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請你原諒我！（1 / 1）
伊馮娜抬起頭，用自己的手按住了艾瑪伸過來的手，搖搖頭說:“沒關係的，都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現在，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祖父的過去，找到他的下落……如果他還活著，我就好好侍奉他老人家；如果他已經過世，那我也想好好祭拜一下他的在天之靈。”
唐薩爾暗暗佩服伊馮娜，她的說辭真是滴水不漏，而且還趁著艾瑪對自己產生同情的時候再次提出自己的請求，更進一步。他的視線轉向艾瑪，看看這位老人作何反應。
艾瑪沉默了一會，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唐薩爾和伊馮娜也趕忙站起身，他們的目光追逐著開始緩慢踱步的艾瑪，等待著她的答覆。
片刻之後，艾瑪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兩個年輕人說道：“……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你們的，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危險。”
她注視著伊馮娜，隨即嘆了口氣，“……但是，看你們這樣，似乎已經下定決心去尋找艾利亞斯了是吧。”
“是的。”伊馮娜用堅定的目光回應著艾瑪。
唐薩爾也用力點點頭，說:“不管要冒什麼危險，我們都要去找到他！”
聽到二人的回答，艾瑪再次“唉”了一聲，然後說:“……那我就告訴你們吧，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好好的生活，不要去冒險……艾利亞斯走的時候，雖然我在昏迷，沒有趕上和他道別，但是當我再次來到這裡的時候，發現了他留給我的幾個月的房租還有一封信……信上他說我和母親都是非常好的人，對我們表示了感謝……真是，明明是我需要向他道謝才對……你們想聽的不是這個對吧，我知道。信的最後，他說出了他將要搬去的地方，還說以後有機會歡迎我們過去找他……可惜，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我祖父搬去的地方……是哪？”伊馮娜詢問道。
“白狼堡……”艾瑪緩緩說道，然後觀察了一下伊馮娜和唐薩爾的表情。“現在知道為什麼我不希望你們去了吧。”
唐薩爾很茫然，但是伊馮娜則點點頭，說:“知道了……那裡現在是莫什蓋爾的領地。”
“不錯，而且是從很久以前就被莫什蓋爾奪去了。”艾瑪說，“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沒能夠再次見到艾利亞斯……現在那裡處於邊境輔附近，據說情勢很緊張……如果你們要去白狼堡的話，不僅困難，還相當的危險。所以，你們還是三思而行啊。”
“謝謝您，艾瑪奶奶！您不用擔心，我們會想到繼續追蹤祖父腳步的好辦法的！”
艾瑪只是點點頭，她也已經知道自己是阻攔不住這兩個年輕人的。“……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你們就回去吧，我還要繼續打掃屋子。”
“嗯，好的，再次感謝您！”說著，伊馮娜和唐薩爾分別向艾瑪施禮，準備告別。
正當他們轉身準備離開屋子的時候，聽到了艾瑪叫住他們的聲音：“……等一下。”
兩人回過身，看到艾瑪緩步朝伊馮娜走來。伊馮娜伸出雙手，想要攙扶艾瑪，但是她的手卻被艾瑪輕輕抓住了。伊馮娜看到，艾瑪哆嗦著嘴唇，用悲傷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最後我還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孩子。”艾瑪說道，她的嗓音顫抖著。
“您別激動，艾瑪奶奶，有什麼事情您儘管吩咐！”伊馮娜連忙回答說。
“……既然你是艾利亞斯的孫女，我想請求你，請求你代替你的祖父，接受我的感謝……！”艾瑪說著抬起頭，看著伊馮娜。但是伊馮娜從她的瞳孔中注意到，艾瑪看的並不是自己，她彷彿從自己身上看見了艾利亞斯的身影。
“艾利亞斯……！謝謝你！還有……對不起！你不僅救了我們全城的百姓，還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可我卻連親口向你道謝都沒有辦到……！對不起，請你原諒我！感謝你，感謝你救了我！”艾瑪不斷重複著感謝和道歉的話語，好像完全把伊馮娜當成了艾利亞斯。
伊馮娜沒有回答，她只是堵扶著盡情宣洩自己情緒的艾瑪。唐薩爾有些悲哀地看著這位老人，他明白，艾瑪對於艾利亞斯的謝意和愧疚，已經壓在她心中太久了。
同時，他和伊馮娜都已經注意到這位老人對艾利亞斯應該一直懷有著比起朋友更進一步的感情，只是她從來沒有機會去表達出來。而現在，她透過伊馮娜，透過“艾利亞斯的孫女”，徹底的發洩了出來。
艾瑪漸漸停止了激動的話語，她眼中再次反射出伊馮娜的面孔。“……讓你見笑了，年輕人……總之，我希望你能夠代替你的祖父，接受我的感謝之情……”
“您的心意我明白，艾瑪奶奶。但是……我不能替祖父接受。”伊馮娜鎮定地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
