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沉船(上)(1 / 1)
被魘強行抱入船艙前,公輸墨聽到一聲悲憫,那吞舟之魚的身體被風牆給強行斬開,一分為二,鮮血瞬間染紅這一片海域。
接著傷口就被那風牆所產生的氣流給快速絞殺粉碎,形成一灘灘血肉模糊的碎肉,腥臭氣味充斥在空氣之中,讓聞到的人隱約產生些許搖晃不適感。
受到吞舟之魚臨死之前最後掙扎的影響,當其尾巴猛地從海中抽出,伸向海面時,武裝遊輪也隨之飛天,其高度達到上百米之高,讓所有人都坐了一回蹦跳機,體驗在那一瞬間急速上升而後又快速落下的反差感。
或許那些習慣駕駛飛機的飛行員們會微笑著表示臉上從容微笑,淡定無比,內心毫無波動,可這並非娛樂設施,而是船隻。
就算是鐵球,從百米高的高空砸落到地面上也照樣要凹凸變形,就更不要提堂堂人類的血肉之軀,恐怕會變成一灘肉泥,極少數肉體比較強悍的應該可以僥倖存活下來。
不要提下面是海面,所以不需要擔心會死的問題發生,正因為是海面,所以才會讓人感到擔心,船隻摔在海面上可是會變形的好不好!
百分之九十的海難都是因為船隻變形,結果只有極少數人才能夠活下來,也就是說,一旦發生這種情況,那就只能夠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中微笑的打出GG。
“全體做好抗衝擊準備,開啟水雷艙,向下方投擲水雷,在指定高度處直接將其給引爆,藉助水雷爆炸的衝擊力來緩解墜落速度。”
這一下,大家都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不需要再指望著能夠從風牆之中離開,如果剛剛不是那吞舟之魚搶先一步衝入風牆之中,恐怕現在死的就不是那一頭大魚,而是她們這一整船的人。
快速回到座位處,將安全帶系在身上,誰都清楚,當船隻落在海面後,必然會重新彈起,那一下才是最為危險,一個不好就會撞到天花板,然後來個頭破血流。
好在悲劇尚未發生,在精準時機的把握掌控之下,那投擲到海水之中的魚雷被主動引爆,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形成一股強大的託力,讓船隻在即將墜海前緩衝一下,避免了直接墜落入海的悲催結局。
就算如此,那墜落時所產生的強烈衝擊感覺海水依舊讓所有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內傷,在這其中身體素質最差的公輸墨直接一口鮮血從體內吐出,臉上露出慘白的表情。
顧不得擦拭乾淨嘴邊的血跡,公輸墨在意識恢復清醒之後,立馬端坐在主位,大聲喊道:“報告損失情況。”
“船隻暫無破損,但是存在輕微變形,如果再受到一次衝撞的話,就有可能會破裂變形。”
“動力系統出現輕微受損,航速下降但還可以正常運轉。”
“通訊系統還尚未恢復正常。”
“前方的風牆已經開始重新修復,請問現在如何?”
最後的報告傳來絕望的聲音,在親眼目睹那吞舟之魚的身體被數不清的風之槍給貫穿出一個個血洞,那進入到風牆之中的大概是前半部分身軀則是被風牆給絞成肉末。
這般龐大堪比重戰列艦,只是身體動一動就可以將她們所在的武裝遊輪給掀翻的吞舟之魚就這樣輕易的被風牆給殺死,換做是她們這一艘小小的武裝遊輪真的能夠扛得住嗎?
並且,現在也根本沒有退路給她們選擇,吞舟之魚那龐大的魚尾自天而降落下來,剛好拍打在武裝遊輪的船身上,硬生生的將這一艘武裝遊輪給壓入到海水之中。
刺耳的警報聲瘋狂響起,上半部分的船隻建築出現大量的裂縫,冰冷刺骨的海水順著這些裂縫快速湧入船艙之中。
抬起腦袋,公輸墨感到頭上有些疼,左眼的視野有些模糊,看到的情況全部都是血紅色,應該是在剛剛那魚尾砸在船上時候所產生的搖晃感害得她不知道撞到哪兒,結果把頭給撞破。
可現在根本就來不及包紮傷口,公輸墨解開身上所綁著的安全帶,直接衝向廣播位置處,開啟全船的廣播系統,大聲命令損管隊員立刻前去修復破損裂縫和將進入船艙之中的海水給馬上排出船艙內。
在海上航行最怕的就是船艙進水,尤其是這種從船艙上面進水的情況更是令人恐怖。
打仗的時候,船底進水好歹還可以透過搶修將其修復,代價自然是防禦大幅下降和船隻航速減慢,可與現在這個情況相比較來說,那又是好上不知道多少,一旦船隻上層滲水,就意味著船隻已經沉沒。
並且,水往下流,船艙下層進水好歹船隻是緩慢沉沒,而一旦船艙上層進水的話,那麼就是快速將整艘船給淹沒。
負責搶修的損管人員們自然也是知曉這上層進水的恐怖威力,竭盡全力想要前去搶修,但奈何這從裂口處湧入的海水從一開始的小溪流已經變成兇猛的激流,那些原本只有小裂口的裝甲板在海水的衝擊下裂口開始快速擴大,接著直接一整塊板被衝開。
在這樣的情況下,別說去搶救,就是現在立刻關閉和產生裂口處的最頂層之間的通道,防止海水再繼續向下湧入能否實現都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哪怕有著軍令,逼迫這些損管隊友們不得不冒著被水淹沒的風險,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況下前去搶修,也沒有人會願意去,海水淹沒情況下,太多搶修所需要用到的焊接工具都無法使用,怎麼搶修?
