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答應你（1 / 1）
“我想請您幫忙觀察一下法比安王子殿下，看看他有沒有奇怪的言行舉止，以及有沒有和奇怪的人有過接觸。”
雖然周圍沒有其他人，但是唐薩爾還是很自然地將自己的聲音放低。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多羅特婭雖然政治敏感性不強，但她也絕對不能算傻，在其他方面可以說是非常聰慧。她收斂了表情，盯著唐薩爾，半晌問道:“如果沒猜錯，你這是要調查法比安？”
“……正是。”唐薩爾也不隱瞞，如實承認。
“這是王家護衛團的調查嗎？”
“……是的。”
多羅特婭站起身，她背對著唐薩爾。唐薩爾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聽到她說:“我想，如果我調查出法比安的什麼事的話，一定是件大事對不對？到時候恐怕不是解氣這種程度的問題了吧。”
唐薩爾默默點了點頭，然後猛然意識到背對自己的多羅特婭看不到自己的動作，便回答道:“是的，公主殿下，確實……是件大事。”
“那是什麼事呢？能和我說嗎？”
“……這是嚴重的指控，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我們不敢妄下判斷，還請公主體諒。”
一陣沉默。多羅特婭仍然背對著唐薩爾，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自己來委託多羅特婭幫忙調查法比安會不會是錯誤的？雖然他們兄妹不和，但是畢竟都是王室成員，也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能夠輕易地將自己哥哥的情報告訴自己這種外人嗎？
就在唐薩爾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的時候，多羅特婭轉過了身。
“我答應你，薩爾。”她說道，臉上沒有笑容，但能看得出來是下定了決心。“我會注意法比安的一舉一動，如果他和什麼奇怪的人有所接觸，也會及時通知你。”
“……真的……可以嗎？”
“明明是你提出來的請求，怎麼現在又說這個！”多羅特婭嘴臉露出了一絲微笑。“可以，我答應你了，幫你調查法比安。既然你都要調查到王子頭上了，說明你們在查的事情確實事關重大……就算他是我哥哥，是王家的王子，也不能因此犯罪！如果他真的犯下什麼重大的過錯，就一定要讓他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而如果他並沒有……我也希望我的調查能夠幫他洗清嫌疑，讓你們放心。”
唐薩爾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這位公主，他對多羅特婭的印象再次有了改觀。最開始，他以為多羅特婭只是一個刁蠻任性，嬌生慣養的公主，但之後唐薩爾發現她不僅僅是如此，還是個觀察細緻、嘴硬心軟的女孩。
而今天，他又重新認識了這位敏捷思維且深明大義的公主。唐薩爾趕忙站起來，向多羅特婭敬禮並道謝。
“這是我透過自己的思考和意志做出的決定，不用道謝。而且，不管是怎樣的調查結果，對我都有好處。”
多羅特婭說，她見唐薩爾一副沒有聽懂的表情，便繼續說道:“如果法比安有問題，那懲罰他就可以為我出那一口惡氣；如果他沒問題，我也能作為幫助他洗刷嫌疑的助手，讓他欠我一個大大的人情！”
唐薩爾聞言笑了出來，他再次感到，這個公主絕對不能小瞧。
之後的幾天，唐薩爾一邊等待著多羅特婭的訊息，一邊繼續他的執勤工作。空閒下來的日子，他就去找凱瑟練習馬術。而阿爾芬也仍然跟著他，與他和凱瑟一起在馬上進行訓練。
“你最近馬術練習得很勤啊，‘異邦人’。”凱瑟對唐薩爾說道。他們剛剛度過了一段激烈的訓練時間，現在正在馬場邊上享受著休息的時光。
“畢竟我的馬術基礎很差嘛，還是需要多多練習才是。”唐薩爾一邊擦著汗一邊回答說。在已經入冬的季節還能出這麼多汗，足見他訓練的刻苦程度。
阿爾芬提醒唐薩爾說:“這麼冷的日子，汗可一定要擦乾淨，免得感冒。”
“放心，我知道！你最近怎麼跟老媽子似的……”唐薩爾嘟囔著，隨即腦袋上捱了阿爾芬一拳。