不僅艾瑪不解地盯著她，唐薩爾也是一臉的驚訝。他不明白為何伊馮娜會拒絕老人的一片心意。
“……為什麼？”艾瑪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伊馮娜握著艾瑪的手，用輕柔的語氣說:“您的感謝之情是針對我祖父的英勇行為，來源於你們共同度過的那些歲月和苦難。這些話您應該留著對我祖父親自訴說，我沒有理由，更沒有資格代替他接受您這份心意。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查到祖父的下落的，如果到時候他還活著，我們就把他帶到您的面前，您可以親口對他表示感謝；如果他已經亡故，那麼也請您屆時在他的墓碑前，表達您的心意。”
艾瑪垂下了頭，然後默默地鬆開了伊馮娜的手。“……我知道了，”她說，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感。“去吧，孩子們。”
伊馮娜和唐薩爾再度向艾瑪道別，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屋子。而在唐薩爾踏出房門的時候，他感到自己背後的衣服被輕輕拽了一下。唐薩爾回過頭，看到艾瑪那矮小的身形，只聽得她壓低了聲音說道:“年輕人，艾利亞斯的孫女，就拜託你了。”
唐薩爾明白，艾瑪是誤會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不過對於被當成伊馮娜的另一半，他還是感到十分的高興。他也用嚴肅的口氣輕聲回答說:“您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她的！”
唐薩爾看到艾瑪用難以察覺的幅度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關上了房門。
“怎麼了？”伊馮娜問道。
“沒什麼，我們走吧。”唐薩爾搖搖頭，他帶著伊馮娜走開了幾步之後，才詢問道：“為什麼你要拒絕艾瑪奶奶的道謝呢？老人家看著多可憐啊……”
“一個原因如我所說，我沒有代替艾利亞斯接受謝意的資格。”伊馮娜回答。
唐薩爾也明白這一點，畢竟伊馮娜並不是艾利亞斯的孫女。
“另外一個原因……我害怕艾瑪奶奶就此離世。”
“嗯？此話怎講？”
“你看艾瑪奶奶，她身子已經不是很硬朗了，但是還憑藉著心中那股對艾利亞斯的謝意和沒能親口跟他道謝的愧疚感，讓她堅持著每週來打擾房屋。如果我接受了她的道謝，就感覺是抽掉了她一直以來支撐著自己心靈的那根柱子，我擔心失去了情感支柱的艾瑪奶奶，會從此失去了繼續活下去的渴望。因此，我不接受她的謝意，並且讓她繼續生活，直到能夠親口對艾利亞斯，或者他的墓碑說出感謝地話為止。”
唐薩爾再一次對伊馮娜縝密的心思產生了由衷的欽佩。他也想起在原來的世界曾經聽說過的理論，有些老人就憑著一些沒能達成的心願而憋著一口氣，讓他們在年事已高的情況下繼續保持活下去的慾望。
而一旦願望達成，他們活下去的想法也就沒有了支撐，很多老人就會在這種情況下悄然離逝。伊馮娜顯然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才拒絕了艾瑪，讓她繼續堅持，好好活下去。
“伊馮娜，你真是個聰慧又善良的人！”唐薩爾不禁將心中所想誇了出來。
“你客氣了～”伊馮娜微笑著接受了唐薩爾的讚揚。
“說起來你是怎麼想到艾瑪會知道魔聖石碎片的存在的？這不應該是絕密檔案裡才有的記錄嗎？莫非是賭博？”唐薩爾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嗯……一半是吧！另外一半，是因為我覺得艾瑪奶奶為艾利亞斯清理了這麼長時間的房間，一定和他有什麼特殊的關係，這樣的話就算知道艾利亞斯持有魔聖石碎片應該也不意外~”
“……這不基本上還是在賭嘛。”
“哈哈，確實是！”
兩個人一邊說笑著往主路的方向走，一邊商量起接下來的計劃。
“之後你打算怎麼辦呢？我們沒有找到任何其他的線索，唯一獲知的就是艾利亞斯的搬家去處……但是正如艾瑪所說，白狼堡如今在莫什蓋爾境內，而且靠近邊境，在情勢緊張的現在，別說去白狼堡，就連穿越國境都不太可能。”伊馮娜說。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目前來看還真不好辦……”唐薩爾苦惱地說。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只能先返回王都，然後再做打算了。”
“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唐薩爾點頭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來到了主路上，然後他們發現原本平靜的主路現在卻喧鬧起來，而且氣氛異常緊張。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他們一邊叫嚷著一邊趕路，路旁還有其他士兵在招呼，催促著他們快一點。
“這是什麼情況？”唐薩爾有些愕然。
“我去問問。”伊馮娜說著，跑向那個路旁高聲叫嚷計程車兵，然後很快她就返回了唐薩爾的面前。
“怎麼了？”唐薩爾詢問道。
“……莫什蓋爾在邊境向我們發起了進攻。”伊馮娜一臉嚴肅地回答道，“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