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行，回去吧（1 / 1）
於是兩個人暫時離開了空地，他們回到主路上，進入了一家看上去很普通的餐館，簡簡單單的吃了一頓午餐。為了不耽誤時間，他們沒有做過多休息，幾乎吃完飯之後馬上就離開了餐館，打算回到上午自己等待的空地。
然而途徑那座破舊的小樓時，他們卻發現房門上的那把鐵鎖已經被開啟，兩扇門也虛掩著，留出了一道縫隙。
唐薩爾與伊馮娜相對而視，然後立刻來到房門前，敲了敲虛掩的門。隨後，裡面傳出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進來吧，門開著呢。”
唐薩爾伸手推開了房門，隨著破舊的門軸發出的年久失修的聲響，他們進入到了這間屋子裡面。屋內預料之中的樸素和破舊，是普通居民人家的擺設。而在他們前方正在擦櫃子的老婆婆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身打量了一下他們兩個，發問道:“你們是誰？來這裡幹什麼？”
這位老人滿頭的白髮，看上去有七八十歲的年紀。身材不高，微微駝背的身形導致她看上去更加矮小。她雖然滿臉皺紋，但是還是能夠看出老人很有精神。
這位肯定就是艾瑪奶奶了。唐薩爾心想，然後便開口回答道:“您就是艾瑪奶奶吧？我們是從王都來的，我叫薩爾，這位是伊馮娜。”
唐薩爾做完自我介紹後也向艾瑪介紹著伊馮娜，伊馮娜恭敬地向艾瑪點頭執意。艾瑪也很有禮貌的向兩個人回禮，然後繼續駐足聽唐薩爾說話。
“我們聽聞您這座房子曾經出租給‘芬克爾的英雄’住，因此我們想懇請您允許我們參觀一下英雄的故居。”唐薩爾提出了自己的請求，不過馬上就碰了釘子。
“不行，回去吧。”艾瑪說。
唐薩爾愣住了，他沒想到艾瑪會回答的這麼幹脆，“那個，艾瑪奶奶，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參觀一下而已，保證不對室內環境做任何的破壞！”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艾瑪再次斬釘截鐵地說。
唐薩爾不斷地跟老人說著好話，懇請她讓他們參觀屋子，但是艾瑪只是搖頭，一邊說著不行，一遍催促他們趕緊離開。
這時候，伊馮娜用只有唐薩爾能聽到的聲音說:“……這間屋子應該是一個對於艾瑪奶奶來說非常重要的地方吧。”
隨後，她將手放到了轉過頭來的唐薩爾的肩膀上，對束手無策的“異邦人”說:“讓我試試吧。”
伊馮娜向前邁了一步，再次朝艾瑪施禮說道:“您好艾瑪奶奶，正如剛才薩爾介紹的那樣，我叫伊馮娜，我們都從王都而來，只是想參觀一下這間屋子而已。”
“這裡沒什麼好看的，我不管你們從哪裡來，趕快走吧。”艾瑪仍然毫不留情地說。
“我知道，您這麼想把我們這些外人驅趕走，是因為這裡對於您來說，是有特殊意義的地方吧，畢竟您寧願將小樓空著，也沒有再將它租給其他任何人，並且每週都親自來清理。”伊馮娜緩緩說道。
艾瑪抬頭盯著伊馮娜，“你……想說什麼？”
“您的最後一位租客是‘芬克爾的英雄’，他應該是和您有很深的淵源之人吧。”伊馮娜平靜地接受著艾瑪目光的洗禮。
“……那又怎樣？”
伊馮娜深吸了一口氣，說:“實不相瞞，艾瑪奶奶，我……是‘芬克爾的英雄’——艾利亞斯的孫女。”
艾瑪瞪大了眼睛，再次仔細的上下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美麗的女子。而唐薩爾在伊馮娜身後，也是不由得驚訝的張開了嘴，他沒想到伊馮娜這樣成熟穩重的人居然會滿嘴跑火車，謊報自己的身份。可是這樣的謊言，艾瑪會相信嗎？
此時，唐薩爾注意到伊馮娜背在身後的左手，那隻手正在攤開手掌，四根併攏的手指收回再擺出，彷彿在示意讓唐薩爾交給她什麼東西一樣。
唐薩爾思索片刻後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偷偷從懷中掏出了魔聖石碎片，然後側身一步，靠近伊馮娜，用伊馮娜的身體擋住了艾瑪的視線，將石塊輕輕放到了伊馮娜的左手中。
他想到了伊馮娜的計劃，只是，這個很明顯是個賭博。
“你是艾利亞斯的孫女？”艾瑪眯著眼睛，注視著伊馮娜，她臉上的神色不是懷疑，而是惱怒。“……年輕人，話可不能亂說。趁我還沒生氣，趕緊走吧！”
“您不相信我？”伊馮娜的聲音依然沒有波動。
艾瑪從鼻子裡發出了“哼”的一聲，並沒有回答。似乎她覺得連反駁的價值都沒有。
“我有表明自己身份的證據。”
這句話顯然吸引住了艾瑪，她的臉上顯現出疑惑和猶豫。“你……有證據？什麼證據？”
