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教皇（1 / 1）
“太過分了！你是在逗我吧？這是為了早點報仇嗎？”
“哈哈哈！”
當托馬大斯笑起來時，艾莉絲的臉更紅了。
“……你知道兔子孤獨的時候會死嗎？他們可能會因為在一起而感到快樂，但更重要的是，兔子想要被愛。”她停頓了片刻，鼓起勇氣說出了她的心聲。“所以…”
艾莉絲把臉藏在銀髮後面，但仍能看到的那部分臉是紅的。
“英雄大人，你應該——哎呀！”
雪球砸在了她的臉上，艾莉絲髮出了一聲小小的尖叫。孩子們一邊嘲笑她，一邊急忙收拾更多的雪球。
“哈哈哈！我打了艾莉絲姐姐！”
“太好笑了！”
“她就像一隻被雪覆蓋的兔子！”
艾莉絲抓起貼在她紅紅的臉上的雪堆，身體顫抖著。
“你們這些臭小子？！就在我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來的時候……！好，我們走吧！”
艾莉絲朝孩子們聚集的地方跑去。
她回頭看向托馬絲，喊道：你在做什麼！我們一起去吧！”
“艾莉絲，你的願望恐怕很難實現。”
艾莉絲被他的話愣住了。
“但是……肯定有人因為你的存在而感到高興。”
當他回憶起艾莉絲為他所做的一切時，托馬絲對他感到的溫暖在他的胸膛中蔓延而微笑。
'這是正確的。像我這樣的。肯定有人也感受到了同樣的幸福。
托馬斯沒有說出他想說的最後一部分。艾莉絲看起來目瞪口呆；她從沒想過托馬斯會說出這樣的話——至少是直接對她說的。她依舊僵在原地，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身影。
“姐姐你幹什麼！我們一起打雪仗吧！”
孩子們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沉思驚醒。
“嗯？啊啊啊……是啊！好的！我給你看看我的滾雪球技巧！”
艾莉絲帶著孩子們離開了，好像她是在逃離現場。托馬斯只是看著她離開。
“英雄大人，你應該……！”
他覺得他知道她想說什麼，但他無法接受她的感受。
'這是正確的。我不能。
就在這時，有人打斷了他的思緒。
“……托馬斯。”
一個疲憊的聲音讓他回過頭來。
“法隆？”
法隆無力地站在他身後。他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絕望，顯得十分可憐。
“我的妻子…”
他的聲音顫抖著，痛苦地扭曲著臉，強行說出這句話。“已經死了。”
葬禮是一件卑微的事情。屍體被放入修士製作的棺材中，他們用釘子將棺材釘上並用鮮花覆蓋。它被用繩子小心地放到一個新挖的墳墓裡。
儘管為了省錢，一切都是手工製作的，但葬禮並不便宜。資助它的唯一方法是花掉修道院剩餘的幾乎所有捐款。
“既然我們已經處於如此糟糕的狀態，我們為什麼還要花錢呢？！”
“用我們偷來的錢買來這麼貴的藥，然後去死……？”
“喂，你的聲音太大了！”
“所以呢？！看在上帝的份上！先是藥，後是喪葬費？到底法隆以為他是誰，這麼囂張！”
艾莉絲被他們竊竊私語的內容震驚了。
用力拍下最後一鏟泥土後，托馬斯擦了擦額頭，走到法隆身邊。
“托馬斯。現在我該怎麼做…？”
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埋葬妻子的泥土，目瞪口呆。
“……要堅強，”托馬斯就這麼說。
除了給他一些鼓勵的話，他對法隆無能為力。突然，艾莉絲出現在托馬斯身邊。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外衣下襬。只是看著她，他就知道有什麼事情困擾著她。她在微笑，但看起來很勉強，像是在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艾莉絲…”
就在這時，他終於聽到了其他人壓低的聲音。
“……這不是很危險嗎？”
“也許。有了這個葬禮，我們的資金就枯竭了。我們已經在付款方面落後了……”
“按照這個速度，國家可能懷疑整個修道院都在貪汙。”
“那我們呢？我們會怎樣……？”
“我們可能會被教會拋棄。再嚴重的話，說不定我們會被審訊……”
“聖王國一直在為我們提供食物、水和微薄的薪水。會被砍掉嗎？而且還要接受審判？！”
“廢話！如果我們沒有得到報酬，我們會怎麼做？我們是無辜的！清白的！我們不會被交給異端法庭……是嗎？”
