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母校（1 / 1）
一週的出差時間說慢也慢，說快也快，到週五的時候，只剩下了蘇城，前面各個城市十五位客戶，接受他邀請去吃飯放鬆的，只有區區兩位，那些不接受他請客的，他知道，基本沒有希望。
當他把情況彙報給潘總監之後，那兩個跟他一起吃過飯的客戶，就正式交由潘總監親自去聯絡跟蹤，他知道，雙方更深一步的交流，自己已經無權做決定了，必須交要潘總監這樣的公司中層去定奪。
週五一大早，他從無錫出發，很快就到了蘇城，打了計程車，先回母校，整個蘇城他只約了章校長一人，就是想拜訪完了之後，多一些時間去看看奶奶，看看母親。
學校並沒有太多的改變，建築還是那些建築，花草還是那些花草，操場還是那片操場，一路走進去，看著同學們穿著校服，三三兩兩，無憂無慮，他依然無比懷念讀書的時光，特別是有了工作之後，體驗到工作的不容易，職場的艱辛，更是多了許多的感慨。
“學長”，他正揹著揹包走在校園的大道上，一位女生突然跑到他身邊：“學長，你還記得我嗎？”
楊陽轉頭看著她，短髮，圓臉，粉撲撲的，十分可愛，但他卻不記得她是誰：“對不起，我們認識嗎？”
那女同學的臉上笑意盈盈：“學長你竟然把我忘了，你記得不，我大一剛來報道的時候，在校門口，我那拉桿箱輪子壞了，只能提著走，沉甸甸的，還是你幫我一路提到報名處的。”
楊陽對此事一點印象也沒有了：“真的嗎，有這事？”
那女同學：“當然有了，學長，我默默的關注你兩年了，其實我好喜歡你的，只是不敢表白，你畢業走了之後，我的天空都灰暗了。”
楊陽對她的直白頗為意外：“真的假的？”
那女同學：“但後來你有女朋友了，我只好……今天又看到了你，我好激動。”
楊陽：“謝謝你啊，出去工作了之後我才明白，讀書的時候最好不要談戀愛，學到真才實學才是最重要的，同學，你好好努力，別虛度光陰。”
那女同學：“學長，你怎麼才畢業幾個月就老氣橫秋的了，說話跟我們系主任一個腔調了，成年了嘛，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好，誰說一定會耽擱學業？”
楊陽：“不耽擱最好，我還有事，你學習去吧。”
那女同學並沒有馬上離開：“學長，我可以追你嗎？”
楊陽站住了：“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直接了嗎？”
那女同學：“我喜歡你就說出來，這又沒錯。”
楊陽：“好吧，不過我有女朋友了，快結婚了。”
“啊！”，那女同學好失望，眼睜睜看著他走掉，才垂頭喪氣的轉身離去，一邊走還一邊小聲嘀咕道：“怎麼又錯過了，唉，這輩子就沒嫁入豪門的命啊！”
楊陽穿過幾條校園道路之後，到了學校辦公大樓，上了五樓，進入校長辦公室，看著頭髮花白的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學生時代，這種感覺好親切：“校長。”
章校長抬起頭來：“楊陽啊，來，來，坐。”
他招呼楊陽到沙發上坐下，站起來去泡了茶：“工作怎麼樣？”
楊陽：“說實話還是說假話？”
章校長：“當然是說實話了。”
楊陽：“進入社會，開始求職之後，才知道各種不容易，剛畢業的大學生，找工作很難的。”
章校長：“可你畢竟也找到工作了嘛，社會並未拋棄你。”
楊陽：“是啊，我還算幸運的，不過校長，我學的可是程式設計，但是各個公司招聘程式設計師基本上都要有好幾年程式設計經驗的，所以，我只能去幹銷售了。”
章校長：“我給你一個定位吧，你呢，將來要繼承你繼父的部分產業的，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你是個管理者，天生的管理層，所以你要做程式設計師幹什麼，反而是銷售工作，讓你廣泛的接觸人，接觸社會，使你得到了充分的鍛鍊，見識了社會各個層面，明白了各個公司的運轉發展，磨礪了你的性格，廣博了你的見識，所以呢，你就是應該幹銷售，雖然可能比較艱苦，壓力也很大，但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之後，你的人生境界才會得到提升，你的視野才會更加廣闊，你站在另一個高度，才會蛻變為這個時代真正的精英。”
楊陽：“也許校長說的有道理。”
章校長：“每一個從我們學校走出去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我啊，真希望咱們學校將來能出幾個風雲人物，如果真的實現了，我這輩子也就滿足了，可以含笑九泉了。”
楊陽：“校長你身體還好著呢。”
章校長：“呵呵，生命無論長短，有意義就好。”
楊陽：“校長，我今天來找你，是說軟體的事。”
章校長：“你母親也是我們學校畢業的，那時候還是學校的校花呢，一晃二十多年，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啊，對了，你回家去過了嗎？”
