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師離去（1 / 1）
“以我當兵多年的經驗來講，人的成長和槍的設計成型到使用沒什麼太大的差別，須得經過幾番敲打磨礪，幾番實戰驗證，才能真的成熟，真的獨擋一面，成為戰場殺器。”
“道兒，我懂的理也不多，如今這世道，按戰士的視角來看，像不像一個巨大的戰場？”
世道如戰場，人心亦如戰場。可不是如此嗎？
明明都是一樣的化學生物成分組成，一樣靠天地父母生養，但人與人之間，就要爾虞我詐，就要互相傷害，就要拼死廝殺。
智慧生物不過是將叢林法則的血腥用另一種方式展示出來罷了。
張鳴道聽完之後，久久沒有言語，他盯著眼前的老師。這個人在過去的五年裡亦師亦父，用盡全部的心力將自己養大成人。
如今看過去，武艾俊一雙久經風霜的眼睛早就失去了年輕時候的光澤，灰白相間的髮絲像是秋天裡隨處可見的枯草，臉上溝壑縱橫，掌中殺意交錯，死白死白的指甲已經停下了營養的供應，厚重的嘴唇向上微翹，保留著此生最後的尊嚴。
張鳴道默然佇立良久，緩緩跪下，向武艾俊磕了三個響頭。磕罷起立，轉身便走，再不回頭。
剛出大門，張鳴道仰頭看去，霧濛濛的天際，升起一彎渾圓圓的灰月，人世間萬籟俱寂，偶有不知名的荒野生物嘶吼。張鳴道輕輕吸了一口氣，緩緩撥出，一步步往臺階外行去，再回首，已是感知系和格鬥系雙系一階能力者，感知系方面聽力、視力、嗅覺各自都是一階狀態，格鬥系力量、敏捷、防禦、徒手格鬥專精同樣都是一階，這也意味著下次進階張鳴道需要至少積累14個一階進化點。至少，此時的張鳴道身心都已經回到滿血狀態。
這樣的狀態對於現階段而言固然增強了實力，但是同時也為以後進階埋下了禍根，等到三階、四階、五階以後，需要多少個進化點才能晉升下一階？
張鳴道已經沒有時間考慮這許多了。
張鳴道兩年前就已經有了進階一階的資格，兩年來他一直牢記著武艾俊跟郭冬晨說的，不要急著進階，他一直控制著，不去服用定向進化劑，也不去惦記何時能夠進階，一門心思學習打獵技術，增強打獵技能，兩年後，潭山古寺危機降臨，武艾俊也解開了限制升階的口子。厚積薄發的張鳴道，在沒有定向進化劑的情況下，直接進階感知系和格鬥系一階能力者。
此時的張鳴道還不知道，格鬥系感知系雙一階代表著什麼，它所代表的是人類另一條進化之路，一條與現有的人類進化之路截然不同的路。
張鳴道剛離開武艾俊家沒多久，身後傳來了陸續幾聲西格索爾手槍的槍聲，清脆的和兩年前他在家裡翻箱倒櫃，將那支西格索爾手槍誤射的聲音一樣。張鳴道聯想到上次老師武艾俊對他說的話，結合今天的所作所為，一切已經昭然若揭--
“道子，說是人生百年，真個活到100歲的還就沒幾個，老師按照新時代的標準來說，已經可以說得上是長壽之人了。”
“戰士最好的宿命你知道是什麼嗎？就是戰死沙場，古語有云，‘男兒要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耳。’詩云‘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何處不青山’這些話都是一個意思，就是活著就好好活著，死也要死得其所。”
“戰士自有戰士的宿命。”
“久居和平，享受和平，被和平裹挾，立志一桌一椅一輩子，那是懦夫的選擇，是戰士最無奈的選擇，是命運對戰士的懲罰，是現實對戰士的侮辱。”
“和平年代每個戰士都離不開服役退役一桌一椅一輩子的宿命，染上那些可惡的和平積習，得了和平病，成為和平兵，被和平奴役了頭腦。”
“你絕對不要成為那樣的戰士！”
張鳴道想到這裡，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冷。半晌，張鳴道終於將頭擺回來，整了整身上的背囊，好像要把武艾俊的軀殼、靈魂和所有言行都要打包進去一樣，大踏步離去。
在他身後不到一公里武艾俊的家裡，賀公子還是帶著那幾個人，手裡頭把玩著剛從武艾俊手中取過來的西格索爾自動手槍。在他身前不到五米的椅子上，武艾俊背對著門，頭向右斜垮著倚靠在椅背上，年老卻不失溫度的熱血從椅子上往下滴著。從正面看過去，武艾俊緊閉著雙眼，神色淡漠，如果不是嘴角仍在往下流淌的鮮血，幾乎會讓人誤以為他才剛剛睡著，就像以前一樣輕輕一碰就會醒來。
但武艾俊已經永遠無法醒來。
賀公子他們到武艾俊家裡的時候，武艾俊還不是這樣坐著，他正面大門端坐著，看到賀公子一行人，抬槍就射，待賀公子等人都躲起來後。武艾俊將椅子轉過去，一聲槍響後保持這個姿勢再也沒動過，好像就要以這個姿勢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賀公子一手把玩著手槍，走到武艾俊跟前，將還在吱呀旋轉歌唱的椅子停下來，俯**子親手將武艾俊的褲管捲起來，暴露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根早就失去了作用的舊時代不鏽鋼假腿，它滿身的鏽跡證明了它同這個萬惡時代所作的不朽鬥爭，也見證了武艾俊近三十載的癱瘓生涯裡無日無夜不曾停止的痛苦。
“通知沿途的人，要麼把那個什麼道子帶回來，要麼就永遠不要回來了！”賀公子低著頭沉悶地說道，“現在，你們都出去，讓我在這一個人待一會。”
等所有人走了以後，賀公子一個人蹲坐在武艾俊身前，喃喃自語道：“這就是父親嗎？”
另一邊，賀公子手下四個漢子原本叫做風雲雷電四將剛剛被武艾俊擊殺了速度最慢的雷將，此時鐵鈴古關周邊的警戒圈則由電將負責。
電將雖然排名在賀公子手底下是第四號人物，但也是格鬥系敏捷二階專精兼修力量一階專精的能力者，綜合能力在格鬥系二階巔峰，比之郭冬晨也只差一線。
接到賀公子的死命令後，電將立即聯絡鐵鈴古關的線人，得知張鳴道從鐵鈴古關南門離開，認準南方直接動身前往楓橋古鎮，甚至都沒有和關裡的任何人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