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江夏城中大族(1 / 1)
幾天之後,楊弘派往各地的人,都陸陸續續回到江夏城,江夏郡的大族情況,也漸漸明朗。
江夏城中,勉強稱得上大族的不過十餘戶,而這其中,卻又以西陵黃氏,竟陵劉氏,鄳縣費氏為頭。
那黃氏,為首者,已經被關平殺了,正是那江夏太守黃祖,七八年來,黃氏在黃祖的庇護下,發展的枝繁葉茂,已經將觸手伸到了江夏各各角落,簡直無處不在;在黃祖被殺後,黃氏開始閉門自守,一方面派人向荊州其他處交好的大族求救,一方面主動向關平軍獻了糧草馬匹,以求平安。
而竟陵劉氏,為首者,便是那益州牧劉璋,其雖不在荊州,然也是一方諸侯,劉表為了表示對其友好,對其家族也相當厚道,多有扶植之舉,因此,這竟陵劉氏,便算是江夏境內第二大家。
而江夏第三家,便是鄳縣費氏,為首者,喚作費禕,此人早年闖蕩益、荊二地,如今閒賦在家,開館收徒,專心做學問,在荊州士人中,廣有名聲,劉表亦對其徵召多次,然其皆以各種理由推脫。
關於費禕,關平在後世也有所耳聞,乃是蜀漢後期重要大臣,與諸葛亮、蔣琬、董允並稱為蜀漢四相,死後家無餘財,高風亮節,善辯,可惜後來為魏國刺客所殺。
此刻,關平正坐於書房,手裡還拿著一封書信,聽著楊弘關於這三家大族的意見。
‘主公…主公。’見關平好像陷入了思考,楊弘提醒道。
‘噢。’關平一笑,將手中書信放下,道:‘楊郡丞,尹軍師,你們看,對於這三家大族,該如何應對?’
楊弘與尹淵對視一眼,最後,尹淵上前一步,道:‘屬下認為,對於這三家,交好劉氏,扶植費氏,打擊黃氏。’
‘且細說。’關平笑了笑。
‘劉氏的族長,乃是那益州劉璋,出於遠交近攻的考慮,厚待劉氏,總是沒錯的。’
關平點點頭,道:‘可行。’
‘至於那費氏,其族中子弟多才俊,且那費禕,更是有大才,若是能將之拉攏,並加以扶植,必能填補江夏勢力之空虛。’
‘空虛?’關平反問道。
‘是,主公。’尹淵眼中兇光一閃,道:‘我與楊郡丞,這幾日下各縣城一走,方知那黃氏勢力之大,若不將之剿滅,這江夏便不能叫做真正的掌握。’
‘可你不是反對向大族下手麼。’尹淵心中想的,關平自然都懂,這樣問,只不過是御人之術而已。
‘屬下只是反對不問青紅皂白,將江夏境內所有大族都連根拔了。主公,我們可打壓黃氏,培植費氏,荊州其餘大族便知:主公對於大族並無惡意,打擊黃氏,並不是看不慣大家勢重,而是剿滅黃祖餘孽而已。’
關平點頭笑了笑,道:‘仁恕所言,皆合我心……不過。’關平說著,從桌上拿起方才那副書信,遞給楊弘、尹淵,道:‘就在方才,那蔡瑁著人給我送來一信,說是要我放過黃氏。’
‘這!’尹淵臉色一變,忙上前接過,看了之後,臉上更加陰晴不定。
‘現在不是打不打壓黃氏的問題,而是打壓了黃氏,蔡家有何反應,丟掉了他們的支援,對於江夏來說,到底是個多大的禍患。’想起還要仰仗於他人,關平有些心煩,便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那按照主公的意思?’楊弘與尹淵對視一眼,也都知道,蔡瑁這插一腳進來,事情便沒那麼簡單了。
‘還是先把他們召來,好吃好喝一頓,先穩住他們,待我回新野時,順道去一躺襄陽,找那蔡瑁說說,也不知他到底收了黃氏多少錢;你們先退了吧,把這次宴會辦好,別出什麼意外,若是有黃祖餘孽於宴席中搗亂,壞了大事便不好了。’
‘喏。’
——
幾日後,三家大族各派了人來,關平正待整理著裝,前去迎接,卻見了尹淵氣沖沖的走進來。
‘主公,那劉氏、黃氏,已經依附於他們的六七家小族,真是太不識抬舉!’
關平一愣,問道:‘莫非只派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來?’
