關平已深知魏延對於他這個阿姐的在乎,若是一覺醒來,他發現阿姐不在,不得跟自己急了眼。便叫住了魏氏,道:‘雖然我與文長結識不久,但卻也知你們姐弟情深,這文長若是傷愈醒來,未見姐姐,定會怪我的,且這平春尚不安穩,阿姐一個人回去,太過危險啊。’

魏氏苦笑的搖了搖頭,返頭忘了一眼在馬背上要死不活的弟弟,眼淚瞬間又下來了,可還是一硬心腸,咬咬牙,邁動步子,正待往南去。

卻見那馬背上的魏延忽的動了,他吃力的從馬背上滾落,正摔著傷口,登時,便悶哼一聲。

魏氏大急,再也忍不住擔心,便返身回來,扶起弟弟。

魏延在模糊中,用手扯住魏氏的衣服,被血蓋住的眼內露出一絲哀求。

‘阿姐,小延再也不動你了,你便留下來吧…你便留下來吧。’

‘唉……’魏氏一聲長嘆,輕輕的撫摸著魏延的頭,目光柔和,如看著自己犯錯的孩子一般,輕輕的點了點頭。

而同時,魏延嘴角擠出一絲笑容,頭一歪,徹底昏睡過去。

關平隱隱間,猜到了這對姐弟間的某些糾葛,只是苦笑著搖搖頭,並未去想許多,徑直上前去找那義陽城門守將。

聽到主公到來的訊息,麴義、楊弘等十幾人,呼啦一聲全部迎了出來,關平先著軍中大夫急來替魏延治療,又安頓了魏氏,緊接著,召集了在義陽的全體將領,準備商討南下佔領江夏的事。

而令關平失望的是,那田豐、沮授雖然帶著家族在義陽安頓了,可終日深居簡出,並不出仕。

也許,這二人對關平單方面的行為仍有些芥蒂,或者就是被袁紹這個庸主嚇怕了,在沒有足夠的信心之前,他們是不會出來輔佐前途未卜的關平的。

關平將自己的計劃、並荊州現在的政局現狀,細細的敘述了一遍,又說出佔領江夏的可能,並再佔領之後,徹底擁有的可能後,坐下的將領,都有些激動,饒是深沉如楊弘、高順,眼中也閃爍著不同於平時的色彩。

誰都知道,義陽,絕不是可以成王霸之地,而誰又都知道,江夏,可以成為霸業的先驅之地。激動,在所難免。

而昨夜經過平春時所遭遇的匪患,又讓關平將計劃做了大的修改。

即:在關平先前的計劃中,是直接以義陽袁紹潰兵的名義攻佔江夏,然後再依靠蔡瑁在劉表面前的分量,取得江夏太守之位;可這樣做,卻有一個致命缺陷,那便是:關平出動義陽軍,主動去攻擊江夏黃祖,本身就是對劉表的反叛行為,是不合法的,這等於是當眾扇了劉表一個大耳光,即便這個懦弱的老頭能夠忍受,他手下那些有血性的將領就未必沒有意見,那時,眾怒難犯,蔡瑁,怕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而如果借平春匪患之名,讓其進犯江夏,並再重創黃祖之後,再由蔡瑁幫忙,讓劉表下令讓義陽軍南下幫助剿匪,那時,便可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進軍江夏。

那時,關平領兵於陸路上敗黃祖,周瑜再填補關平水軍的薄弱,消滅江夏水軍,那時,為了應對周瑜的壓力,出於調兵時間上的問題,劉表有且只有一種辦法,那便是下令義陽軍繼續作戰,擊潰周瑜部。

只要能成功達到這一步,再由蔡瑁出面,劉表任命關平為江夏太守,便合情合理,且不會導致太多反對的聲音。

可其中的關鍵便是:義陽軍兇悍,可週瑜水軍也是一條猛虎,關平聯合其一起進攻江夏,等於是在與虎謀皮。殺死黃祖之後,義陽軍還有能力趕走周瑜水軍嗎?

到時,會不會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周瑜趁機揮師西進,由水至陸,徹底佔領江夏,只讓關平乾瞪眼呢。

果然,當關平將計劃說出來後,高順首先表達了自己的疑問,他只說了一句話:‘主公,周瑜善戰,請來容易,送走難。’

周瑜是尊大佛,可沒有他以及江東水軍,關平對於橫行長江的黃祖水軍,就會一點辦法也無,且況,即便關平不去柴桑事先與周瑜通氣,以他那鷹派做法,必定不請自來。

這所有的問題,便都集中在了一點:事成之後,怎麼請走周瑜。

關平深簇濃眉,對方可是周瑜,他完全沒有底,可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見機行事了。

商討結束後,待眾人都走了,只有高順在立在原地沒動。

‘通達何事?’關平從高順那閃爍的眼光中,猜到他應該有話說。

‘主公。’高順上前一步,道:‘或許,我們可以設下連環套。’

‘噢。’關平被高順這麼一點,眼中一亮,瞬間便想到了。‘你是說,利用北面那位,來對付周瑜……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可北面戰事亦頻繁,怕那人抽不出兵力來。’

高順微微搖頭,道:‘曹操何等精明,他怎不知北方袁紹几子,已決難成大氣候,只有南面,才是他接下來用兵的重點,屬下料定,曹操必定會來插一腳。’

