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快愁死了的劉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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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城城牆上,劉備雙手握在雙股劍柄上,眯眼望著前方,旁邊關羽持大刀居左,張飛挺蛇矛在右。

半晌後,劉備一掌擊在城垛上,喃喃道:‘二弟,三弟,你們怕否?’

關羽左手一攬長鬚,丹鳳眼似睡似睜,沒有說話。

而平常一遇到敵人就興奮,連天下第一呂布都不放在眼裡的張飛也是沉默了,他也學著大哥的樣子,一掌打在城垛上,嘆了口氣,道:‘大哥,難啊。’

‘那就是怕了?’劉備這才返身,雙手各搭一弟肩膀,眼中帶著笑意。

‘大哥有上天眷顧,即便我們被打的再慘,總能恢復過來的,我張飛,怕他個球啊!’

‘哈哈哈……’劉備與關羽,俱被張飛一副憨態逗得大笑。

‘那曹賊,號稱有百萬雄兵,依我之見,其兵馬最多不過十萬。’笑完,劉備開始分析敵情:‘曹操首先是收攏青州兵起家,後又在兗、豫二州屯田,得以壯觀,不過兗、豫二州,久遭戰火,民戶疲憊,曹操未佔領冀州前,能夠拉出來外出作戰的兵馬,撐死不過五萬,然則與袁紹一戰,曹操得冀州三十萬戶人口,收攏袁紹數萬降兵,實力暴漲,然則決不可能有百萬之數。’

‘而我荊州方面,撇去二弟義子關平一部不算,劉景升手裡應有步騎二萬,水師更有近三萬之巨,而現在,我手裡亦有萬餘兵馬,我荊州,且不論那些無法聚集的郡兵,便有了近六萬兵馬,只要調配得當,據地利,何愁不能勝曹操!’

‘大哥,關平孩兒手裡的二萬雄兵,也不能忽略,關平雖然心性大,欲圖自立,然則只要大哥有險,其絕對不會坐視不救,且關平孩兒向來是個識大體的人,荊州一亡,其江夏難保,他如何不知!’張飛在旁邊爭得面紅耳赤,顯然對劉備直接將江夏兵馬忽略不計而惱怒。

‘關平……哼!’劉備眼中一冷,道:‘三弟,你是不知那狼崽子的用心,他與曹操一般,圖謀的也是整個荊州啊,我等三兄弟,不死幾個,不到最危險的時刻,你看他出兵嗎!’

‘我覺得他肯定會出兵!’張飛提高音調,少有的頂撞了劉備。

‘二哥,關平是你兒子,你給說說理。’張飛又如一個受委屈的小媳婦一般,可憐巴巴的望向關羽。

關二爺幽幽嘆了口氣,半晌才道:‘我也養了他幾年,知他秉性,若是說,他欲謀害我等性命,我是不信的;但他確實是個善於隔岸觀火的人,大哥所說,有八分可能。’

‘你們……’張飛見爭辯不過,氣呼呼的下了城牆。

劉備與關羽對視一眼,相互苦笑。

——

八月,曹操親自樊城前線,也就在同時,已經被逼到絕路的劉表少有的表示了他的魄力和手腕,他立即派出蒯越、文聘二人率步騎二萬,北上支援劉備,並將前線指揮事宜全權託付給劉備,著其便宜行事。

荊州會戰的第一次大戰,便在樊城打響。

劉備方面有步騎三萬,荊州方面步騎的全部主力悉數北上,由此也見了劉表的決心。

曹操方面,其在攻下荊州南陽郡後,劃出一部,章陵郡,以趙儼以章陵太守兼都督護軍,總領張遼、于禁、張郃、朱靈、李典、馮楷、路招七路人馬,共五萬餘人,作為後繼部隊;趙偐此人,本是潁川名士,與荀彧叔侄交情匪淺,為司空府掾屬,為人沉穩,深的曹操信任。

而曹操自領曹仁、曹洪、曹純、樂進、徐晃等領兵五萬餘,與劉備的三萬大軍對戰,劉表亦披戎裝,派人往各郡召集兵馬、糧草,源源不斷的送往樊城前線。

對於曹操而言,原本是迅捷無比的行動,卻因為關平的改變,使得荊州會戰提前,劉表並未病死,而他又深知落在曹操手裡,絕無好下場,自奮死抵抗,所以才造就了當下這麼一個局面——荊州舉全州之力,於曹操在樊城,進行陸地決戰。

