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沉船(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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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

咬著牙吐出這一句話,公輸墨很清楚,她必須要這麼說,無論內心想法如何,至少這一句話是給所有人的一個交代。

而在公輸墨這話說出之後,所有人的反應都各不相同,絕大部分的普通船員們是鬆了一口氣,而戒律、雲間鶴和魘四人眼神之中的表情則頗為令人琢磨,摻雜著讚許和否認的表情。

她們都清楚,從人心方面來說,公輸墨必須要這麼做才能夠穩定軍心,否則的話,圍點打援這一類的情況又為何會出現?還不是不允許拋棄同伴。

可是,這一決定就是一個送命題,大家都會因為公輸墨的這個決定而存在淹死的可能性。

“隊長。”

負責搶修的損管隊友們在聽到公輸墨的答覆後,臉上露出渴望的表情,希望損管隊長能夠同意她們的請求,讓她們衝進去救援那些還依舊困在裡面的同伴們。

“已經晚了。”

依舊沒有同意這一個要求,如果損管隊長真的同意,那她又何必關閉封鎖隔離門,阻止手下的隊員們衝上去救援呢?

這一道大門既然已經決定封鎖,那麼從落下之時壓根兒也就沒有打算將其重新開啟。

手下的那些損管隊員們倒沒有這個意識,在依舊沒有得到損管隊長的允許之後,她們便乾脆的違命,操起工具就準備切割那防水封鎖牆,衝到現在已經徹底被水給淹沒的上層前去救援還有可能生還的同伴。

這一次挑選出來的同伴們基本上都是擅長水性,首要條件就是能夠憋氣半小時左右,眼下就算處於慌張狀態的話也應該可以憋氣五分鐘的時間,現如今還剩下兩分鐘,行動快的話應該可以成功。

抱著這樣的念頭剛打算衝過去之時,船身又是猛地一晃,直接被掀飛而起,所有人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摔得頭破血流。

勉強站起,身體搖搖晃晃,這一回可不光光是左眼受損,就連右眼也同樣佈滿血跡。

起身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關心損失,就算決定拋棄那些進水船艙之中的同伴們,也並不意味著公輸墨願意再損失剩餘的人手。

慘叫聲此起彼伏,許多的同伴在受傷之後都忍不住發出悲鳴,各處都是呼叫醫療兵的聲音,可現在的問題是除了公輸墨外,剩餘的兩位醫療兵也都在剛剛的悲催情況下給弄得頭破血流,昏迷不醒。

“再度報告損失。”

咬著牙說出這一番話,公輸墨的臉上露出悲傷的表情,所有人都清楚是何意思,沉默不語。

戰場之中犧牲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尤其是海軍因為這種海難而死的話,那可謂是家常便飯,一旦沉船,這就是她們最後的棺材,死後葬身大海之中,屍骨無存,就連代表身份的狗牌都不無法留下。

眼下那些困在被淹沒船艙之中的人只不過是早她們一步上路,在經歷了剛剛那天翻地覆的晃動之後,現在再冒險出艙也只不過是死路一條,就算再不願意也必須要接受這樣一個事實。

在這個時候,她們還必須要感謝那位損管隊長所堅持做出的決定,如果損管隊長沒有關閉防水牆的話,現在就不光光是那些人會死,還會搭上剩餘同伴們的性命。

“起火了!”

不知道是不是承受多次意外衝撞,這一艘武裝遊輪終於扛不住傷害,其船身內部多處地區冒出火焰,很快,火勢就由小快速變大,空氣之中瀰漫著煙熏火燎的糟糕氣味。

咂嘴,公輸墨知道這又是一個致命的二選一問題,一是自己主動滅火,二則是開啟放水閘,讓海水湧入船艙之中來滅火。

可,想要主動滅火又談何容易,有經驗的損管隊員們現在都已經聚集在那頂層船艙位置處,剩餘的人手忙腳亂的操控著滅火器想要滅火,但火勢非但沒有被滅掉,反倒是愈發加大。

並且伴隨著火勢的連鎖反應,越來越多的地方也開始產生燃燒,這其中有幾處燃燒點乃是距離儲存水雷導彈和高射炮彈藥的地方頗為接近,也就是說。

牙齒咬破嘴唇,公輸墨意識到這壓根兒就不是一個送命題,是一個必選題,只有那一條路可以選擇,這一下還怎麼進行選擇?

