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有限預知（1 / 1）
那一日，張鳴道與韓東籬都放下了所有的心防，全身心投入到拼酒大戰中去。
張鳴道自不必說，整個人就是一個人形的酒桶，韓東籬也不差，外表看起來倒是文質彬彬，喝起酒來氣勢比張鳴道有過之而無不及，大有一種酒瓶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覺。
面對如此酒友，張鳴道更不能落了面子，自從上次和顧清喝酒之後，挖掘了喝酒天賦的張鳴道已經成功升級為大酒神，和韓東籬你來我往，兩個人竟然喝出了一種氣吞山河的感覺，讓人感覺怪異無比，偏又好生和諧。
喝到最後，還是韓東籬比不了張鳴道這個怪胎，趴倒在酒桌上，旗開得勝的張鳴道自然要乘勝追擊，直到韓東籬說話都要打哆嗦為止，然後扶著韓東籬在亭子裡面的長凳上躺下，張鳴道一個人獨飲獨酌，世間繁華片刻化為清冷，一首老師武艾俊時常掛在嘴邊的打油詩從張鳴道口中緩緩吟誦出來：
“碎花殘卷秋雨後，
寒燈孤影酒入喉。
往事浮沉嫋嫋去。
情深此始淡淡愁。”
張鳴道看著躺在椅子上的韓東籬，恍惚中無端想起一句話：“只可畏天知命，不可怨天尤人。”
然後，便沉沉睡去。
張鳴道再醒來時，韓東籬已然不知去向，整個亭子裡已經乾乾淨淨，柔風吹拂，是一種比外界更清新的味道。此時對此方世界瞭解更深，知道維持這樣一個看似方圓不足500米的小世界實則已經是世間罕見的奇蹟，也不知道周半仙這糟老頭子是怎麼啟發的韓東籬，才促成了此方世界的成形，總之又是玄之又玄的過程與結果。
其實張鳴道有一個問題一直沒有問，那就是此方世界如果能夠隨著韓東籬的能力提升而提升，那麼當韓東籬走到人間巔峰的時候，豈不是能夠與世而移，超脫於世界之外，最終是否能成為一方獨立於真實世界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韓東籬行的是人間未有之道，是一座未曾有人踏足過的獨木橋，河中間是濃濃的迷霧，不知道橋的另一頭是眾生解脫之門還是眾生勞苦所在，這一切註定要韓東籬自己去尋找，如同張鳴道須得自己尋找自己的道。
站起身來，迎著客觀存在但很少得見的朝陽，張鳴道伸了一個舒服的懶腰，稍微活動一下昨日放縱的筋骨，出了亭子，才在前方看到了韓東籬的身影，他又恢復了第一次見張鳴道的破爛裝扮，一頭長髮成為了亂糟糟的鳥巢，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忙些什麼。
張鳴道也不說話，輕聲走過去，低頭一看，渾身一震，韓東籬正在用雙手鋪設一條從亭子通往不知何處的小徑，這本身並不稀奇，然而這條小徑如果是韓東籬使用他的雙手從外界一點一滴收集資源，再一塊塊小磚鋪設而成的呢？
此時在韓東籬的手中，無數晶瑩的白色絲線流轉運動，隨著韓東籬靈活的五指，一點一點在地面上匯成小溪，漸漸凝固成一面面透明的塊狀物，最後成為凝固的小磚，可以想見，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裡，正式憑藉著這一點一滴的水磨功夫，造就了張鳴道眼前所見。
張鳴道看著“東籬把酒”四個字的亭子頂上，昨日還在心底裡覺得茅草覆蓋的亭頂有些可笑，此時卻瀰漫著無盡的心酸。
回望人類興衰的歷史，自茹毛飲血，成為智慧生物的那一刻起，人類再也不曾喪失過希望和主權，一切能夠讓人類繁衍壯大的行為無不被貫徹到了極致，這才克服了完全不佔任何優勢的軀體，奠定了獨一無二的主導者地位，成為一個時代的基因霸主。
在人類這副脆弱的身軀裡，得容納多麼強大的力量！
在人類分量不重的腦袋裡，得包含多少無奈的智慧！
在人類並不耀眼的雙眼裡，得傳達多少滄桑的過往！
早就感知到張鳴道到來的韓東籬停下手中的事，拍了拍手，緩緩站起來：“終於醒了！走，哥帶你吃早餐去！”
“好！”
“你小子可以啊，昨晚竟然能把我放倒，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沒有沒有！我已經盡了全力了！”
“今晚再來，我就不相信收拾不了你！”
“沒問題，奉陪到底！”
兩人邊走邊說，沿著韓東籬修建的小道向前行去，不遠處看到了一座朦朧的小屋，這座茅草屋不大，也就30平方不到，門楣上寫著“東籬居”三個字，既有儒家的堅毅、果敢和進取，還有老莊的清淡、散遠和閒適，有一種空遠求真的意味在裡面，與東籬把酒亭的字又有不同，如果不是兩個人的字跡，那就必然是一個人的兩個階段寫就的。
步伐不停，兩個人直接來到大廳，韓東籬拉著張鳴道入座：“來來來，看看哥給你準備的早餐！”
張鳴道定睛看去，這早餐完全說不上豐富，幾張不知原材料為何物的捲餅，四個拳頭大小的鳥蛋，此外則是2碗清粥，但從搭配來講，足以看出韓東籬在生活上的用心。嗯，除了衣服穿著這一塊以外的用心。
兩人入座，正式開動，張鳴道還是忍不住問道：“東哥，你今天怎麼又穿上這套，嗯，非常寫意瀟灑的打扮了？”
“我說怎麼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韓東籬輕輕一笑：“怎麼樣，我這套衣服比之昨天那穿的衣服是不是更符合我的氣質？”
“老實說，並不覺得......”
“......”韓東籬無語：“小張，我很好奇你是怎麼長這麼大的，竟然沒有因為說話被家裡大人打死，你也算是運氣很棒了！”
“我在家，基本不說話......”張鳴道小聲說道。
“我去，這我得怎麼跟你聊天啊！完了，我感覺我會被你弄瘋掉的！”韓東籬張牙舞爪貌似很不滿：“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強大了，沒想到還是拜倒在你的直言直語之下，我要一口老血噴出來了。”
“為啥要噴血？受傷了嗎？”張鳴道有點把握到了韓東籬的說話節奏，故意接話道：“要不要我給你看一下，你可能不知道，我對人體構造不是很熟，但對非人生物頗有研究，給你看看還是沒問題的。”
“要不是我沒衣服穿了，我真想脫下我的衣服，在你脖子上打個結，然後吊到房樑上，把你風乾成人形臘肉！”
“哦！原來是沒衣服穿了！”張鳴道指著韓東籬賤笑著。
韓東籬捂著嘴，眼珠子一轉，所幸破罐子破摔：“媽的，你大哥就是沒衣服穿了，上次周老頭給我帶來的衣服用來幹苦活都快兩年了，衣服都已經成條狀了，早就不指望它們能穿了，趕緊把你的衣服貢獻出來！你要是不拿出來，休想從這裡出去！”
“沒有！”
“沒有？嘿嘿！”韓東籬雙手一翻，張鳴道的背囊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手上，直接開啟，掏出3-4套衣服就把背囊甩給張鳴道：“行了，先借這幾套穿穿！”
張鳴道嘴上不樂意，心裡眼裡卻全是小星星，只要你喜歡，都給你都給你......
【作者題外話】：第八章