楊陽：“還沒來得及，跟你聊完了我就回家。”
章校長：“那你先回去看望你母親吧。”
楊陽：“那……軟體的事什麼時候談？”
章校長：“軟體的事不是事，我們學校正好需要這類管理軟體，我會讓網路中心跟你聯絡的，國慶前至少要完成招標工作。”
楊陽站了起來，給章校長鞠了一躬：“多謝校長”，他直起腰來，向他靠近了些，低聲問道：“校長，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章校長把臉一板：“不像話，說什麼呢，哎，我跟你講，必須乾乾淨淨的，任何人都不得有非分之想，我提醒你啊，別揹著我給網路中心那些老師好處。”
楊陽：“好，多謝校長教導。”
章校長：“回去吧。”
楊陽出了學校辦公樓，又沿著校園的大道往外走，走到籃球場的時候，他站在場外，看著一群學弟們在籃球場上歡快的蹦躂。
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四年的時光，球場上留下了自己多少汗水和快樂，每每有球賽的時候，小雪總是坐在場邊關注著自己比賽，她從來不會大呼小叫喊“加油”，不管輸贏，她也從來不會失落或者激動，她總是那麼安靜。
“楊陽”，突然，有人喊他，打斷了他的思緒。
旁邊不遠處一個花圃中，蹲著一位中年男人，看樣子，正在種花，可他在認出他的時候，還是驚訝了一下。
他走上前去：“伯父。”
那男人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跟你商量個事。”
楊陽：“你說。”
那男人：“小雪沒了，做父母的很心痛，但我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我也早就把你當成我們的女婿了。”
楊陽：“對不起，我沒保護好她……”，這男人正是小雪的父親：“伯父，你怎麼在這裡種花？”
小雪他父親：“太湖禁漁，我這不就歇著了嘛，你母親幫我介紹的，每年禁漁期來工作，錢沒多少，就當來陪陪小雪吧。”
楊陽：“你有什麼事跟我商量？”
小雪她父親掏出一盒香菸來，抽出一支給楊陽：“抽菸嗎？”
楊陽：“不會。”
小雪她父親自己叼了煙，點著了，深吸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小雪沒了，做父母的恨不得替她去死，我們家遭受這麼大的痛苦，可是你們家呢，一分錢也不願賠償”，他又吸了一口煙：“我不想把事情鬧大，對誰也沒好處。”
楊陽：“你想說什麼？”
小雪她父親：“她怎麼死的，你不知道嗎，她墜樓之前都遭遇什麼，你一無所知嗎，楊陽，我一直當你是好孩子，難道我看錯了嗎，嗬嗬，可能我真的看錯了，都一個窩裡出來的，能好到哪裡去？”
楊陽：“很抱歉，我確實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小雪她父親：“裝，對，你必須裝，你爸裝，你媽裝，你們一家人都裝無辜，回去告訴你爸，讓他把集團下的大閘蟹產業贈送給我，我不想再繼續被你們糊弄了，也沒耐心跟你們拖下去了。”
楊陽：“你想做什麼？”
小雪她父親：“我想做什麼，我起訴，蘇城告不了你們，我去南京告，南京告不了我去首都告。”
楊陽：“你的意思是小雪是他殺嗎，那麼是誰殺了她？”
小雪她父親：“你心裡不明白啊，你還問我，要不然我憑什麼找你爸要大閘蟹產業，還裝，你回去跟他說，趕緊的，我不想等了。”
楊陽：“你要告我們家，你有證據嗎？”
小雪她父親：“沒證據我瞎胡鬧嗎，那個酒吧我去了很多次，前前後後都打聽清楚了，你弟弟王小樂帶著一幫手下四五個，輪流灌小雪喝酒，喝得她不省人事，然後……不用我說了吧，你自己都能想象出來發生什麼事，簡直就是一群畜生。”
楊陽：“你只是聽說而已，法律是講證據的。”
小雪他父親猛吸幾口煙，把菸頭扔了：“證據是吧，我告訴你，小雪的遺體現在還在冷庫裡，那就是證據，讓你爸乖乖的把大閘蟹產業給我，要不然，魚死網破。”
楊陽的內心是震驚的，小雪到現在都還沒下葬麼，他父親留著她的遺體，不去伸張正義，反而以此來敲詐繼父，現在的人都怎麼了，為了錢都瘋了嗎？
他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這事你跟我說沒用，對不起，我還有事。”
他轉身走了，一路默默的走出校門，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高鐵站，他原本打算去醫院看望奶奶和母親，但小雪父親的一番話，壞了心情，他只想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讓他感覺很骯髒的地方，回到自己創造的那一方淨土。
過了安檢，坐上高鐵之後，他接到了李晶晶的電話：“你今天回來嗎，幾點回來？”
楊陽的話語裡充滿疲憊：“已經在高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