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感知隱匿（1 / 1）
這是一名身著舊時代中世紀極樂佛國宮廷盛裝的婦人。她頭髮高高盤起，紫邊海棠花紋的髮帶，看上去才剛剛十八九歲的樣子，淡灰色的雙眸帶著典型的貴族式冷漠，皮膚細嫩地彷彿能掐出水來。
無論是正臉還是側臉，五官還是整體，哪怕最苛刻的點評家看到她，也必須承認這真的是一個絕美優雅的女人。
管家聽完夫人的命令後，挺直了身軀，走下馬車後還整理了一下著裝，這才目不斜視向著張鳴道的方向走來。
管家每一步都走的鄭重其事，好像所走的每一步都是這輩子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沒錯。正是因為一輩子以來他把人生中的每一步都當做最重要、最關鍵、最慎重的一步，他才能夠走到今天。
這應該是每個年輕人都牢記的寶貴財富。
直到走到少年面前，老管家的皮鞋仍然一塵不染，實際上張鳴道看的清清楚楚，老管家的腳底每一步都堅實無比，卻不曾接觸地面。
管家走到少年面前，輕輕將女孩子從他背上抱下來，放到與他同高的位置，將頭微微往前伸，凝視著女孩精緻的面容，許久才吐出一口氣：“好漂亮的眼睛。好傑出的根骨。可以！”
從張鳴道第一次遇見女孩起，他就發現賀菲菲簡直漂亮的過分，隨著年紀的增長，儘管她常年面無表情，美麗還是與日俱增。
“這個女孩，我們夫人要了。”
張鳴道明白，這是命令，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自管家下車起，他就始終低著頭，再也沒有向上看一眼，然而等到管家走近了，他想出手卻發現自己全身顫抖，管家每近一步，顫抖就越厲害，直到管家走到了近前，他的顫抖反而消失了。
張鳴道低著頭，任憑管家將女孩拉到身前。
快要離去之際，老管家有些詫異地向少年望了望，點頭道：“你居然不畏懼我，很好！你雖然天賦一般，但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該做怎樣的選擇。你覺得，我會給你什麼樣的選擇呢？”
張鳴道沉默片刻，沉聲說道：“我活著，她是你的；或者我死了，她還是你的。”
管家更加驚訝了，他思考了一下，的語氣柔和了一些：“告訴我你的名字。”
“……張鳴道。”
“好吧。張鳴道。記住，我全名叫姜長清，是闞氏家族的管家，這個女孩子我帶走了。你現在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只有在闞氏家族，她才能過上應有的生活，發揮出她全部的天賦。”
“記住，如果有一天你足夠強大了，可以來找我！”
女孩沒有哭，也沒有絲毫抗拒的動作，只是一路頻頻回望，每一次回望都讓管家心底的決定堅定一分，直到快上馬車。張鳴道遠遠凝望著賀菲菲黑白分明的雙眼，大聲吼道：
“菲菲，等我去接你！”
說完，張鳴道向著城外飛馳而去，管家沒有動作，喬夫人手底下的武士肅立無語，張越等人也不便有什麼動作，任憑張鳴道在賀菲菲的視野裡慢慢離去。喬夫人拉著賀菲菲的手，說著體己話，在賀菲菲看不到的角落，管家向夫人微微搖了搖頭。
就聽到喬夫人對賀菲菲說道：
“在這個時代，死亡可不是最艱難的事，活著也不是，有尊嚴地活著才是。”
半晌，賀菲菲只是看著張鳴道離去的方向，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著。
“真的是好漂亮的眼睛。”喬夫人讚歎著。
賀菲菲如同舊時代洋娃娃一般冰雕玉琢的臉上，黑白分明的雙眼裡，剛剛燃燒起來的絲絲暖意隨著張鳴道的離去緩緩逝去，任憑喬夫人如何言語，只是一語不發，佇立一旁，如同舊時代的望夫石。
張鳴道出了城門，沒有任何猶豫，向著荒野疾馳而去，此時此刻，雖然沒有任何爭鬥，但卻比任何戰鬥的時候還要危險，面對高山仰止神秘莫測不可力敵的敵人，張鳴道知道，對方需要的人非常明確，就是賀菲菲，如果他沒有抓住今天這個機會，只要等他離開賀菲菲的視線，擺在他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條。
哪怕如今已經逃了出來，也不過是將死亡的套索稍微鬆開一絲半點，能不能活命，仍然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生而為人，眾生平等。又如何能將自己生死置於他人仁慈之上？
至於菲菲。
張鳴道並不擔心，對方明顯就不是衝著傷害賀菲菲來的，相反可能是一場機緣也說不定。這也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出手的理由，在那個瞬間，他想起了周半仙跟他說的話；
“令妹這染上的不是一般的風寒，卻是入了根子的寒症。治標不治本倒是簡單，直接金針醒神，確保在溫暖且乾燥乾淨的地方重新休養幾天，三餐規律，修養得當，同時由我開一個藥方，按時抓藥煎服，很快就能好，但這種病落下了病根子，復發也是常有的事。”
“若想長久安康，還是得從衣食住行每日基本的小事抓起，三餐規律，飲食營養，穿著得當，且不宜思慮過多，當安心靜養。”
短時間之內，賀菲菲跟著他確實只能受苦，張鳴道心裡清楚的很，他現階段壓根給不了賀菲菲需要的生活。
如果不是因為這點，左右不過是一死，張鳴道又怎會委曲求全？
“但菲菲既跟了你們，我就更不能死！”張鳴道暗自咬牙，“如果我也去了，有朝一日菲菲受了什麼委屈誰能給她做主？”
“半仙半仙！周半仙真是把所有人都算盡了，無愧半仙之名！”
另一廂喬夫人在楓橋古鎮晃悠了一圈就直奔另一個目的地，將賀菲菲交給貼身的侍女，喬夫人把管家姜長清召喚到了一旁：
“長清叔，你且說來看看。”
“夫人，我觀那小子聰慧過人，剛直不曲，其眉眼且狹且長，鋒銳難當，與人衝突不會少，偏生天賦一般，且生就一具好皮囊，怕是……”管家斟酌了一下詞語，“以後想再見上一面也難。”
“那就好。這女娃兒我回去是要當閨女養的，可不要以後哪裡跑來一門親戚，倒不是養不起，可也麻煩的緊。”
“夫人多慮了。”曹管家笑著說道，“我看這所謂的兄妹不是親兄妹，反倒像是一對情竇初開的小情侶，只不過倆當事人年紀輕輕，懵懵懂懂，過不了幾年，菲菲成了您的掌上明珠，天底下英雄少年無數，怕是連記都不會記起來這個兄長了。”
“也是！”喬夫人頷首。
“感知隱匿麼？真是神奇啊，就讓我看看你能成長到哪一步吧。”姜管家心底裡悠悠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