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徐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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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大喝,中氣十足,關平心裡驚奇,便循聲望去。正見了一個男子,年紀約在三十上下,身材單薄,面容削瘦,頰骨高突,額頭寬闊,下綴一束山羊鬍,著一襲灰色的長袍,典型的落魄文人打扮。

‘不知先生有何指教?’關平拱了拱手,問道。

‘殺人償命,自然不假;然而不問清為何殺人,所殺何人,就妄加判死,殊為不智。’

關平一愣,想起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若是殺的是該死之人,就譬如後世明知有人對己不利,又因為無法取得外界幫助,可以實施一定的自助行為一般,合情合理。

‘先生說的是,是我魯莽了,此地非審案之地,我們且入太守府衙再說,如何?’

‘如此甚好。’那文人也有膽魄,大凡平凡人一聽到府衙二字,本著民不與官鬥,大多是不肯去的。

一行人到了江夏太守府,關平先著小妹自行往後院,後者正玩得開心,有些不樂意,但想到他做大事要緊,還是沒做聲,自去了。

關平換了一身官服,於大堂審案。

那落魄文人瞥了一眼關平,眼中閃過一絲正如我料,卻也未見有多少驚奇之意。

‘那人,且報上姓名。’

‘徐龍。’

關平見他一副只求一刀的等死神色,便道:‘徐龍,你不必一心求死,若是你所殺那人確實罪有應得,我是不會殺你的。你且說說,被你殺之人,對你那友人,可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徐龍眼神一亮,見還有生機,忙掙扎著起來,道:‘自然是有的!我徐龍,怎會無緣無故的去殺人。被我所殺那人乃是這城中一富戶,因其大兒在太守府中為事,故而囂張跋扈,我之友人,乃是附近菜農,乃是最為淳樸不過的老人,被那遭天殺的人侮辱,還踹了其胸口兩腳,老人回家後,沒過幾天便嚥了氣,我氣不過,便入那廝府中,將其擊殺,事情便是如此,我徐龍,任憑處置!’

關平聽的頻頻點頭,待其說完,霍的站起來,目視旁邊衙役,喝道:‘分兩路,一路入那老農家,一路入那富戶家,查明後回報!’

‘你且說那富戶於太守府中的大兒名字。’

‘劉曄。’徐龍咬牙切齒答道。

‘叫那劉曄出來!’

待那劉曄顫顫巍巍出來後,他還不知老父已被殺的訊息,面容輕鬆,剛想請安,卻見關平朝自己瞪了一眼,頓時被嚇得面色蒼白,雙腿一軟,直接跪下。

‘徐龍,將事情說一遍。’

徐龍狠狠地盯著那劉曄,說了一遍,後者聽到老父慘死的訊息,然後看了關平凌厲的眼神,鼠眼中神色一轉,計較了利害得失後,竟磕頭如搗蒜:‘大人,大人,家父所為,不幹小的事,是他罪有應得,跟小的無關啊。’

關平厭惡了皺了皺眉,這等人,即便無罪,也絕不適合繼續用他做事;而兒子這種品德,子承父教,可想而知,能指望他那父親有什麼高尚品德?那麼徐龍所說之事,便也有八分真了,便道:‘將那徐龍鬆綁,將其與劉曄一同看押,待衛兵回報訊息後,再做定奪。’

在這其中,那落魄灰袍文人一直靜坐於旁邊,雙眼眯成一線,也不知是睡是醒;關平輾轉半個華夏,高人也見了許多,總覺得那文人身上,流露出一種滄桑後的厚重感,想必不是庸人,便趁著空擋,朝那文人拱了拱手,道:‘若非先生提醒,幾鑄大錯,敢問先生大名?’

‘潁川徐庶。’那文人站起來,朝著關平微微拱了拱手,旋即坐下,只看著大堂中那徐龍。

關平心中微微一怔,臉色卻無變化,只笑道:‘原來是潁川徐元直,久仰大名啊。’

‘噢。’徐庶哂然一笑,道:‘不知關將軍仰的是庶哪項薄名?’