托馬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同伴。他的整個會眾都用憤怒的眼神看著法隆。托馬斯意識到艾莉絲並不是要掩飾她對失去法隆妻子的悲傷，而是她對其他兄弟姐妹的恐懼。她被他們惡毒的天性嚇壞了。空氣中充斥著罪惡的情緒：憤怒、厭惡和怨恨在人群中肆虐。就連托馬斯也忍不住忐忑地嚥了口唾沫。
“……每個人都太沉迷於自己的情緒了。”
那是因為日子不好過，大家都累了。至少，這是托馬斯說服自己的；他不想考慮替代方案。
在聖王國的首都拉尼亞的中心，有一座華麗而奢華的宮殿，貴族和祭司們居住於此。那是一座巨大的螺旋形宮殿，外牆呈珍珠白色，高高地延伸到周圍的建築物之上。教皇——在帝國中擁有最大影響力、擁有最高權力的教皇——是二十年前擊敗魔王的勇者的同伴之一。
“唔…”
一個斜角放在他的頭頂上，覆蓋在他蒼白的金髮和白色斑點的頭髮上。他的眼睛是湛藍的，就像頭頂的天空。教皇塞勒姆·戈特舒蘭奇今年剛滿50歲。時間對他並不比任何人更仁慈，他臉上深深的皺紋就證明了這一點。但是，他沒有在晚年休息，而是仔細檢視詳細說明王國資源的財務報告。塞勒姆負責制定和調整全國的稅收和捐贈率。即使是最小的教堂或修道院也沒有脫離他的許可權。沒有一絲一毫的差異從他身邊溜走，哪怕是最小的一筆錢，都在他的注視下。他不僅認為他手下的祭司不可信，但他個人對他們自私地用不義之財塞滿自己的想法深惡痛絕。塞勒姆看著手中報告的特定部分，笑了。
“……這個地方的捐款早就應該了。”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他把報告扔到了辦公桌上，好像這讓他很困擾似的。神父冒出冷汗，又低下了頭。
“是的，那個……那個地方是英雄托馬斯的……”
塞勒姆盯著牧師。他的目光銳利，充滿了不悅。
神父見狀，連忙糾正。“對不起，這是修士託瑪斯住的地方。”
教皇塞勒姆雙手合十，身體前傾。“啊，那個人。他不是我的老朋友嗎？然而，他的捐款和稅收……他們有點落後。不只是一兩天，而是整整五個月……？”
“是的…”
“不可能是因為他曾經是英雄，所以他正在考慮保留應得的東西……捐款怎麼會少得可憐？就算除了一些老頑固沒有人去尋找那個地方，這也有點太……”
塞勒姆瞥了一眼牧師，糾正了自己的話。“啊，對不起。即使遊客都是老年人，也太少了。”
“那是……其中一位修士的妻子去世了。一些資金被挪用來支付喪葬費用……”
“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塞勒姆問道。
“他們說是一週前。”
“一週？這才發生在一週前，但他們在稅收和捐款方面落後了5個月？這有點奇怪。不，這很奇怪。我只是懷疑這可能是貪汙案件。
塞勒姆舔了舔嘴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嗯，沒辦法了。打包你的東西。”
牧師保持沉默，對教皇塞勒姆突然的命令感到困惑。
“我們要去那裡。”
“誒？現在？教皇親自到訪這樣的死水區有什麼必要？我們會立即出動一些聖騎士。所以，我覺得你應該……”
塞勒姆搖了搖頭。他面色陰沉，流露出不悅。
“這不是神居住的修道院嗎？更不用說我們偉大的主的一隻忠誠的羔羊最近離開了這個世界。我們將祝福他們。還…”
他露出溫暖的笑容。
“我想見見我親愛的老朋友。”
“我——是這樣嗎？”
教皇塞勒姆點點頭，把嘴湊近神父的耳朵。
他低聲道：“還有，如果你採取了適當的措施，讓我不用去這樣一個死水的地方，對大家來說豈不是更方便？”
“我、我會改正我的錯誤！”
塞勒姆拍了拍神父的肩膀。
“不，沒關係。無論如何，我很興奮！能夠再次見到托馬斯？他曾經是打敗魔王的勇者。他是一個純潔而高貴的人！不過，就算他是那麼厲害的勇者……」
塞勒姆說話時得意地笑了笑。“畢竟時間會改變人。他可能不是我曾經認識的那個純粹的正義英雄。”
神父沒有回應。他知道，以他現在的心情，最好不要打擾教皇。
“還有，我讓你做的那件事，結果如何？”
塞勒姆期待地看著牧師。
“是的？哦，你說的是‘古神遺蹟’？我們正在繼續尋找有關它的任何線索……但我們的努力尚未取得成果……”
“…是這樣嗎？”塞勒姆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
“可是、可是，古代文獻記載了各個古神遺蹟的位置。哪怕只能找到其中一個，也能幫助我們找到我們神的遺蹟，阿爾塔克大人！”
“那麼我會期待好訊息。不過，我請你快點。如果不…”
塞勒姆再次微笑。
“我會變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