曹操首先著先鋒曹洪率騎兵進發,劉備方面,自然是萬年先鋒、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燕人張飛。

張飛所領騎兵,雖裝備上遜於曹洪部,然張飛勝在勇猛,身先士卒,冒矢前行,第一戰,張飛小勝曹洪,卻在追擊途中,為曹操派遣前往救應曹洪的曹純部虎豹騎所敗,雙方各有折損,各自退回。

此後雙方於樊城對峙月餘,時常攻擊,互有勝負,劉備暫時階段也實現了自己對劉表的話:將曹操阻在樊城,不適使其踏入襄陽郡半步。

然而,無論是劉表,還是劉備心底都亮堂的很:這樣拖下去,最後輸的絕對是荊州方面,不為其他,但就糧草、兵員消耗。

荊州雖富庶,然到底只有一郡之地;而曹操,已經統一了整個黃河流域,兗、豫二州在經過多年休養生息,日漸富庶,戶口也繁實起來。

堅持個幾月半年,荊州方面尚可以多年的糧食儲存支撐,然而時間一久,即便劉備能以三萬兵馬抵住曹操五萬精銳的進攻,他也會因為缺糧而導致軍心浮動,最後不戰自敗。

——

就當劉備三兄弟並蒯越、文聘等,在前線與曹操拼死拼活,劉表每日四處籌糧、募兵到幾乎愁白頭、每日三四封書信發往江夏,以命令的形式去請求關平出兵時,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於石陽軍營中,盯著地圖,而他的對面坐著一個人,而那人的身份,卻足以讓劉表、劉備抓狂。

‘文遠,你來一趟不容易,要不,趁著空兒,我帶你去見見鳳兒?她現在可是給我生兒了大胖小子,那模樣兒,可逗人愛了。’

來者正是張遼,其受曹操之命,獨自一人,隱藏身份,從戰場上下來,前往江夏見關平。

畢竟,在這時候,明眼人都知道:關平部,已經成為曹操、劉表外的第三股力量,關平若是加入劉備方面,那曹操的壓力,無疑要大上許多,許多計劃也要臨時變動,甚至於,關平加入哪方,可能會決定戰爭的勝負。

曹操給張遼的交代便是:能招降關平盡然好,然而不現實,若是能說動關平三月之內按兵不動,便是大功。

張遼卻是高興不起來,他與關平,那真正的是從患難中結識、知根知底、經歷過考驗的朋友;他本是不想依靠自己與關平的這層關係,來給關平的行動施加壓力。

‘定國啊……’張遼喟然長嘆,滿臉愧色。

關平笑著拍了拍張遼肩膀,道:‘說吧。’

‘丞相希望你繼續坐山觀虎鬥,不要去援助劉備。’

關平凝思一會兒,道:‘那你跟丞相明說,除非劉備軍一潰千里,劉、關、張三兄弟有性命之憂,否則,我不會出兵。’

‘行!’張遼抿了抿嘴,站了起來,就要往外走。

‘文遠,哪裡去?’

張遼停住,道:‘實在無臉再見定國了。’

關平一笑,道:‘噯,怎能這樣說,走,我們去喝幾口,自許昌一別,我們可是幾年未在一起飲酒了。’

張遼還是杵在原地沒動,關平推了一把,張遼才邁著鉛灌的腳步,自與關平飲酒了。

這年頭,遇見一個真心的朋友,難得,二人都喝得有些高了。

關平對張遼一家對自己的恩情念念不忘,若不是他們收留關鳳,可憐她就要一個人無依無靠的在許昌過活幾月,就憑這一條,關平對張遼及張老夫人的感激,便無以復加。

‘文遠,回了許昌,你可一定要將我與小鳳生下一子的訊息告與老夫人。’

‘放心吧,我那母親,平生最疼小鳳了,得知她做母親了,指不定高興成什麼樣子呢。’

二人一面喝著,放聲大笑,一切繁瑣事情,彷彿都被這酒暫時掩蓋了,只有那友情,漂浮在酒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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