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大破吳巨 西甌獻女(1 / 1)
西甌老族長吩咐手下千餘青壯都伏在林間叢中,自與女兒對那些陷阱做最後一遍的檢查。
只見那些暗藏於碎葉下的一排排精妙至極的、與大自然完全融為一體、卻又藉助了自然之力的機關,其鋸齒堅硬如鋼牙,尖刺宛如矛尖,層層相扣,一望便知兇險無比。
‘爹爹,女兒昨日見關軍中那人,有生撕虎豹之力,普通士卒也極為兇悍,我們即便能用這些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稍微抵擋,日後又該如何?’
西甌老族長瞪著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女兒,這性子轉變的也太快了吧,昨天還是眼高於頂、一副老孃天下第一,怎麼一下子就這麼畏手畏腳了。
老族長所不知的是,就在昨天,她的這個寶貝女兒在自己閨房,使勁全身力氣,嬌喝數聲後,才堪堪能揮動關霸那對各重百餘斤的大錘時,她想起那個一頭金毛的少年,那如揮舞燒火棍一般輕鬆的樣子,她的自信,在瞬間崩塌了。
‘而且……’少女罕見的俏臉一紅,小聲道:‘女兒在少年時,就曾發誓,這輩子只嫁力氣比我大、本事我比我大的人,即便父親你求我嫁給那廢物吳尊,我雖答應,但從未讓那吳尊碰過半分,便是連手也不曾,所以……’
‘啥!’老族長正在檢視一排竹叉,被女兒的話一嚇,幾乎跌進去,少女忙上前,將老父扶住,面色兀自還在酡紅著。
‘你說你跟尊兒成婚二年,他連你手都沒碰過?’
少女點點頭,一臉自得。
‘你說,你想改嫁給那個金毛小子?’
少女臉上更紅,又點點頭。
老族長渾身一軟,跌在地上,大口喘氣,估計還沒緩過勁來。
‘爹爹,娘死前,不是一直交代你,要給女兒找個好人家麼,先前你為了家族存亡,把女兒嫁給那吳尊,女兒不怪你,現在怎麼……’
‘好,好,好。’老族長苦笑一聲,道:‘我倒是想啊,可那關軍肯麼,昨日你莽撞,殺了他們那麼多人。’
‘爹爹,舉族歸順關軍,尚有一絲希望,若是硬抗下去,絕無希望。’
‘好吧。’老族長在女兒的攙扶下站起來,拂去身上沾的幾片樹葉,吩咐道:‘你們幾個,去往陷阱最前方,放下兵器,舉起雙手,若是關軍來,可言:西甌,已舉族歸順,前方有陷阱,勿進。’
吩咐罷,老族長與女兒,帶領剩下的人馬,掉頭折返,又往山寨去了。
走到半路,正見了魏延、關霸領著千餘士兵,殺氣騰騰衝來。
老族長與少女俱是一驚,關軍來路所通方向,正是山寨所在處,難道說……二人都不敢再想。
‘你…你怎麼逃出來了?’少女盯著衝在最前面的關霸,不可置信,那多結實的鐵鏈,上下三四條,沒有千斤之力,休想掙脫。
‘臭娘們!你以為那幾條麻繩能捆住我!’關霸見了少女,興奮的將雙錘一磕,徑直奔過去,在少女驚詫的眼神中,幾錘將她的雙刀磕飛,然後,就在兩軍陣前,將雙錘丟在地上,笨手笨腳的從懷裡掏出幾根鐵鏈,將那少女捆了個結實,嘴裡還在嚷嚷:‘臭娘們,叫你捆我,叫你也嚐嚐滋味。’
少女睜著大大的眼睛,在關霸那巨大的力道下,她完全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她的臉色蒼白,腦子裡懵了:難道,族人都已經被關軍殺盡了麼。
卻在陡然間,她的臉色,由蒼白,忽的轉變為焦紅,她死死地盯著關霸胸前掛著的一樣東西,又氣又羞的喝問道:‘骯髒貨,你拿我那個東西做甚!’
關霸低頭一看,正見了從少女房內拿的那一件小巧可愛的肚兜掛在胸前,還在隨著自己的動作一顫一抖,想必是方才掏鐵鏈時,順帶出來的。
關霸惡狠狠的盯了少女一眼,理直氣壯道:‘你拿我的雙錘,我便拿你這個!’
