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烈士暮年 壯心不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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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夫人,有禮了。’關平跟在黃忠身後,朝著那摟著黃敘的老婦人道。

‘漢升,這位小哥是?’黃忠之妻先是微笑著點頭還了禮,又朝丈夫問道。

‘噢。’黃忠忘了一眼關平,神色複雜,隨口答道:‘以前的一位小兄弟。’

‘快裡面坐。’

一行人入內做了,黃妻瞧了一眼雖在關平身後的關霸,不由一愣,旋即咯咯直笑,道:‘這麼大塊頭,得要多少飯啊,漢升,你先招呼客人坐下,我再去煮點。’

‘去吧。’黃忠溫柔的看了妻子一眼,笑道。

看得出,這對老夫妻,算得上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模範夫妻。

待用過飯後,黃忠起身,來到了小宅落的後院,一塊很小的地方,但地面扎的很夯實,而憑欄則被臨時該做了兵器架,上面掛著幾桿鐵槍。

黃忠並未取槍,也為因為關平在旁邊看著,從腰間拔出佩劍來,就在那一塊小小的地方,刺撩挑擊,將一口重劍舞的虎虎生風。

關平在旁邊看了半晌,也被黃忠的劍術,挑撥的內心騷動,本欲下去與他較量一番,卻看了看地方著實狹小,別說打鬥,就說黃忠單人舞劍,便顯得有些施展不開手腳。

‘久聞關定國,不但戟術精妙,一身劍法,亦是絕倫,今日有此良機,何不讓老夫見識一番。’黃忠舞了半晌,突地停下來,往旁邊關平,眼中精光閃爍,似有戰意。

關平推辭道:‘此地太小…’

‘為將者,若一馬當先,直衝敵陣,大多時,則是四面皆有敵,八方槍來,明暗箭矢無數,哪有如關將軍一般,衣著鮮麗,好整以暇的跟敵軍打鬥!’黃忠說這話時,傲氣中夾帶著一絲絲的鄙夷之色。

關平忽的明瞭,敢情這黃忠根據自己的衣著賣相,把自己當做了那些沒有本事、靠著運氣混了個名不符其實大名的廢柴;而若想拉攏黃忠,必先取得其敬佩,且況,能與黃忠打鬥,也是世間一大快事。

思及此,關平也不在忸怩,直接暴喝一聲,將身上長衫脫下,拔出赤霄,喝了一聲,當做提醒,隨後大踏步衝向黃忠,更不客氣,直接搠向黃忠心窩。

後者見了關平那一身肌肉腱子,方知對手不弱,當即,不敢輕視,盡全力相迎。

二人就於黃忠後院狹小空間內,用近乎搏命的招式,你來我往近二百招,各不相讓;黃忠年老,體力不濟,雖氣喘吁吁,兀自死死挺著。

‘老哥,就此作罷吧。’關平也不好過,體力雖盛,然只覺兩臂胸口陣陣發麻,握著青鋼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這是被黃忠那能開三石弓的力道所震。

黃忠青白相間的鬍鬚上沾滿了汗水,笑道:‘定國小弟,老哥我許久沒有這般痛快過了,再來!’

關平看出黃忠對自己看法、態度的轉變,不由一笑,道:‘老哥,以後切磋的機會多得是,何必急於這一時。’

‘好!’黃忠哈哈一笑,將長劍手下,從架上扯過一條麻巾,又扯了一條扔給關平。

二人便坐於臺階之上,各自恢復體力。

半晌後,黃忠才扭頭向關平,以一種讚賞的語氣道:‘為兄見慣了那些個依託家族,名不符其實的傢伙,今日方知,橫行南北的關定國,其雖年少,然所據功業,都是他一刀一槍、戰場上搏出來的。’

關平的雙手現在還在抖,不由苦笑,道:‘也是那關定國運氣好,若是以往在戰場上遇見一個如黃漢升一般的老英雄,只怕現在已為塵土矣。’

二人極其無恥的相互吹捧,待黃忠體力盡恢復後,才問道:‘賢弟,你不在江夏,卻來這長沙尋那劉磐,是何道理?’

