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哭泣（1 / 1）
一個幻影突然出現，它在對他說話。一具身披鎧甲的無頭屍體高高聳立在他的正上方。魔王的頭顱趴在它腳邊的地板上，瞪大了眼睛盯著他。說話間，他的嘴巴動的異常快。
“你很痛苦嗎？痛苦？被詛咒是什麼感覺？是不是很痛苦？嗯？很痛苦，不是嗎？哈哈哈哈！死，死，死，死！”
托馬斯沉默地盯著幽靈，最後開口了。“……這是幻覺。”
“幻覺？”魔王嘲諷地問道。“你說我是幻覺？你是這麼認為的嗎？哈哈哈！”
這病絕對是自然病。雖然不是詛咒，但他也時常考慮這是否真的是魔王的傑作，為了報復而狠狠地讓他受苦。那些不確定的時期是他後悔的跡象。是他心中懷疑的低語所產生的自我憎恨；想到他可能殺死了一個無辜的惡魔。這種疑惑從來沒有在他的意識中真正浮現過，而是幾十年來一直壓在他心中的未知負擔。然而，現在他的身體在崩潰，他的思想也在崩潰。那些壓抑的念頭從先前的枷鎖中解脫出來，慢慢地從潛意識中浮現出來。
“嘻嘻嘻嘻！錯覺？我是謊言？沒關係！我只是來詛咒你的！我的存在只是為了讓你受苦！死！死！死！”
魔王的聲音開始詭異變化，腦袋裂開，碎片在地板上向不同的方向滾動。托馬斯捂住耳朵，因為它可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四面八方傳來。他希望把聲音關掉，但幻覺繼續不受干擾。
“……你聲音很大。”托馬斯抱怨道。
他的手指開始深入耳朵。越來越深，希望最終能擋住攻擊他的刺耳聲音。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誒……？你死了？”
景色隨著魔王的遺言而改變。托馬斯驚訝地環顧四周。感覺就像是在棺材裡，蓋子正在慢慢合上。他能聽到孩子們的聲音從上面湧進來。
這就是“死亡”。他在死亡的門口。
'我會死？'
托馬斯張開嘴喊道。他伸手想要推開棺材，黑乎乎的手從棺材裡探出，捂住了嘴巴，摟住了他的手臂。話音未落，隨著蓋子緩緩合上，他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托馬斯顫抖的眼睛陷入絕望，拼命地喊道。感覺他的肺都要爆炸了。就在蓋子合上之前，他聽到了什麼……是艾莉絲的聲音。
“托馬斯！”
當他被搖醒時，托馬斯的眼睛猛地睜開。
“啊啊啊啊！”
就在這時，托馬斯意識到他一直在尖叫，閉上了嘴。艾莉絲依偎在他的手臂上。托馬斯從耳朵裡抽出手指，震驚地看著他們。他們刺穿了他的耳膜，現在沾滿了鮮血。
他現在聽不太清楚，他能聽到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最重要的是，他的喉嚨感覺像是被撕裂了一樣。平靜到一定程度——雖然他的呼吸仍然粗糙——托馬斯看向了他的身邊。
“……艾莉絲？你的病…？你還好嗎？”
他說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很含糊，而且說得很慢，好像他很難把這些詞放在一起。
“現在是檢查我的時候嗎？你怎麼了，托馬斯！你為什麼這樣表現？你為什麼尖叫？為什麼你的耳朵受傷了？告訴我你為什麼這樣表現？請？！告訴我！你生病了嗎？你身體不舒服嗎？”
托馬斯無法回應艾莉絲淚流滿面的話語，也無法決定該怎麼做。艾莉絲既害怕又震驚，眼中仍是充滿關切。摟著他的肩膀，她虛弱的身子顫抖著。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你的耳朵……他們怎麼了？嗯？你能聽到我嗎？托馬斯！”
“……不，艾莉絲。我……沒事。”
“撒謊！你在撒謊！”她喊道。“你生病了嗎？”
“不，是……噩夢！這是正確的。簡直就是噩夢！”
托馬斯像往常一樣試圖快速轉移話題，但艾莉絲在看到他的真實健康狀況後才更加困惑。
“可是……”她嘟囔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托馬斯看著艾莉絲，強迫自己保持沉默。他此時心中充滿了恐懼。他被目睹自己的死亡所帶來的恐懼所淹沒，無法決定正確的行動方針是什麼。他拼盡全力，想要繼續守住最後一絲聖潔。他不得不。如果他稍微鬆開手……
“……我可能會嚇得尖叫起來。”
他可能最終會依賴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他最終可能會因為恐懼而告訴她真相，而不是她需要聽到的謊言。他可能最終會承認他所有的擔憂，他一直在積累和保護她的擔憂。再留在這裡，他肯定會崩潰，所以他決定避開艾莉，撤退。然而，他想要站起來，腿就被纏住了，最後又倒了下去。
“托馬斯！”
艾莉驚訝地衝向他。
“你剛才為什麼要這樣？真的……為什麼？怎麼了？”
“不，沒什麼……沒什麼……”
頓時，托馬斯的眼角流出了淚水。看到如此出乎意料的事情，艾莉絲僵住了。終於，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點了點頭，伸出了手。
托馬斯害怕那隻手。那是一隻溫柔而溫暖的手。托馬斯害怕心這麼軟的人伸出的手，試圖推開自己。然而，艾莉的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然後把臉湊近了他的臉。他的唇上有一種無比柔軟的觸感。一股暖流進入他的口中，讓他的思緒凝固。
艾莉絲微笑著把頭收回。她笑得天真爛漫，眼裡含著淚水。
“託瑪斯。艾莉絲在你身邊，所以不要害怕我。”
就在這時，托馬斯倒下了。他一直在內心建立和強化的力量表象在一瞬間破裂並崩潰了。托馬用手捂住臉，淚流滿面。
“艾莉絲……我要活下去！我該怎麼辦？我就這樣死了嗎？我會死嗎……？！我並不害怕死亡……或者我是這樣認為的……！”
太可怕了。死亡！
一想到要丟下身邊珍貴的東西，他就比什麼都害怕。艾莉絲輕輕抱住托馬哭泣的臉，低聲說道。
“沒關係。沒關係。托馬斯，我在你身邊，別擔心。是不是很嚇人？是不是很可怕？想哭就哭。靠我。”
她的耳語讓托馬斯感到安慰。他的身體在痛苦中，但他的痛苦甚至恐懼都開始消退。她身上令人欣慰的溫暖開始解開他的心。他第一次讓自己心滿意足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