關平見徐庶一副高傲模樣,也不知這是他根本就不屑於與自己這個小小的江夏太守交談過多、亦或是他有心考察自己;心裡還是不惱,笑道:‘元直為天下所知者;一乃俠名,年少時義薄雲天、為友殺人;二乃才名,元直與荊州才俊多交好,才學過人,聞達於天下。然此兩項,皆不足為道,唯有那孝名,才最是令關某敬佩。’

徐庶眼中一亮,說道母親與孝道,他臉上的高傲之色,彷彿消失了些,隨之又湧上無線愧疚,道:‘這孝道之名,庶,受之有愧啊。’

關平只在旁靜靜聽的,見徐庶眼睛漸漸溼潤,卻並未說話。

‘父母在,不遠遊啊……’徐庶喟然長嘆。

這一番感嘆,連得地上那徐龍也大聲哭了起來,就在地上挪個身,朝著正北方向,磕起響頭來。

‘你這是作何啊?’

見那徐龍哭的涕淚橫流,啜泣道:‘龍若死,不足惜,可憐家有老母親,無人贍養矣!’

關平神色一動,也不由思念起後世母親來,老人家那麼大的年紀,陡然承受喪子之痛,不知她可承受得了,不由眼中一熱,喉結艱澀蠕動,至那徐龍面前,將其扶起,道:‘若是你所說屬實,我必不殺你,反要任命你在太守府中做事,並將令慈接到這府中,頤養天年,如何?’

徐龍噗通跪下,道:‘若能如此,徐龍,必將性命,託付於大人!’

‘噯!’關平慍怒作色,道:‘你有高堂在世,這條命便只能是你母親的,哪輪得到我,休得胡言!’

徐龍面色一紅,不在說話。

這一番行為,看的徐庶直點頭,卻又彷彿下了決心,霍的站起,道:‘關大人,徐龍之事,令庶感慨萬千,我若再不回到母親身邊,以後只怕就是子欲養而親不待了,我自相信大人能給徐龍一個公正,徐庶去了,告辭。’

‘元直且慢。’關平忙將之喚住,道:‘元直,為人父母者,誰不希望兒女有凌雲之志、搏天之功;有道是:寧做浪里弄潮兒,不做榻前愚孝人;此言雖偏頗,然也不無道理,長輩於我們,不就是希望兒女們能學一身本事,建一番功業,過的好麼。元直雖負一身學識,然寸功未建,如此回去見母親,令慈怕是要發怒了,讓母親動怒,此非孝道也。’

徐庶一怔,登時便停住了。

關平快速走到門口,至那徐庶面前,情真意切,道:‘久聞徐元直謀略過人,平雖為一郡太守,比不得那坐擁荊州九軍的劉景升,可還是懇請元直留下來助我,不管元直答應與否,明日…不,便是今日下午,我便陪元直北上,接令慈南下,奉養在府中,平必待之如母親。’

徐庶喉結蠕動,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關平。

‘元直吾兄,切莫要拒絕我。’

‘好吧。’徐庶嘆了口氣,道:‘庶此行來江夏,本也是奔著將軍你來的,江夏士兵之精銳,民力恢復之快,大人之魄力、誠意、手下得人之豐,莫不在言這江夏一郡,潛力無窮啊。’

‘好!’見徐庶如此說,關平那叫一個高興:‘元直肯助我,好啊。’

‘大人,已查清事實了。’此時,關平先前派出去的衙役回來,還押著幾個人,後面還跟著幾個衣著簡樸的人。

押著的人,是那劉曄父親的家僕,平日裡,也是他的爪牙;而後面跟著的,則都是那菜農的家屬,並集市中與菜農一同擺攤的小販。

經過一番審問,事情很快清楚,與那徐龍所說不差分毫。

關平登時大怒,吩咐府衙徹底清查劉曄父子所犯作孽,定要嚴懲不貸;做完,關平又撫慰了那菜農一家,著人分幾畝田地與他們。

這事,到此方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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