關平哂然一笑,道:‘區區劉磐,怎能讓我勞心費力。’說著,關平面向黃忠,鄭重道:‘小弟來長沙,全都是為了老哥。’

黃忠一愣,卻沒答話。

關平又道:‘世人只知老哥年老力衰,卻不知老哥彷如那廉頗,老當益壯啊。’

黃忠擺擺手,想起方才與關平大斗二百合之後,渾身襲來的乏力感,不由怔神半晌,微嘆口氣,道:‘小兒多病,拙荊喜安,了無雄心矣。’

關平脫口而出:‘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當即便很無恥的剽竊了魏武帝流傳千古之作。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黃忠微眯著眼,邊走邊念,眉目間,有種光輝在聳動;二人走出後院時,正見了黃敘從堂前經過,正在咳嗽,其以手捂腹,背成彎弓,聲音仿透自肺腑。

黃忠眉頭一皺,眼中的光輝逐漸黯淡,自嘲似搖了搖頭,沒有對關平的拉攏作何表示,自大步往外去了。

關平佇在原地好一會兒,心知:如果黃敘的問題不解決,拉攏黃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徹底解決黃敘問題,便只有兩種途經,一是黃敘早歿,二為大病痊癒。

其一需要時間與狠心,時間,關平等不起,狠心,他下不了手,這唯一的途經,便只剩下了將黃敘治好。

可關平後世一商賈,怎知去治病。

如果能請到華佗或者張仲景來,尚有一線希望,可這二人,一個行蹤飄忽,一個隱居不出,難吶。

在黃忠家歇息過一夜後,次日,關平幫助一家人打點行裝,準備南下攸縣。

在昨夜時,關平與黃忠閒聊時,得知了其一些情況。

黃家本是南陽一富戶,算不上大家,做點小生意,與黃祖、黃承彥等根本扯不上半絲關係。

黃忠年少時因有武力,便被劉表任命為中郎將,這一職位,相當不小,上頭信任,權位都有;上頭不信任,便是一虛職,啥都沒有。

顯然,黃忠屬於第二種情況,其以中郎將的身份,與劉表侄子劉磐鎮守長沙攸縣十餘年,可以說是將青春歲月都燃燒給了劉表,得來卻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

蹉跎這麼久,即便再有雄心,也被歲月殺豬刀給整沒了;黃忠便是如此,自從娶了溫柔賢惠的妻子,又生了個藥罐子兒子後,他的精力,幾乎都花在了妻兒上,他想著:這一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

在晚飯後,二人於庭院前促膝交談,關平再次將自己招攬的意味明明白白的說了出來:‘世人皆不知黃漢升大才,弟卻知,老哥之勇,不在廉頗之下,是以從江夏過來,替新招兵馬五千尋一良帥。’

黃忠也是個坦蕩漢子,他在黑夜中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倒是想去,可惜小兒多病,又住慣了此間水土,徙至江夏,恐不能繼啊。’

‘弟卻知,當今天下有一人,醫術無雙,若是能找到其替小敘治病,定能成功。’

黃忠苦笑搖頭,道:‘賢弟說的可是那華佗?’

關平一怔,答道:‘然也。’

‘前些年日,華佗至襄陽,我得到訊息,將小兒連夜送過去,其只瞧了一眼,便斷定已是病入膏肓,拖延日久,不能治了。’

關平一愣,失望至極,卻沒有再說話。

‘不過。’黃忠話鋒一轉,道:‘你我結識一場,既以兄弟相稱,愚兄我雖不能親身助賢弟大業一臂之力,但卻可以告知賢弟一件不大不小之事。’

‘老哥且說。’

‘與我一同駐紮攸縣的劉磐,早年為寇,兇悍異常;而且,其對劉表,心懷怨恨,多有不滿,想必可為賢弟驅使。’

關平一愣,正想在荊州江南四郡尋一內應,莫非正是這劉磐?想來也對,劉磐既為劉表親侄子,而素來最重親屬關係的劉表,卻只任他為攸縣令,這其中糾葛,想必不少。

‘即便四郡皆入手,也抵不了漢升老哥啊。’關平沉默良久,幽幽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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