就別再提現在還是被捲入漩渦之中,人坐在椅子上都感到頭暈目眩,產生反胃感覺,又如何在站立之中保持平衡感。
很快,負責搶救的損管隊長立刻就下達命令,不惜一切代價馬上封堵這還算完好的樓層和上面那已經滲水樓層之間的密封板,絕對不能夠讓海水滲透進入到下面的船艙之中。
至於那些在破損船艙之中工作的同伴們,損管隊長只能夠在心中默默的喊一聲抱歉,接下來她們的性命就只能夠看她們自己的造化,命不好被水吞沒不知所措然後成為龍王的老婆那也怨不得誰。
如果命足夠硬,能夠在船隻平穩後組織起搜尋隊前去進行搜尋時幸運的被發現,那麼就有的救。
也得幸虧現在船上有云間鶴這位最為頂級的醫生存在,要不然,就算搜尋到,萬一晚了,也照樣要陰陽兩相隔。
開啟放在耳邊的耳機,聽到的只是一片雜音,損管隊長無奈之下選擇拿下放在胸前的對講機:“報告,裂口過大,船身搖晃太快,根本就無法進行修理,請求下達封鎖隔離指令。”
先斬後奏,損管隊長知道自己必須要這樣,這個鍋只能由她背上。
公輸墨必然是不會下達封鎖隔離指令,因為如果下達的話,現在看似是正確無比的選擇,可卻會留下後患,將來會被許多人抨擊對那些還留在滲水船艙之中的同伴見死不救,只為自己的安危就毫不留情的將其給拋棄。
這可是當高層的大忌,完全可以拿來當做軍法進行處置,會成為一生的汙點。
眼下,損管隊長先斬後奏將鍋給背上,那麼將來算賬的時候,公輸墨就可以將一切罪責全部推到損管隊長身上,反正都當替罪羊,那麼多背幾個鍋也沒有關係,然後公輸墨必然會回報這位損管隊長,經過一番運作使其罪名消除,得到提拔來作為回報。
果不其然,聽到對講機之中傳來的報告,整個指揮艙之中的所有還有著清醒意識的人都在看向公輸墨,希望她能夠做出一個讓大家所能接受的選擇。
被這麼多的注意力給盯著,這其中還有云間鶴和戒律以及魘四人的恐怖目光,公輸墨忍不住在心中暗罵,臉上卻又不敢有怒氣出現。
誰都知道損管隊長說得報告是最佳選擇,丟車保帥乃是最為常用的手段,如果讓你在殺九百九十九人能夠救下一千零一人之間做出抉擇的話,你會怎麼選擇?
這很明顯是道德綁架,別拿為拯救多數人的正義,犧牲少數人的生命這一類冠冕堂皇的話來當做藉口,公輸墨並非那位切嗣PAPA。
就算再如何鐵血,應該下達送手下的人去死的時候公輸墨也會好不猶豫下達,只要能夠達成作戰任務,犧牲再多也是願意,這是公輸墨師從賈文和時所學到的真理,一將功成萬骨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可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是能救卻不救,這是公輸墨所無法接受,更不要提不光光是指揮艙之中的同伴們聽著,全船上下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困在滲水船艙之中艱難求生的同伴們也都在等待著公輸墨的通告。
如果公輸墨選擇不救,固然可以保全現在還處於安全狀態的同伴們的性命,可也會讓人感到心寒,這一次是拋棄那些同伴,那麼,下一次呢?
如果再出現類似的狀況,公輸墨是否又會拋棄她們?
答案想必在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有結果,而這一結果恰恰是公輸墨最不願意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