尤其是在剛剛傳來的報告訊息說製氧裝置處也產生火災,火勢巨大難以熄滅,其溫度已經高達三百多度,隨時都有爆照的風險存在。

這樣的溫度下別說救災,就是想要衝進去都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情,再說,衝進去救災成功又能如何?缺少氧氣,在這船底不照樣是死路一條,無非死法變成窒息而死。

反正總歸都是死,冒險出艙進入海水之中好歹也有僥倖活下去的機會,比起現在待在這悶熱且隨時有殉爆風險之中的船艙之中生還機率會高上不少。

“全體揹負氧氣瓶,然後就近開啟船艙逃生,生死有命,自在天意。”

不要問為什麼公輸墨沒有下達去乘坐救生艇的命令,公輸墨也知道救生艇比起自己游泳要省力不少,可有誰聽說過現在的潛艇之中有救生艇裝備的嗎?

潛艇是鐵棺材,一旦出事就必死無疑,這是每一個人都知道的事實,無需任何爭辯,這一艘武裝遊輪雖然有配備救生艇,但並不具備潛水功能,現在外面全部都是海水的情況下,使用救生艇也照樣是死路一條。

在下達完畢這看起來頗為不負責任的命令之後,公輸墨手一揮,直接將儲存在自身空間之中的氧氣瓶給召喚出來,然後快速背上一個氧氣瓶,然後掏出一把衝鋒鑽,在牆壁上打出數個小洞之後,將緊急配置完畢的炸藥填充進去。

點燃引線後,公輸墨快速躲遠,以此避開爆炸時的衝擊波和後續海水湧入時所產生的重大沖擊力量。

對於公輸墨這種只是打了一個招呼就立馬快速行動,完全不顧忌同伴安危的做法,所有人雖然都心理面有些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現在這一情況下就不要想著所有人一起活著離開,絕對不會丟下一個人的蠢話,大家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又有何把握保護的了別人?

很快,在炸藥的精準爆破下,沒有波及任何地方,一個不規則的通道炸開,兇猛的海水順著洞口湧入船艙之中,公輸墨並沒有在通道開啟的第一時間就馬上透過這個洞口離開進入海中,而是等了一段時間,待到海水湧入差不多將這個船艙給淹沒一半左右時,才含住咬在嘴中的呼吸嘴,戴上專用的潛水鏡,一頭扎入那渾濁不堪的海水之中。

順著洞口流出,公輸墨也並沒有急著離開,反倒是重新向著下方游去,準備收回那些被淹死同伴的屍骸,公輸墨承諾過不離不棄,就算是死,也必定會將竭盡所能搜尋到的死者遺骸給帶回去。

馬革裹屍,青山處處埋忠骨看似美好,可華夏講究的乃是落葉歸根,於公於私,公輸墨都會完成自己所說下的諾言。

但是,在向下方游去的時候,公輸墨的眼邊上突然遊過一抹暗灰色的身影,下一刻,公輸墨就感受到身體被猛烈一撞,向著旁邊偏離數米距離。

忍受不住疼痛感,眼睛瞪得巨大,公輸墨下意識張開嘴,從身體之中吐出大量的氣泡到外面去,體內的氧氣快速流失,而那些海水則是進入公輸墨的嘴中,伴隨著身體本能的吞嚥湧入體內。

身體感覺難受無比,不斷的咳嗽卻又根本無法將進入氣管之中的海水給咳出,意識逐漸模糊,公輸墨清楚這應該是嗆水的前兆。

“救·救··我。”

嘴唇微動,可聲音在水中卻根本無法傳達出去,那暗灰色的襲擊者再度出現在不遠處,其血紅色的瞳孔就這樣注視著公輸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公輸墨從其眼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表情,那是獵人看著垂死掙扎的獵物時心滿意足的殘虐笑容。

就這樣葬身魚腹之中嗎?

臨死之前,公輸墨看到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人影突然游到了自己的面前,將嘴唇貼在自己嘴中,以藉此將儲存在她體內的那些氧氣輸送給公輸墨。

這一個吻是冰冷,如同矽膠一般雖有彈性卻缺乏人的感覺,就好像是那製作人偶嘴唇的頂級材料一樣。

意識逐漸恢復清醒,本開始潰散的瞳孔重新匯聚起光芒,看著面前之人,點點頭,對方便將嘴唇分離,隨後在嘴中叼上一把銳利的匕首,如同本就生活在水中的美人魚那樣靈活的遊向那灰暗色的身影。

灰暗色的神秘身影只是緩緩張開嘴,露出那如同鋸鏈一般的銳利倒齒,尚未看清其真容究竟為何,可公輸墨知道,莫說被這給咬住,光是被這危險的倒齒給擦到恐怕身上的那一片肌肉都必須要壯士斷腕才可掙脫。

牙齒輕咬嘴唇,下意識的想要召喚出專門在水中所使用的魚叉氣槍來進行戰鬥,可是,一旁又是一道灰暗色的身影突然衝出,硬生生的打斷了公輸墨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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