凱瑟笑道:“其實你的馬術比起最開始，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了。現在，你不是已經可以在馬上跟我過上十多個回合了嗎？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這是在自誇嗎？”唐薩爾斜著眼看向凱瑟。
凱瑟擺擺手，說:“不是不是，我說真的，你的進步真的很大。”
阿爾芬也補充說:“沒錯，這傢伙不光是馬術，包括射術，都長進了不少！還記得他剛來的時候，除了劍術之外別無所長。結果現在……這才多長時間，就進步如此之大！”
唐薩爾湊過來，問道:“真的有這麼大的進步？我現在水平到底怎麼樣？”他看向凱瑟，又看了看阿爾芬，一臉期待的目光。
“嗯……從馬術來說，你現在的水平已經算是普通騎兵中的佼佼者了。”凱瑟說道。
“射術角度說，你現在的命中率也能夠向普通弓箭手看齊了。”阿爾芬說。
唐薩爾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他不滿的說:“誇了半天，敢情才剛剛達到普通士兵的標準啊……”
凱瑟和阿爾芬都笑了出來。笑過之後，阿爾芬說:“你從原來那個水平成長到現在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沒錯，如果你繼續這樣勤加練習，假以時日，必然能夠達到真正的王家護衛團水平。”凱瑟補充道。
唐薩爾沒有說話，他望著天空，想著自己不知道還會在這個集體當中待多久的時間。然後，似乎是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他轉向凱瑟，問道:“說起來，凱瑟，聽說你的父親原來是公爵爵位，然後被貶為伯爵的？發生了什麼事嗎？當然，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
凱瑟的臉色沉了下來，唐薩爾又看到了他之前一直展現的那陰鬱的表情。凱瑟阿爾芬也看著凱瑟，但沒有說話。
凱瑟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道:“我的父親……犯了錯誤而已，所以受到了懲罰。”
“莫非……也是像索菲亞的父親那樣……？”唐薩爾本來想說“也是受到了權利鬥爭的影響？”但是又覺得不太妥，便把後面這句話嚥了回去。
凱瑟搖頭，他說:“我父親只是普通的東窗事發，因此在奧古斯都王子殿下的建言下，國王陛下降了父親的爵位，以儆效尤。”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佩希斯坦家和瓦格納家是同樣的情況呢。”唐薩爾說，“那所以你家爵位被貶是奧古斯都王子的主意？你……恨他嗎？”
凱瑟苦笑著搖搖頭：“不，因為我知道奧古斯都王子殿下是個正直的人。他對於貴族們犯罪從來也會毫不留情的治罪，是個充滿理想，富有正義感的人。但是……”
他嘆了口氣，幽幽的說:“現在這個年代，哪裡還能夠找得到真正嚴於律己，遵紀守法的貴族呢，只是看犯的罪會不會被發現而已。可惜奧古斯都王子殿下看不到這些……”
唐薩爾與阿爾芬交換了一下目光。從凱瑟的言語中間，他能夠感受到這是他發自肺腑的聲音。而唐薩爾也在想，似乎這種現象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會成為問題。
“我是‘異邦人’，不太清楚這些事情，所以問一下，被貶的爵位還可以恢復嗎？”唐薩爾問阿爾芬。
“一般來說不太可能，”阿爾芬回答，“爵位對於貴族來說是很固定的，很少會產生變動，這也是為什麼貶除爵位對於貴族來說是莫大的侮辱。”
唐薩爾點點頭，他想到了索菲亞。
“不過也有特殊情況，”阿爾芬繼續說道。“如果貴族能夠立下很大的功勞，比如戰功，就有可能因此受到嘉獎，提升爵位。”
凱瑟接過話茬，說:“沒錯，這就是我們佩希斯坦家唯一能夠恢復爵位的途徑。”他自嘲般的繼續說道:“現在王宮裡的人都在為很可能爆發的戰爭而擔心，也許只有我，反而對戰爭充滿期待。”
唐薩爾理解他的想法。和平時代想要立大功基本上是很困難的事情，但是戰爭期間就不同了。只要在戰場上好好表現，以凱瑟“銀騎士”的身手，立下赫赫戰功應該是不成問題。
“所以這就是你現在的目標？”
“對，我的目標。我的身上承載了我們家族的希望，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為父親，為我們家族恢復公爵的爵位。”凱瑟望著天空，喃喃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