關平點點頭,道:‘事不遲疑,我這就著人去辦。’

擬定送往許昌的書信上,關平自然是首先態度誠懇的認了錯,然後便是與曹操約定:我自將東吳水軍主力引往荊州,曹公可趁機取江東。

而考慮到跟曹操玩陰謀詭計,根本不現實,倒不如開誠佈公的好,關平便又加了一句:如此,曹公取江東,平謀江夏,各取所需,望曹公勿疑,速速發兵才好。

書信成後,關平自著人,快馬加鞭,急送往許昌。

然後開始在義陽整頓軍備,準備南下,趁著閒暇之餘,關平便去瞧看魏延,見其在魏氏的照料下,傷情穩定,恢復極快,不過二日,便能下床了。

‘叔叔來了。’魏氏正與魏延談笑著,一邊還在喂他喝粥,見了關平進來,忙起身,她這幾日也隱約知道了,弟弟這次,怕是遇見貴人了,想起弟弟一身本事,卻不得施展,如今,終於有一個大將軍肯跟他稱兄道弟了,魏氏對於關平感激之恩,難以言表。

‘阿姐辛苦了。’關平先笑眯眯的打了招呼,又望向魏延,笑道:‘文長,感覺如何了?’

‘阿姐,你先出去一下。’魏延先將魏氏叫了出去,後者端了碗,又替他捻好被子,方才出去了。

她一走後,魏延立馬將被子掀開,就要下床,卻扯動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文長。’關平大急,忙又將魏延按了下去,笑道:‘有何事,躺著說即可。’

魏延搖了搖頭,道:‘那便是對主公的大不敬了。’

關平一愣,心裡卻不奇怪,現在的魏延,還不是以後那個叱吒風雲的蜀漢名將,現在他可是懷才不遇,落魄的很;且況,關平對他施有大恩,又有先前的名氣作為基礎;魏延,安能不知道,投靠關平,對於自己而言,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關平也不推辭做作,笑道:‘你若是把我當你主公,便聽我命令,安心躺著即可。’

‘是。’魏延應了一聲,眼中光芒閃爍,道:‘主公,您若是想取江夏,延,請命為前部。’

關平又是一愣,語氣重了點,道:‘文長怎知我要取江夏?又怎知我能取江夏?’

‘主公勿急。’魏延忙解釋道:‘義陽軍力強盛的訊息,絕沒有外傳,乃是屬下妄自猜測的。’

關平氣勢一斂,笑道:‘文長,你好好養傷,以後自有能用你處。’

對於魏延,關平雖然喜愛,但這件事幹系重大,不能出了一絲差錯。

‘主公!’見關平要走,魏延急了,疾道:‘您若是欲取江夏,一城一地打下去,雖能成功,但耗時太久,損兵太過,絕非良策,延早有一策,謀劃良久,可以雷霆之勢,一戰而擒黃祖,本欲往北獻給曹公謀富貴,今日便獻給主公,作為魏延的進身之階。’

關平大喜,他知魏延乃是喜歡行險策的人;在後世,關於魏延的‘子午谷之謀’到底有無成功的可能的爭論,關平是堅持應該魏延的,畢竟,後來鄧艾滅蜀,也是奇謀,雖然那時魏蜀二國力大小不可同日而語,但實現魏延的‘咸陽以西,便可以一舉而定’的目標,該有希望。

今見魏延又說起可‘一舉而擒黃祖’的奇謀,關平怎能不遐想連天。

‘文長。’關平嚥了口唾沫,微微平復激動的心情,道:‘且將你那計策,說來。’

‘主公可率大軍依照常規,步步為營,城城攻打,並儘量造出勢大不可阻擋的氣象,使得黃祖傾力往北迎戰將軍;爾後,延願提精兵二千,不帶糧草,從揚州薪春郡方向繞道,直接兵臨江夏城下,那時,黃祖主力已北上,小小江夏城,又怎能阻我裹挾千里之勢的兵鋒,必一戰而破之,然後提黃祖父子之頭,往北與主公遙相呼應,互為聲勢,那時,那些個殘兵敗將,必定一潰千里,便可將江夏陸上郡縣係數佔據。’

聽到計劃後,關平反倒是平靜下來,計劃總是美好的,但現實總是殘酷的,如果魏延一戰未下江夏,而北面兵馬拼命回援,與江夏守軍前後夾擊,而關平孤軍深入,又無糧草,怎麼應對?必皆為黃祖所坑殺。關平手下,每個士兵,都是他的心頭肉,怎肯拿去冒險。

但只要魏延的計劃實現,以雷霆之勢將陸上安定了,那便徹底的將主動權掌握在了自己手裡,即便周瑜水軍不肯回柴桑,愣是要上陸搶佔地盤,已經在江夏站穩腳跟的關平,也能好整以暇的將其重又打回江中,並將其逼回柴桑。

‘主公,世上無萬全之策,凡事都有風險。’魏延見關平糾結的樣子,便知其心中所想,便低聲勸了一句。

關平咬咬牙,轟的站起,道:‘文長,好好養傷,江夏之事,我就拜託你了。’

魏延大喜,忙在床上做匍匐狀,大聲喝道:‘主公,真乃當世明主,延之大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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