‘倒也不是。’尹淵道:‘我寫的請帖上,明明邀請的人是三家族長,若是族長不在,也可派當下掌管全域性的人來,可誰知,都是派了家族中的第二手來赴宴。’
‘那費氏族長費禕來了沒有?’關平問道。
‘他倒是來了,方才也見了,舉止有禮,不亢不卑,是個人才。’
‘那便夠了。’關平一笑,道:‘那些族長,生怕我關平有詐,給他們設下一局鴻門宴,這是可以理解的;我所關注的,只是那費禕而已,這人,真心是大才啊。走,看看去。’
宴席之地,便設在太守府大堂上,見已熙熙攘攘的坐滿了人,見了關平進來,都齊刷刷站起,大聲道:‘見過右將軍。’
‘坐,坐,坐。’關平微微一笑,招呼眾人。
這些族長中,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見關平,都在暗中打量關平,暗自吃驚,沒料到這個名震天下的關大將軍,竟是這等年輕,這等俊朗,這等英武,其中一些家中有女至及笄年紀的,都暗中動了心思:不說為妻,便是送給右將軍為妾,也是好的。
‘今日,冒昧的將眾人請來這江夏城,僅為向大家表示我關平的敬意,這江夏能有今日之繁華,這可都是各位的功勞。’
眾族長一愣,面面相覷,忙口稱不敢,不過心中卻稍微放下心來,雖然不瞭解關平的真實意圖,但看這情形,貌似並無惡意。
‘各位,平如今要替劉荊州守這江夏之地,抵禦那江東孫氏,自然是要多多仰仗眾位之力,這一杯,敬大家了,以後我關平,便與眾人共進退。’
那些個族長見關平說的友善,皆是大喜,忙舉杯相應。‘右將軍太抬舉我們,我們小民,以後自當全力相助將軍。’
當下,賓主杯盞交錯,一派祥和。
關平應付完這些庸人,便輕輕的招了招手,一旁的尹淵忙上前。
關平壓著聲音吩咐道:‘仁恕,你待會兒,且在這席上與那費禕說上幾句,試試他本事。’
‘喏。’尹淵應了一聲,重又至席上,凝思了一會兒,便抬頭,舉杯向那費禕一示意,道:‘在下嘗聞,江夏費文偉,年少即遊學於荊、益二州,見多識廣,聲名遠揚,少年時曾言:當耗所學,於這世上,立一番功業;因此,引來劉荊州多次徵召,而文偉皆辭而不往,只在這江夏山野修治學事,採桑話麻;其中原委,淵苦思不解,還望文偉當面解惑,若有唐突之處,冒犯了。’
關平聽完,微微一笑,心想:尹淵這問的,確實狠了,這費禕若是答:生性閒散,閒雲野鶴慣了,不想踏入仕途,便與他少年之言自相矛盾;可若是答:劉荊州非為明主,以後必為他人所敗。這更是要不得。
眾人齊刷刷的望向費禕,看他如何應對。
見他不慌不忙的將酒盞放下,用長袖擦了擦嘴,站起來,渡步至大堂中,大聲道:‘劉荊州,仁德之士也,卻不足為我費禕之主。’忽的,就見那費禕長衫一掀,當堂拜倒,道:‘鄳縣費禕,願投右將軍門下,為一小吏。’
此語一出,眾皆譁然。關平顯然沒有料到這費禕先前與自己並未見面,此刻,卻直接就當著江夏眾家之面,宣誓效忠。
這太突然了。這令剛剛擁有一塊地盤、常年漂泊、向來不太受士子待見的關平有些適應不了。
尹淵在下面清咳一聲,關平立即會意,當即就將手中酒杯隨意丟在桌上,然後眼中閃耀光芒,急不可待的,幾乎是衝著走下去,至費禕面前,雙手扶住。
‘文偉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啊。’
‘右將軍,你是否是嫌禕才識淺薄,不堪大任?’關平這番激動,本是要表現對費禕的重視,卻不料弄巧成拙,卻被費禕看成是太過客氣。客氣嘛,一般就是拒絕的前兆了。
‘呔!’關平顯得很是激動,道:‘如果文偉不嫌我這廟小,便請屈居江夏主薄之位。’
主薄,其職責雖是掌管官府文書帳薄,卻因常隨於頂級上司身邊,只要所進意見能被聽從,便是一等一的實權人物,用來拉攏人心,以示重視,最好不過。
‘禕,拜見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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