‘你!’
‘小將軍,快將那賊將押到後面來!’魏延見關霸單人冒進,不由焦憂,急喊道。
關霸從地上拾起雙錘,一手拎著少女,揚眉吐氣的就往回奔。
‘爹,爹,爹!’少女慌張起來,在她心目中,關霸先前那種憨厚老實的形象被破壞殆盡。
‘關家將軍!’西甌老族長大急,往地上一僕,雙手加額,道:‘我西甌,願舉族投降,只求將軍饒了小女性命。’
魏延正待領軍廝殺,突見對方投降,不由大喜,也留了個心眼,著那老族長卸下武器,單人過來。
‘爹,不要過來!他們殺了我們的族人,不會放過我們的!’少女被關霸夾在腋下,一面掙扎,一面流著淚大叫。
關霸哂然一笑,在少女翹臀上響亮的拍了一把(這個動作,完全歸功於關平潛移默化的教導)怒道:‘那些手無寸鐵的婦幼,按照父親的軍令,不到非常時刻,是不準殺的。’
少女大喜,再望向關霸時,也覺得他不那麼可惡了。
老族長聽聞婦幼無事,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放下,至魏延面前,道:‘先前不識關軍天威,妄圖抵抗,今幡然醒悟,頓首拜於將軍面前,願為將軍驅策,只求保全西甌一族。’
魏延著士兵向前,將那老族長扶起,又暗中檢查了其全身,見無異常後,方才派遣兵馬,往前收繳那些個西甌青壯的武器。
一切大定後,魏延方才著人,快馬加鞭往桂陽郡報與關平知曉,後者得知前軍大捷,而且是出乎意料的大捷,又得知義子無恙,不由大喜,當即令關賢與林肯二人率所部留守桂陽,負責一應糧草事宜。
自己卻親領顏良、文丑、臧霸、孫觀四部,往蒼梧北部重鎮建陵進發。
——
而蒼梧前軍中,身為主將的魏延,正每日與西甌老族長商議進攻路線;魏延是一個自大的人,他喜歡千里奔襲、喜歡打對方哥措手不及,但在不知道沿路地形、敵方兵馬強弱的情況就下就孤軍冒進,絕不是魏延的做法。
而若是掄起蒼梧郡內,對蒼梧最為熟悉,知道哪處有山谷兵馬難行、哪處有河流隔絕道路的人,絕不是吳巨,也不是盤踞在臨允縣的賴皮,而是這位年近古稀、將一輩子都花在了蒼梧郡內大小森林內的老族長。
佔領山寨後,魏延將老族長的房屋,徵做了臨時指揮中心,又將老族長留在議事廳內,點起火柱,日夜不停的向老族長詢問從建陵到蒼梧城的道路,並那蒼梧吳巨被擊敗後,最後可能出逃的道路,以及如何追擊的道路,甚至細緻到了每一個岔路口。
老族長託著一把老骨頭,每日只睡上一兩個時辰,食物倒是挺豐盛,可惜難以下嚥,勉強得以應付魏延強大的求知慾。
‘魏將軍,這接連問了幾日,我已經蒼梧郡內所知的大小事宜,都告訴了將軍;只是,我那女兒……’終於,在一次詢問結束後,趁著魏延低頭沉思的空當,老頭兒小心翼翼的問道。
‘老族長,你且過來,我再問你,這處地方,你曾言有一處山越部落,投靠了那吳巨,我且問你……’魏延渾然不覺老族長的愛女之心,一手扶著刀柄,一手戳在地圖上,問道。
‘將軍!’老族長再也忍受不住,往前一撲,全身跪倒,哭求道:‘儘管先前小女曾對關將軍有些不敬,然我西甌已舉族投降,懇請將軍開恩,放過小女吧!’
魏延這才從地圖中脫出神來,哂然一笑,道:‘你那女兒,是少將軍心愛之人,何來放過一說?’
老族長一愣,突地又想起女兒對那關軍中的金毛少年將領託了一刻少女春心,便囁嚅的問道:‘將軍嘴裡那少將軍,可是那年少的金毛將軍?’
魏延點了點頭,不再管此事,重又投入對進兵路線的研究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