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破蒼梧(1 / 1)
老族長這才稍微放心,吐了幾口濁氣,正待上前解說,忽就聽的外邊進來兩人,最在最前頭的是咧著嘴傻笑不停的關霸,那對從不離手的雙錘卻掛在了身上,騰出的兩手,左手拎著一竹籃,右手卻牽著一少女的手。
少女自然是那夜鶯,往常兇悍如虎的她,在關霸身邊,小鳥依人的不能再柔弱了,她將全身短衣勁裝褪去,穿上了一條草綠色的短裙,不過那對雙刀,卻仍然跨在腰上,小嘴微微抿著,正淺淺微笑。
魏延與老族長顯然對二人的親密方式有些不習慣,魏延還好點,那個老族長已經完全呆眼了。
‘少將軍,你這……’魏延手上移開刀柄,將榻上堆滿的書冊地圖推開,給關霸騰出坐的地方。
關霸一笑,道:‘魏將軍,這牽手啊,其實都是父親教我的,父親說啊,這叫做十指相扣,心心相印。’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個了!’關霸正得瑟間,陡然聽的外面一陣腳步聲,然後就見關平全副戎裝,仗劍持戟,昂首闊步,帶著一群人走進來。
‘主公。’魏延見了關平,慌忙起身,至大堂中,單膝下拜。
老族長察言觀色,見魏延都跪下了,心知來了正主,忙不迭噗通一聲磕地上。
關霸嘿嘿傻笑幾聲,忙鬆了夜鶯的手,上前接過關平的畫戟,見夜鶯還在旁邊杵著沒動,急用那銅鑼大的眼使神色。
夜鶯山澗里長大的野丫頭哪裡知道這麼多規矩,直勾勾的盯著關平,沒有半絲畏懼。
關賢正接過關平摘下的頭盔,喝了一聲無禮,後面的侍衛聽的響動,就要動手。
關平抿嘴一笑,說了聲無妨,上前先將魏延扶起,又順手撈了一把老酋長。
老酋長心知現在還不是起來的檔兒,仍是癱在地上,口中苦求:‘將軍,小民先前不識軍威…若有,若有……’
‘好了,好了。’關平眉頭一皺,示意魏延將那老頭強行拽起,按在旁邊榻上,道:‘你雖舉族歸降,然仍是待罪在身,若是能助大軍破吳巨,不但前事不再追究,還另有重賞。’
老酋長何等精明之人,小心翼翼往上一看,正迎著關平那略帶玩味的笑容,心中咯噔一下,好似掉進了火叢中,心中叫苦不迭,看來這正主不是善茬,當回炮灰是在所難免了。
‘是,是,是,西甌全族願鼎助將軍大業。’
關平這才滿意點頭,揮手讓眾人退下,單隻留了魏延、並徐庶二人。
眾人皆魚貫而出,只那關霸卻愣在那裡,滿面苦相,嘴唇哆嗦,囁囁嚅嚅,那夜鶯也是立在關霸身邊。
‘怎麼,有事?’關平斜瞥了一眼。
‘父親,孩兒想娶夜鶯姑娘為妻。’關霸瞥了一眼旁邊的少女,頓時充滿無限勇氣,開口求道。
關平爽朗一笑,走到關霸面前,抬手摸了摸他比自己還高的頭,道:‘這事,我自然是沒意見,不過得待戰事結束,回到江夏後,徵求你母親的意見。’
關霸大喜,樂呵呵的扯著夜鶯自去了。
關平這才回到座位上,望向魏延,道:‘文長,北面傳來訊息,江陵城,被那周公瑾與皇叔對江陵日夜催兵攻打,緊得很,這江陵,怕是長久不了了,因而,對我們而言,時間緊迫,需速取交州。’
魏延頷首,道:‘主公所說這點,延亦明白,所以,這幾日我都在找那西甌族酋詢問南下路徑,並且,已有打算。’
關平眼神一亮,搓了搓手,笑道:‘文長且詳說。’
‘從此至蒼梧,只有一條大道想通,沿路,多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地,且皆被那吳巨據險隘設關,我等大軍,若是依照舊法,段段相擊,節節緩進,先不論損耗之大,就那時間,沒得個三月半載,絕難完成;所以,屬下認為,應當炮製先前攻黃祖江夏時之法,令一軍於大道上慢慢催兵攻打,延卻領精兵,由那西甌族長領路,從那茂密的林子中繞道,直至蒼梧城下,瞬息可破。’
關平挫著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遲疑之色愈濃,問道:‘你可知這交州境內,那廣袤原林,並非中原之地樹林可比,其中多野獸毒蟲,且極易迷途,若稍有意外,則損我數千精兵及一員愛將,此有如斷臂之痛,不由得我不……’
‘主公,早些日子,我已經仔細詢問過那西甌族酋,其言:那密林深處,雖然兇險無比,但卻直通蒼梧城下,且那方位,其知之甚詳,再說了,林中兇獸等,以強弓硬弩射殺之,有何畏懼!’
關平還是遲疑未定。
徐庶卻勸道:‘主公,困於時間緊迫,此策雖險,卻不失為妙法,且配合仁恕那驅虎吞狼之策,若都能奏效,平定蒼梧,有如覆掌之易;且,蒼梧向來為交州大郡,劉表又經營良久,其軍力,向來是交州各郡中之佼佼者,今如此輕易便為我等所破,對於交州其他小郡而言,便是如山之威壓,不戰而屈人之兵,便有可能。’
‘行!’關平拍板定下此時,道:‘文長,此事就交給你了,我在建陵,坐等蒼梧大捷的訊息。’
計劃已定後,關平從各軍中選出善於林間奔跑的南軍士兵三千餘,以魏延為正將,臧霸、孫觀二人為副,又令西甌老族酋及那夜鶯為嚮導,後又挨不過關霸的苦求,關平又把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義子也撥給了魏延。
在幾日之間,西甌老族長几乎拿出了所有的家底,在做了許多防蟲蛇的措施後,在他的帶領下,魏延軍正式出發,而那西甌族幾千族人,則都留在後方,算是脅迫老族長認真領路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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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允縣城,一大廳內,一醜陋年輕男子正坐於榻上,神色坦然,絲毫不見半絲慌亂,而在其對面,一個年級約在四十上下的長著三稜形眼的精瘦男子,正滿臉凶氣的盯著醜陋男子。
正是尹淵與他此行的獵物——賴皮。
在那賴皮身後,站著十幾個上身裸露的刀斧手,且在堂外,還有一口油鍋,幾個士兵,正死命的往下添柴禾,鍋裡油聲鼎沸,呲呲作響。
‘你真不怕死?’賴皮右手拿過環首刀,啪啪打在左手上。
‘死又何妨,只可惜賴將軍你這性命,也不能長久矣!’
‘胡說!’賴皮大怒,一步上前,揪住尹淵衣領,喝道:‘且不論我兄長會在荊州復起,單就有那士燮,就沒有人可以取我賴皮的性命!’
‘哼!’尹淵面不改色,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賴皮急了,聲色俱厲的喝道:‘你說我命不能長久,是何解釋!’
‘汝一死之將至,尤不自知之人,有何可言!’
賴皮心中一凜,心中略微思考,權衡出輕重,忙鬆開尹淵,退後一步,恭敬道:‘請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