伊馮娜從容地拿出了唐薩爾剛剛遞給她的魔聖石碎片，將它展示在艾瑪面前。寶石伴隨著從窗外射入的陽光，如往常一樣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
伴隨著吸氣的聲音，艾瑪再次雙眼圓睜。她盯著伊馮娜手裡的石頭，然後又看看伊馮娜，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
“您應該知道它是什麼石頭吧。”伊馮娜說，但這個問題顯然不需要回答。
半晌，艾瑪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神色也趨於平靜，彷彿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收起來吧，孩子。”她說道，語氣中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敵意。“這東西不應該隨隨便便的拿出來，艾利亞斯也是將它貼身保管起來的。”
“好的，謝謝您的提醒。”說著，伊馮娜收回了拿著魔聖石碎片的手，又悄悄遞還給唐薩爾。
在唐薩爾交出石頭的那一刻，他瞬間聽不懂伊馮娜和艾瑪的交談了。不過從他們的表情和語氣也能看出來，伊馮娜肯定是賭成功了！
這個艾瑪奶奶真的曾經見過艾利亞斯的魔聖石碎片！
唐薩爾不禁佩服起伊馮娜來，她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想到這樣一個謊言，並且賭定對方認識艾利亞斯的魔聖石碎片，再利用自己的碎片提供了身份的證明——單憑將碎片展示出來，就足以讓艾瑪相信這塊石頭就是當年艾利亞斯手中的那塊魔聖石碎片，然後傳到了“孫女”伊馮娜那裡！
作為偽造孫女身份的證明來說，沒有比稀世罕見的魔聖石碎片更有說服力的材料了。
“既然是來參觀你祖父故居的，那就進來看看吧，不過不要碰壞了任何東西。”艾瑪終於下了進屋的許可。
伊馮娜和唐薩爾相視一笑，兩個人一邊跟艾瑪道謝，一邊從屋子的玄關走了進來。艾瑪則轉過身，繼續擦拭起剛才在清理的矮櫃。
唐薩爾觀察著屋內，正如剛才一眼所見，屋內擺設都很陳舊，但是因為艾瑪經常打掃的關係，並沒有落下灰塵或者留著什麼髒東西，顯得質樸而整潔。從客廳到廚房，都被收拾的一塵不染。不過艾利亞斯似乎在離開時帶走了所有的小物件，唐薩爾仔細地檢視著周圍，卻沒能發現那位穿越者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而在他搜尋房間的時候，伊馮娜和艾瑪的對話也傳入他的耳中:
“艾利亞斯……後來怎麼樣了？”從艾瑪的聲音中，唐薩爾聽出了一些急迫的感覺。
“……不清楚，我很小的時候就跟隨父母搬離了祖父母家，因此祖父大人後來的情況我也不瞭解。我作為他的孫女，也想知道‘芬克爾的英雄’最後的時光是怎樣度過的，這也是我這次來的原因之一。”伊馮娜依然繼續著她的謊言。
“這樣啊……這倒也是……”艾瑪的聲音透出了一絲失落。“不過，你這個孫女除了髮色，長得和你祖父真是一點也不像呢。”
唐薩爾聽著不禁心中一緊，以為艾瑪察覺到了不對勁。不過他似乎是想多了，艾瑪只是隨口調侃一句，伊馮娜也不慌不忙地回答說:“這樣啊，可能是我比較隨我母親吧。”
“嗯……也許吧……”
“這個屋子，我祖父住了多久呢？”伊馮娜開始她的發問。
“大概五六年吧，之後有一天他們就突然搬走了……”能聽得出來，艾瑪說這話的時候有一點落寞。
“祖父是為什麼搬走了呢？”
“唉……”艾瑪嘆了口氣，隨後幽幽地說:“當時世道不太平，那時有一夥土匪趁著城內的駐軍調往前線之際攻打這裡，艾利亞斯為了拯救城裡的百姓，使用了魔聖石碎片的力量，擊退了他們。但是，那時候覬覦魔聖石碎片法力的不光是敵國的莫什蓋爾，席爾希也為了扭轉不利的戰爭局面而把希望放到了搜尋碎片上。因此，暴露了自己擁有魔聖石碎片的艾利亞斯既不想向王室交出石頭，又不願意因此連累海利格布勞的百姓，於是便主動離開了這裡。”
“原來是這樣……那之後您再沒有將這個屋子租出去，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艾利亞斯是我們全體海利格布勞的英雄，也有部分原因，是你說的這樣。不過還有另一部分原因……”
艾瑪的聲音停了下來，唐薩爾一邊繼續在房間內搜尋著線索，一邊豎起耳朵聽著伊馮娜和艾瑪那邊的動靜。
不久之後，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艾利亞斯……他不光是芬克爾的英雄，或者海利格布勞的英雄，他也是我的英雄……他曾經救過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